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史诗之战：五千里大迂回，翻越阿尔卑斯山，奇袭法兰西！

    赵朔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守在中军帐门口的侍卫吩咐道：「让辛褒进来「」

    「是！」

    辛亵早就在中军帐门口候著了，得了旨意后，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入了大帐O

    「臣黑冰台指挥使辛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赵朔道：「辛亵，你上前来，把义大利北部的情况，向我大蒙古国的四位宗王介绍一下吧。

    「遵旨。」

    辛亵来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那地图上的义大利北部地区，道：「义大利北部地区的势力，主要是米兰、布雷西亚、帕尔马、维罗纳等城市组成的伦巴第联盟、威尼斯共和国、热那亚共和国、以及一些独立城市、小贵族的领地。」

    「先说威尼斯和热那亚这两个共和国。他们以海贸立国，教皇的禁海令，让他们的经济遭受了重创，民生凋敝，引发了他们极大的不满。」

    蒙哥轻笑一声，道：「他们当初，还和我们进行白人奴隶贸易呢，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现在应该能支撑。不过，夺人财路如杀人交母，他们确实应该对教皇极为不满。」

    也速问道：「怎么？威尼斯和热那亚，已经和你们黑冰台接触，准备投了我们？」

    辛亵道：「不仅是威尼斯和热那亚，还有伦巴第联盟。伦巴第联盟，虽然地处内陆，但同样以商业立国。这些年，欧罗巴全力备战，商业活动萎缩严重。伦巴第联盟唯一能继续兴旺的军工产业，还被抽取了重税。所以，他们和威尼斯和热那亚人一样，对教廷同样难以忍受。」

    「还有最关键的，伦巴第联盟，表面上承认神圣罗马帝国的统治，其实是自治地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一直想把伦巴第联盟改为直辖。」

    「原来，教皇一直不愿意罗马被神圣罗马帝国的国土包围，支持伦巴第联盟对抗神圣罗马帝国，双方爆发了数次战争。」

    「可是后来，教皇需要拉拢神圣罗马帝国，对抗我们东方人。而且，教皇随著实力越来越强，已经不需要伦巴第联盟对抗神圣罗马帝国了。而教皇的支持，是伦巴第联盟安全的关键。如果此战欧罗巴联军胜了，他们还能保持自治吗？」

    如果历史正常发展的话，这时候伦巴第联盟已经解散了。

    因为腓特烈二世去世后，继任的康拉德四世远不是英诺森四世的对手。

    伦巴第联盟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又何必维持下去？

    但是，在这个赵朔改变的世界，因为东方人的巨大威胁，罗马教廷和神圣罗马帝国紧密合作，伦巴第联盟受到的威胁不减反增，联盟反而越发紧密。

    蒙哥心中一动，看向赵朔道：「所以，天可汗同意攻取欧罗巴后，允许义大利北部地区自治？」

    赵朔摇头道：「那怎么可能？再说了，这些人也没那么不知进退。他们只是要求，援引瓦拉几亚人之例，可以在欧罗巴地区自由贸易。」

    阔出沉吟道：「如此一来，威尼斯人和热那亚人，得以恢复海洋贸易。伦巴第联盟，却和之前的待遇差不多。看来，伦巴第联盟的确和神圣罗马帝国雠深似海，宁愿便宜了我们，也不愿意便宜了神圣罗马帝国。」

    辛亵微微摇头，道：「不仅如此。主要是商人的嗅觉是灵敏的，他们明白，这场旷世之战的最终的胜利者，应该是我们。到了那时候，他们别说保全现在的地位了，他们的财产，乃至性命，都有可能失去。还不如现在把欧罗巴卖个好价钱，投了我们。」

    托托罕有些疑惑，道：「义大利北部地区投了我们，跟凡尔登之战，有什么关系？」

    蒙哥解释道：「天可汗的意思，应该是利用义大利北部地区投降制造的缺，翻越阿尔卑斯山，直接攻入法兰西腹地。闪电突袭，烧了或者占领巴勒杜克！」

    「此计甚妙！」

    也速颇为兴奋地道：「欧罗巴人一直防备我们东方的大军，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们的大军是从西方而来！」

    阔出还有些犹豫道：「阿尔卑斯山，山势巍峨高耸，山顶终年积雪。现在又是冬季，要翻越此山，恐怕不容易吧？」

    赵朔点头道；「何止是不容易？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古至今，在冬季从法兰西境内翻越阿尔卑斯山，攻入义大利境内，只有一次成功的案例。」

