第385章 巨鹿之围,火中取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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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巨鹿之围,火中取栗(求月票)
消息飞速传开!
黄河水清,巨鹿有男婴出世。
这两个消息对于整个天下而言,绝对可以称之为惊天之变。
几乎瞬间便再次点燃了整个九州。
这是必然的。
顾伦的三条寓言如今早已传遍了整个天下,再加上他本就一生行卦,在很大的程度之上都加剧了众人对此事的信任程度。
更别说如今又真的发生了黄河水清的奇事。
那可是大河啊!
从古至今,又何时真的清过?
可这一次,它真的清了!
烽火骤然升起。
当真正到了这一步之时,不仅仅是元庭在害怕,就连其他不少势力同样也是如此。
时隔多年,巨鹿再一次回到了众人的中心。
大都,皇宫。
天顺帝妥懽帖睦尔站在窗前,望著阴沉沉的天空,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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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案上堆满了加急奏报,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每一封都在说同一件事黄河清了。
曹州段清了,开封段清了,济南段也清了。
从源头到入海口,这条肆虐了数千年的黄龙,一夜之间变得清澈见底。
「陛下,」身旁的老宦官小心翼翼地开口,「司天台刘大人求见,说是————说是要解释天象————」
「解释?」天顺帝没有回头,声音里带著说不清的情绪,「他解释得了吗?」
老宦官不敢应声。
「朕登基九年,天灾不断,蝗灾、旱灾、水灾、地震,什么都来过了。」天顺帝的声音很轻,「朕认了,这是朕的命。」
「可黄河清了。」
「它清了。」
他忽然转过身,眼眶泛红:「它凭什么清?朕这些年,祭河祭了多少次?太庙里跪了多少回?
它什么时候清过?」
「如今一个败军之族的遗腹子落了地,它就清了?」
老宦官扑通跪下,不敢抬头。
天顺帝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望著远方,望著巨鹿的方向。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传旨————召诸王入京议事。」
「陛下要议什么?」
「议怎么活。」
老宦官浑身一颤。
天顺帝却没有看他,只是喃喃道:「百年之内,非蒙元,非赵宋————朕原本以为,这只是那老儿临死前的胡话。」
「可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殿外,阴云低垂,隐隐有雷声滚动。
江淮,冯寨主营中。
冯寨主——如今已是冯老寨主了——正对著墙上那三行字发呆。
三十年了。
他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寨主,熬成了两鬓斑白的老头子。
当年跟著祖父打天下的老兄弟,如今活著的不到两成。
可那三行字还在。
他还在看。
「报!」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斥候几乎是滚进来的:「寨主!黄河清了!黄河真的清了!」
冯寨主霍然起身。
他盯著斥候,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黄河清了!曹州段最先清的,现在开封、济南都传遍了!河水清得能看见底!百姓都跪在河边磕头,说—说圣人出世了!」
帐中一片死寂。
冯寨主缓缓转头,望向墙上那三行字。
三十年了。
他看了三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备马,我要去巨鹿。」
副寨主大吃一惊:「寨主!如今巨鹿那边情况不明,您亲自去「我去看一眼。」冯寨主打断他,目光没有从墙上移开,「就看一眼。」
「我想看看,那个孩子————长什么样。」
副寨主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
他忽然也想去看看。
大幕终于被彻底掀开,虽然只是简单的消息,但整个九州还是掀起了惊天巨浪。
烽火四起。
同样也有人盯上了这个新出生的幼儿。
只可惜在多方势力的角逐之下,一切的一切又都是那般的僵持。
混乱....厮杀。
而关于天下一统的种种传闻,也在这种情况之下渐渐有了质疑。
厮杀不止,何来的一统天下之说?
巨鹿。
虽说是操控,但顾易却并未怎么干涉顾忱的成长轨迹。
只是一只在侧重他的成长方向。
值得一提的是顾易对顾忱用了不少的属性卡,虽然没到顾晏那种人工造神的程度,但也提升了他不少的属性口针对顾忱的能力。
顾易的第一想法自是想要顾忱侧重于军事。
这同样也是顾易目前最为薄弱的一环。
无论是统帅能力,还是战局厮杀等种种,顾易一直都没有太多的提升。
而在乱世之中,想要彻底的摆平乱世。
没有这方面的本是自然是不可能的。
顾易并不打算让顾忱太早去接触朱元璋。
并非是因为别的,只是没有意义。
朱元璋是什么人?
