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没有立刻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在维吉尼亚州捡到的、那个死掉的杀手留下的陶瓷刀，放在手里把玩著。

    「他们起不来了，索恩。」林恩对著麦克风，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即使隔著半个地球，林恩也能想像到索恩此刻坐在那艘豪华游艇里，握著卫星电话的手突然僵住的画面。

    「……林恩·卡特。」索恩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已经失去了一贯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阴冷和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你不可能找到那里。

    就算你找到了，那个基地的防御……」

    「你的防御系统是个笑话。

    你的雇佣兵连一分钟都没撑住。」林恩打断了他，「我现在就坐在你的主控室里。

    你藏在地下室的那三个核心休眠舱，两分钟后就会被几公斤塑胶炸药炸成一堆破铜烂铁。

    你引以为傲的变异军队，在这里被终结了。」

    「你不知道你在毁掉什么！」索恩在电话那头彻底失态了，他咆哮著，「那是人类进化的未来！你这个愚蠢的联邦走狗！你以为你带著几个人就能扳倒我？我背后的力量可以把你碾成粉末！」

    「我曾经相信过系统。

    我相信过法律。

    我相信过总检察长的调查令。」林恩靠在椅背上，看著萤幕上那串跳动的音讯波形，「但你用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把系统买通了。

    你用那些被你折磨成怪物的变种人，把去抓你的特种兵屠杀干净。

    你觉得你赢了。」

    林恩站起身，拿起控制台上的格洛克手枪，枪口对准了那个缩在墙角的基地指挥官。

    「所以我今天不是代表联邦调查局来抓你的。

    我是来通知你的。」

    林恩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砸在冰面上。

    「你躲进黑暗里，我就把黑暗烧干。  

    你躲在系统背后，我就把系统撕碎。

    特拉维夫的帐，维吉尼亚的帐，那些死在你实验室里的变种人的帐，我一笔一笔跟你算。」

    「你在害怕，索恩。

    我能听见你的呼吸乱了。」林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你到底带了什么人过去？！」索恩嘶吼道。

    「我带了那些被你当成实验材料的……同类。」

    砰！

    林恩没有再废话，直接扣动扳机。

    子弹打穿了基地指挥官的膝盖骨。

    惨叫声透过卫星电话清晰地传到了地球另一端的索恩耳朵里。

    林恩结束通话了通讯，一枪托砸烂了控制台上的麦克风。

    「凯蒂，锻造者。」林恩转过身，「去底层。

    把所有休眠舱、所有伺服器硬碟，全部物理销毁。

    一片鳞片、一行程式码都不要留给他们。」

    「收到，长官。」两人同时回答。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大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罗根混身是血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拖著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重机枪手。

    他把尸体随手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个雇佣兵身上搜出来的劣质雪茄，用带血的手指点燃。

    「外面的垃圾清理干净了。

    一只鸟都没飞出去。」罗根吐出一口浓烟，看著林恩，「接下来去哪？」

    林恩把格洛克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用右手紧了紧固定左臂的战术带。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但在这个被鲜血和硝烟填满的地下堡垒里，一种名为恐惧的瘟疫，已经顺著那通卫星电话，彻底在星图资本的血液里蔓延开来。

    「他们用来运送实验体的微型潜艇，应该就停在基地后方的暗河水道里。」林恩踩过地上的碎玻璃，向著门外走去，眼神比外面的黑夜还要深邃。

    「我们开著它去海边。

    去给索恩本人，送一份快递。」

    巨大的爆炸声在金字塔的地下深处连环闷响，地面剧烈地震颤著，连带著暗河上方悬垂的钟乳石也纷纷断裂砸入浑浊的水中。

    林恩一行人顺著满是青苔的石阶狂奔，冲进了一个隐蔽的地下潜艇坞。

    凯蒂和锻造者已经先一步完成了破坏任务。

    那些装载著星图资本「核心资产」的冰霜休眠舱，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被高能炸药融成废铁的金属残骸。

    码头的水面上，静静地停泊著一艘流线型的深灰色微型潜艇。

    它长约十五米，外壳涂装了极高规格的声学吸波材料，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逆戟鲸。

    「上船！」林恩咬著牙，用右手托著已经完全麻木的左臂，跌跌撞撞地跨过连线桥。

    锻造者第一个跳进驾驶舱。

    他的金属义肢直接卡进驾驶座底部的凹槽里作为固定，双手如同幻影般在复杂的控制面板上掠过。

    「这艘潜艇的作业系统加了三层军用级的防火墙，还有视网膜和指纹的双重生物锁定。」锻造者一边冷笑，一边从腰间扯出两根带有吸盘的资料线，粗暴地贴在主控萤幕上，「但在我眼里，这玩意儿的防御逻辑就像是用纸糊的保险箱。」

    不到十秒钟，控制台上的红色警告灯瞬间变成了幽蓝色的正常执行指示灯。

    「物理引擎已接管，核电池动力满载。

    各位，抓紧了，我们要在这座金字塔塌下来之前冲出去。」锻造者猛地推下推进器拉杆。

    微型潜艇的尾部喷射出一股强劲的水流，悄无声息却极其狂暴地扎进了漆黑的暗河深处。

    几秒钟后，他们刚刚离开的潜艇坞被上方坍塌的数千吨巨石彻底掩埋，巨大的水下冲击波推著潜艇在暗河里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潜艇内部的空间极其狭窄，红色的战术照明灯在舱顶闪烁。

    罗根靠在舱壁上，双手抱胸，闭著眼睛感受著水流的震动；库尔特则好奇地打量著那些复杂的仪表盘；凯蒂坐在林恩旁边，看著他那惨白的脸色和不断渗出血丝的左肩。

    「你需要包扎，林恩探员。

    你的伤口在发炎。」凯蒂低声说道。

    「暂时死不了。」林恩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冷汗，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声呐萤幕，「锻造者，暗河的出口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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