    「主持那场军事行动的，是西方人历史上数得著的军事天才之一，汉尼拔。

    他在冬季强行翻越阿尔卑斯山，历经遇严寒、雪崩、山路崎岖、土著部落袭击等不利因素，神兵天降义大利。」

    「但正因为冬季翻越阿尔卑斯山如此艰难，欧罗巴人才越发不会想到，我们会从此进军。」

    其实，还有一个西方人的杰出军事天才，进行了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冒险军事行动，那就是赫赫有名的拿破仑了。他是在初春进军，比冬季也强不了多少，同样是出其不意。

    当时，拿破仑率领约四万大军及火炮辐重通过了阿尔卑斯山，突袭义大利。

    当时，他站在阿尔卑斯山顶，说出了流传数百年的名言：「我比阿尔卑斯山还高」，甚至留下了著名油画《拿破仑翻越阿尔卑斯山》。

    赵朔如今反其道而行之，从义大利地区，冬季翻越阿尔卑斯山进入法兰西地区。

    这场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奇袭行动，必将成为如汉尼拔、拿破仑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军事行动一样，作为一场伟大的史诗之战，流传千古。  

    蒙哥等人虽然不可能知道拿破仑的事迹，但也知道这场奇袭战的含金量。

    蒙哥关切地问道：「不知天可汗准备让何人领军，翻越阿尔卑斯山？」

    赵朔道；「此战虽然获利甚大，但是翻越阿尔卑斯山谈何容易？朕的意思，还是要用年轻人。我准备让你们的小兄弟赵卓为帅，率领兀良合台和郭侃的两个万户，一人三马，执行这场军事行动。」

    「天可汗英明。」

    蒙哥、阔出、也速、托托罕对视了一眼，目中都露出微微失望之色。

    他们也想领军执行如此精彩的军事行动，千古留名啊！

    而且，这场军事行动如此重要，赵朔的部下执行了如此关键的任务，以后划分欧罗巴地盘时肯定会切下最丰厚的一块。

    但是，话说回来，也仅仅是微微失望而已。

    义大利北部地区，是赵朔的黑冰台策反的。这个奇袭计划，是赵朔想出来的。

    从道理上来讲，就该赵朔享受最丰厚的战果，无论是战利品还是名望。

    而且，赵朔是天可汗啊，蒙古的最高权力者，人家本来就该享受最大的一块蛋糕。

    蒙哥又问道：「这个计划要执行成功，怎么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吧？我们这里怎么办？」

    赵朔道：「我们这里，要继续猛烈进攻凡尔登，吸引欧罗巴人的注意力，为迂回大军争取机会。」

    「巴鲁营还能消耗六天。接下来，就调用那些主动归降的欧罗巴军，大概是七万左右。」

    「这些人当然贪生怕死，所以，还是要给出路的。告诉他们，砍一颗脑袋，就可以退出作战。砍两颗脑袋，额外赏银二十两。砍三颗脑袋，充许加入我们的大军。」

    阔出道：「对于赏赐，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既如此，那七万大军，只能当四万巴鲁营用了，也就是可以消耗八天。之后呢？」

    赵朔道：「之后，就是用欧罗巴的农夫了。我们攻略欧罗巴时，都是让他们攻打一个临近的城堡，才放他们回去。农夫见了血，也就不是纯粹的胆小怕事的农夫了，就会有人不愿意土里刨食，而是去战场上博个富贵。」

    「我们先让他们自愿报名。一颗脑袋，免他终生的田地赋税，并且可以退出战斗！两颗脑袋，额外赏银二十两！三颗脑袋，加入我们的大军！」

    「当然了，如果报名的农夫不够，就要强征，但是，强征要讲办法，每次都是二十抽一，或者十中抽一而行，抽中了就是他们命不好。让他们自己服气，其他人也会死道友不死贫道，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四王齐声道：「天可汗英明！」