在原本历史之中,他的经历可谓是一种开国皇帝里的唯一一个,压根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这种人,刻意的去改变他的成长轨迹并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来提升自身。
而且虽然顾易很看好朱元璋。
但在当今的天下,究竟谁能走到最后还说不准,他又何须心急?
顾府。
十月刚过,护城河便结了薄冰。
城头上的守夜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大多是些半大孩子一真正能拿得动刀的青壮,早已在各路势力的使者和刀剑之间,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
顾府清晏堂内,炭火烧得并不旺。
不是舍不得,是实在没有那么多炭了。
几个白发苍苍的族老围坐在议事桌旁,桌上摊著几封刚送到的密信。
信封上的火漆五花八门一有江淮冯寨的,有浙东邹衡的,有四川徐源的,甚至还有一封来自大都,落款处盖著枢密院的印。
「都说说吧。」首座的族老顾文渊叹了口气,声音里透著疲惫,「冯寨的人已经到了城东三十里,说要「拜见少主」。」
「邹衡的人更早,已经在城外扎了三天营,说是等雪停了再进城。」
「徐源的人倒是客气,只派了个亲兵递信,说「愿奉巨鹿为主」。
「奉为主?」另一位族老冷笑一声,「奉为主,怎么不见他亲自来?」
「人家在四川,隔著几千里,怎么亲自来?」
「那就别说什么奉为主的话!」
争吵声渐渐大了起来。
顾文渊没有制止,只是揉著太阳穴,眉心的皱纹能夹死苍蝇。
这些信,每一封都在表达善意,每一封都在试探虚实。
可说到底,没有一封是真正把巨鹿当回事的。
他们要看的,不是这座空城,不是这些老朽,而是那个孩子。
那个传说中「黄河清而圣人出」的孩子。
可那个孩子,今年才七岁。
他能懂什么?
正吵著,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半大孩子站在门口,身上穿著件半旧的棉袍,肩上落了几片雪花。
顾忱。
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顾文渊皱了皱眉:「忱儿,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外头冷,快回去「六爷爷。」顾忱打断他,声音清清脆脆,却有种说不出的稳当,「我能进来吗?」
顾文渊一愣,下意识看向其他人。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顾忱走进来,身后的门被跟著的嬷嬷掩上。
他走到议事桌旁,踮起脚,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那些信。
「冯寨的人。」他指著其中一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不是来拜见我的,是来探虚实的。」
「探完虚实呢?」
没人回答。
他自己接了下去:「探完虚实,要是觉得巨鹿还有用,就继续供著。」
「要是觉得没用了,转头就能翻脸。」
顾文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些话,谁教你的?」
顾忱抬眼看他:「没人教,我自己想的。」
堂中又是一阵沉默。
另一个族老忍不住问:「那邹衡的人呢?他们扎在城外三天了,又是什么意思?」
「邹衡?」顾忱想了想,「他不是来探虚实的。他是来等的。」
「等什么?」
「等我长大。」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几个族老都不知该怎么接。
顾忱却没有停,指著最后一封信——那封盖著枢密院印的。
「大都的信,才是真正有意思的。」
顾文渊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顾忱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灰蒙蒙的天,像是在想什么。
「六爷爷,」他忽然问,「您说,元廷现在最怕什么?」
顾文渊怔了怔:「怕什么?」
「怕我们真的被那些人推上去。」顾忱回过头,目光明亮得惊人,「冯寨也好,邹衡也好,徐源也好,他们捧我,是为了借巨鹿的名。」
「可元廷怕的,就是这个名。」
「所以这封信————」
「这封信,是来试探的。」顾忱走回桌边,把那封信翻了个面,「试探我们和那些人的关系,试探我们有没有被他们说动。」
「试探出来之后呢?」
「之后?」顾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之后,就该有人来杀我了。」
堂中瞬间死寂。
顾文渊霍然起身,脸色铁青:「谁告诉你这些的?你才七岁,怎么会「六爷爷。」顾忱仰头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是没人教这些,但每天送到后院
的书信、邸报、密函,我都看了。
「看了三年了。」
顾文渊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三年前,顾忱刚会走路的时候,就喜欢往藏书楼跑。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是好奇,是贪玩,没人当回事。
可现在想来,这三年里,他到底看了多少东西?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守门的老卒几乎是跑著进来的,脸上带著惊惶:「六爷!城外出事了!」
「什么事?」
「冯寨的人和邹衡的人打起来了!就在东门外三里!」
顾文渊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顾忱。
