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慕砚川感觉，自己好似坠入了一片梦境之中。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温暖舒适，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沉沦。

他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背后忽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砚川！”那种欢快的，带着几分压抑的声音，于此刻直穿他的灵魂。

他一震，下意识循声望去，却看到了苏清洛。

是及笄之后的苏清洛，她站在阳光下，一身红衣，恣意张扬，笑盈盈的望着他。

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慕砚川的心，忽而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了起来。

“大小姐。”他听到自己如此唤道。

“表姐那里，新得了一匹马，你陪我去看看吧！”苏清洛说着，款步朝他走了过来。

慕砚川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却是在她逼近的那一刻，猛然后退一步，同她拉开了距离。

不对！

不是这样！

慕砚川有些着急！

他为何要退！

尤其是，在看到苏清洛那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时，慕砚川更急了。

他想要上前，却发现这身子根本不听使唤。

他如今像是被困在这个身体里的幽魂，只能被动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属下今天有事，已经同大小姐告过假了。”“慕砚川”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凉意。

“是为苏渺渺吧！”苏清洛苦苦扯了扯唇角，再次抬眸，眼底蒙上了几分不甘，“别忘了，你是我的护卫！”

“砚川哥哥！”一旁，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喊声，随即，苏渺渺便如同一只蝴蝶一般，飞快的跑了过来。

她脚步轻盈的落到他的身旁，却是脚下不稳，一下子撞到了对面的苏清洛，将她撞的踉跄了几步，险些就要摔出去。

而她自己，更是朝前飞扑而去。

“哎呀……”伴随着苏渺渺的惊呼，慕砚川赶紧抬手，稳稳扶住了她，“二小姐小心。”

苏渺渺则是靠在他的怀里，脸色绯红，羞赧道：“多谢砚川哥哥。”

“慕砚川”眼神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少女，却是完全忽略了对面神色冰冷的苏清洛。

“混蛋！你在做什么！放开这个贱人！”慕砚川快气炸了，恨不得把碰了苏渺渺的手给剁了。

此时，苏渺渺像是才发现对面神色不虞的苏清洛，她不禁往“慕砚川”怀里靠了靠，有些怯懦的道：“对不起姐姐，都是我太笨了。”

苏清洛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苏渺渺登时眼眶一红，低低啜泣了起来。

“二小姐都道歉了，大小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她又不是故意的！”“慕砚川”抬手将她护在身后，神色冷然的看着苏清洛。

“被撞的是我！我说什么了吗？”苏清洛显然是在强压着怒气，看向他的眼神，更是透出了难以压抑的受伤，“你明明是我的护卫，却为何要心向着她！”

“洛洛！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是被苏渺渺给蒙骗了！”慕砚川急的不行，奈何这个身体说出的话，却是冰冷且伤人。

“属下只是大小姐护卫而已，心之所向，非属下能够控制。”“慕砚川”说着，看向苏渺渺的眼神，越发温柔，“况且，二小姐温柔善良，美好如同皎皎明月，实在很难让人不喜。”

“砚川哥哥不要这么说嘛！姐姐分明也不差的！”苏渺渺羞赧的捂着脸，越发亲昵的靠在他的怀里。

这本是于礼不合的，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及，甚至他很享受这一刻。

对面苏清洛的眼眶都红了，但她却倔强的抿着唇，强迫自己不要落下泪来。

“慕砚川”分明看到了，却未予理会，甚至还补刀道：“在我心里，谁也不及二小姐。”

“啊？那姐姐呢？”苏渺渺看向苏清洛，眼神分明带着挑衅。

“慕砚川”却像瞎了一样，顾自道：“她不过萤火之辉，何以同明月争光。”

“噗——”苏渺渺被逗笑了，娇嗔着伸出拳头，轻捶着他的心口，“砚川哥哥，你好坏啊！”

慕砚川被曾经的自己给气笑了，他甚至有些怀疑人生的自问自答了起来，“我以前这么贱的吗？”

他分明是喜欢苏清洛的，也明白她对他的情意。

但他却偏偏仗着她的喜欢，践踏她的真心。

好似这样，就能够证明，他的  心中唯有苏渺渺。

他实在是不想看下去了，奈何现实不允许。

对面苏清洛那哀痛的眼神，刺的他的心都痛了。

“呵！”苏清洛却是轻笑了起来。

而后，在两人朝她看来的那个瞬间，她猛然抬手，朝着苏渺渺的脸便甩了下去。

“慕砚川”眼疾手快的扣住了她的手腕，眉眼之间，尽是冷意。

“住手！”他语气透出了警告，手上力道很重。

“放手！”慕砚川再次气到跳脚。

“姐姐，砚川哥哥，你们不要为我吵架！姐姐既然想打我出气，那就打吧！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苏渺渺说着，怯生生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双睫毛还在颤抖着，显然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有我在，无人可以欺辱你！”“慕砚川”冷声说着，凝眸看向苏清洛，“谁也不行！”

苏清洛没有说话，她抬起另一只手，飞快的甩了出去。

“啪”“啪”一掌双雕，两人脸上，齐齐多了个红红的巴掌印。

苏渺渺捂着脸，连哭都忘了。

“打得好！”慕砚川恨不得鼓掌，尽管他也能感受到脸上袭来的火辣辣的痛感。

随即，苏清洛挣脱了他的钳制。

她的手腕上，留下了青紫的印记。

她毫不在意的扫了一眼，再次抬眸，看向两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坨垃圾。

“如此，才算扯平了。”

“你……”“慕砚川”本能抬手，却在苏清洛冷冰冰眼神的逼视下，那只手僵在了半空。

“怎么？你想为了她打我？”苏清洛冷笑着，眸底波光闪动。

“你敢！”慕砚川愤声斥道。

“属下不敢。”“慕砚川”收回了手，恭顺的垂下了头。

慕砚川松了口气，而怀里的苏渺渺却仍在嘤嘤啜泣，茶言茶语。

他烦躁的要命，却根本不得解脱。

甚至，他分明感受到了这个从前的他，对于苏清洛的喜欢和愧疚，可他却仍是对苏渺渺表现出来了全心全意的的爱护。

他可真贱啊！

慕砚川如是想着，却没想到，这个从前的他，贱的远超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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