    到了现在，他们对赵朔是相当服气。

    用欧罗巴人打欧罗巴人，也是要讲究技巧的。这样征兵，可比蛮干地强行命令，有章法得多。而且让农夫的战意更强，抗拒意识最低，避免了欧罗巴人的反噬。

    赵朔道：「另外，明后两天，就是我的兵马主持攻打凡尔登。然后是蒙哥、

    也速、阔出、托托罕————以此类.，每系攻打两天。必要的时候，让麾下的将士直接参与战斗。我们这里务必要给凡尔登的欧罗巴大军最大的压力，让他们无暇他顾！」

    「遵旨！」

    在这场军事会议之前，赵朔已经准备好进行这场军事行动了。

    第二天，赵卓就率领郭侃、兀良合台两个万户，一人三马，离开了凡尔登地区。

    他们日行一百五十里，十二日后即抵达塞尔维亚。然后乘海军战船，抵达威

    尼斯共和国。

    如果是正常的行军路线，他们直接抵达士瓦本公国，然后翻越阿尔卑斯山，进入伦巴第联盟的地盘即可。

    但是，欧罗巴人不是傻的。

    教皇在靠近士瓦本公国、奥地利公国的阿尔卑斯山诸隘口，布置了阿尔卑斯防线，严防东方大军从德意志地区通过阿尔卑斯山进攻义大利。只是义大利和法兰西接壤的阿尔卑斯山地段，因为地处欧罗巴腹地，就没必要浪费本就紧张的兵力了。

    如果赵卓强攻这些隘口，那还怎么奇袭法兰西的香槟平原？

    所以，他们是绕行塞尔维亚，经海路抵达了已经归降的威尼斯，到达了义大利北部。

    又十日后，阿尔卑斯山，小圣伯纳德山口。

    「殿下，您看，这里就是小圣伯纳德山口了，汉尼拔的战象曾经从这里经过。」

    一个身形精瘦、自光里混杂著商人精明与旅途风霜的的中年男子，手指著前方两座雪峰之间那道并不起眼、却深切入山体的隘口，介绍道。

    他的名字叫尼柯罗·波罗。

    尼柯罗·波罗就是历史记载中赫赫有名的马可波罗的父亲，是一名威尼斯商人。

    因为精通汉语，被义大利北部地区那些势力下达了任务，带领二十多人的向导，引导赵卓的大军过阿尔卑斯山。

    赵卓勒住马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山风卷著雪粒子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微微点头，道：「这山口看著窄，里面的路到底怎么样？」

    尼柯罗·波罗赶紧上前半步，指著隘口内侧：「殿下，这小圣伯纳德山口是阿尔卑斯山最易通行的隘口之一，自古就是义大利与法兰西之间的通衢。别看它现在是冰雪世界，谷底其实宽达半里，是一条冰川刨蚀出的坦途。」

    顿了顿，尼柯罗·波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但话说回来，便利，不等于没有风险。风险在于天气的无常。此乃高山风口，积雪甚深，人马难以通行不说。一旦起风，几乎看不清路途。人马极易迷路。别说现在了，即便在夏季，山口通行也受天气严格限制。」  

    从法兰西通过阿尔卑斯山的成功军事行动，只有汉尼拔那次。但是，商旅行动还是不少的。

    而且，现在是冬季，冰雪让商旅行动也绝迹了。当初汉尼拔，也正是利用这个冬季的时机，在罗马人绝对意想不到的时刻出兵。

    「难走才好，难走才让法兰西人不做任何防备。」

    赵卓嘴角微微上扬：「你们倒是懂事。不但投降投得干脆，还给我们准备了后勤物资，御寒帐篷和衣物、人吃的硬酪、熏肉，马吃的豆料应有尽有，比那些在凡尔登硬撑的蠢货强多了。」

    尼柯罗·波罗赶紧表忠心，道：「上帝有命，天可汗一统寰宇。我们威尼斯共和国和义大利北部所有势力，都甘愿为天可汗所驱策。只是时间仓促，物资恐怕有些不足，实在惭愧。」

    「哪里，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赵卓道：「事成之后，我大蒙古国自然会信守承诺，给你们在欧罗巴自由贸易的权力。至于你————」

    他目光灼灼，向尼柯罗·波罗看来，道：「我额外赏你一个恩典，以后大蒙古国境内任何地区，你和你的子孙都能自由经商。」

    「谢殿下宏恩，愿为殿下效死，为天可汗效死！」

    尼柯罗·波罗大礼参拜，眼中简直能放出光来。

    他当然知道，赵卓的承诺意味著什么。

    他很可能是大蒙古国唯一一个，充许在全天下自由贸易的欧罗巴商人！

    凭著这个特权，他的前途，他那今年才五岁的儿子马可波罗，财富将积累到怎样的程度？

    真是想想都激动啊！

    当然了，对于赵卓来说，这个恩典其实不算什么。帝国境内，本来就有一些立过大功的异族商人，得到了全国自由经商的权力。多尼柯罗·波罗一个不多，少尼柯罗·波罗一个不少。

    当即，赵卓微微颔首：「记住你的话。起来吧，带你的人，开路。」

    「是！」

    轰隆隆~~

    赵卓的大军像一道沉默的铁灰色溪流，注入山体的裂口。

    两万精锐，六万匹战马，一人三马的配置在平原是雷霆，在此处却成了负累尼柯罗·波罗与其他向导走在最前，身后是兀良合台部下最精锐的探马。郭侃的万户则驱赶著庞大的驮马队，每一匹牲口都承载著武器和沉重的后勤物资。