顾忱却只是静静地站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冯寨的人想进城,」他轻声说,像是在解释给众人听,「邹衡的人不让,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不让?」
「因为邹衡等的是我长大。」顾忱抬起头,「他不想让别人先看到我。」
顾文渊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顾忱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望著外面灰蒙蒙的天。
雪下得更大了。
「让他们打。」他说。
顾文渊一怔:「什么?」
「打完了,自然就消停了。」顾忱回过头,脸上终于有了一点七岁孩子该有的茫然,但那茫然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六爷爷,」他问,「咱们巨鹿,现在有多少能打的?」
顾文渊沉默片刻:「三百老卒,两百半大孩子,刀枪不缺,但甲胄————不到一百副。」
顾忱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只是望著窗外的大雪,望著远处隐约可见的烽烟。
那个背影,瘦瘦小小的,落在几个族老眼里,却忽然变得无比陌生。
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长成这样的?
没有人知道。
雪下了三天。
东门外的混战也打了三天。
冯寨的人死了十七个,邹衡的人死了二十三个,最后是徐源的人出面调停,才勉强收住了场。
三方各自后退五里,遥遥对峙。
而巨鹿城内,一切如常。
顾忱没有去看热闹,也没有再过问那些人的事。
他只是每天按时去藏书楼,按时习武,按时回后院吃饭睡觉。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第七天,一匹快马从东门冲进来,马上的人浑身是血,一进城门就栽下马来。
「出事了!」那人被人抬进顾府时,已经只剩一口气,「曹州————曹州那边————元兵————元兵————」
话没说完,人就咽了气。
顾文渊脸色铁青,拿著那人怀里揣著的信,手都在发抖。
信是曹州一个商户写的,说元廷暗中调集了三万兵马,由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脱脱帖木儿亲自统领,不日将东进目标,直指巨鹿。
「三万————」顾文渊的声音发飘,「咱们连五百人都凑不齐————」
堂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三万对五百。
这仗怎么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忱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著练武场上的尘土,棉袍的袖口磨破了一块,露出里面发黄的旧棉絮。
但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信我看过了。」他说。
顾文渊一愣:「你什么时候看的?」
「刚才。」顾忱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封血染的信上,「六爷爷,您信这封信吗?」
顾文渊皱眉:「什么意思?」
「曹州的商户。」顾忱指著信,「曹州离巨鹿五百里,元廷调兵这么大的事,一个商户怎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知道了,又怎么能派得出快马,赶在元兵之前送到?」
堂中又是一阵沉默。
顾文渊的脸色变了又变:「你是说————这信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顾忱摇摇头,「但至少,送信的人,未必是真心想帮我们。」
「那————」
「等著。」顾忱说,「等三天。」
「等三天?」
「三天之内,必有分晓。」
顾文渊想问什么,却被顾忱的眼神止住了。
那眼神,不像是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盘早已算清的棋。
三天后。
一匹快马从西边冲进巨鹿。
马上的人跌跌撞撞冲进顾府,扑通跪在地上:「报!元兵没来!」
顾文渊霍然起身:「什么?」
「元兵走到半路,四川徐源突然出兵汉中,浙江邹衡的水师出现在登莱海面,冯寨的人马也动了,说是要截元兵粮道!脱脱帖木儿怕后路被抄,已经撤回去了!」
堂中一片哗然。
顾文渊愣愣地站著,忽然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顾忱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著一本书,像是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惊喜,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三天前说出那句话时一样。
等著。
三天之内,必有分晓。
分晓,果然来了。
自这一日之后,顾忱便正式参加了整个顾氏的大事之中。
说是大事,其实也只是在高压之中求生罢了。
按照顾忱的话而言。
顾氏的血已经流干了,现在只能火中取栗,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说白了,就是利用巨鹿当前唯一的优势。
只要拿捏好分寸即可。
而这个优势是什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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