    最大的敌人是寒冷与稀薄的空气。即便有威尼斯提供的厚重斗篷，彻骨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士兵须眉皆白，呵气成冰。高原反应让不少健壮的战士头晕目眩，嘴唇发紫。

    尼柯罗·波罗与他的向导们走在最前，如同识途的老山羊，在看似无路的雪地上找到坚实的下脚处。

    每当「白毛风」骤起，天地一片混沌时，全军便依据指令，立刻就地伏低，紧贴岩壁，以绳索相连，等待风魔过去。

    夜里篝火却暖不透刺骨的寒意，士兵们抱著武器缩在一起，啃著冻硬的肉干喝口烈酒，第二日天不亮又接著赶路。

    整整六日五夜的非人跋涉，七百多名军士和四千多匹马，永远留在了那里。

    当先锋斥候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隘口北侧的下坡路，并传回「看见萨瓦省森林」的讯号时，一股夹杂著疲惫与狂野喜悦的情绪，在军中无声蔓延。

    成功了！

    阿尔卑斯山已被抛在身后，脚下是法兰西的土地！

    当然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要奇袭巴勒杜克，而不是和法兰西的地方势力缠斗。

    所以，赵卓没有直接向巴勒杜克冲去，而是决绝地转向西北。

    那里是多菲内地区边缘的褶皱地带，遍地都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与荒原，地图上标注模糊，城堡甚少，人烟稀薄。

    真正的潜行开始了。

    他们利用森林与谷地掩护，昼歇夜行，以远超常规的速度向西北迂回。

    一人三马的配置此刻展现出残酷的效率，一匹马力竭倒下，骑士便默默换乘下一匹，将废弃的坐骑与不必要的辎重遗留在身后。

    实在躲不开的零星农庄，先包围，再一概屠灭，不留任何活口。

    他们像掠过地面的阴影，当地领主的巡逻队往往在数日后，才发现了村庄内的惨案，却不知贼人是来自何地。

    即便有个别人，远远看到一支大军经过，报给当地领主的话语也含糊不清，不知这是来自哪里的大军一一东方人正在和欧罗巴主力在凡尔登决战，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穿越欧罗巴人的无数地盘，来到这里？

    十三日后，赵卓大军眼前的地形豁然开朗，贫瘠的丘陵终于被一望无际、适宜骑兵驰骋的平缓原野所取代。

    斥候飞马来报：前方已是勃良第公国东南边缘，距离此行的目的地香槟平原，不过百里之遥。

    赵卓当即下令全军在一条浅河边最后一次休整。

    大帐内，煤油灯闪亮，所有将领的目光灼灼地钉在地图上那个终于清晰起来的目标上。

    郭侃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干：「他们————他们真的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凡尔登了，后方竟空虚至此！」

    他还不知道，教皇征召了大量法兰西的农民，让法兰西更加空虚，让他们被发现的可能更为降低。

    兀良合台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这是长生天赐予的良机！一把火，就能烧光欧罗巴联军的肚肠。」

    赵卓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将，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躁动：「传令全军，今夜饱食，马匹加料。子时拔营，人衔枚，马裹蹄。我要在明日看到我的大纛，立在巴勒杜克的城头。」

    「此战，先不要火攻。我们要夺下它，守住它。让凡尔登几十万联军，活活饿死在他们自己的粮食旁边！」

    帐中先是一寂，随即，一股比渴望火焰更炽热、更贪婪的战意，轰然升腾。

    对于郭侃和兀良合台来讲，毫无疑问，这场历时一个多月，长达五千里，对欧罗巴人腹心的奔袭之战，将是他们的军事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那是要上史书的！

    对于赵卓来讲，不仅仅如此。

    他被赵朔寄以厚望，将如此荣耀的任务交付。

    他要向父亲证明，父亲没看错人！他的确是不让古之名将的英杰，能为父亲、为大元帝国，碾碎一切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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