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终末余烬森林成型

    当魔法的流星雨结束，天空中的乱流还在闪烁，混沌与狂暴都在肆虐的时候，尼亚夫走上前一步。

    此时任何的魔法祈祷都是危险的，只有神灵的神恩能够庇佑他的信徒。

    作为塔尔的祭司，他的特质是如此的鲜明，明明双脚踏在殿堂前冰冷的石板上，却仿佛踩在松软的林地腐殖土上。

    此刻，这位塔尔教会的祭司身披熊皮斗篷，肩上缀著雄鹿的颅骨，鹿角上还缠绕著几缕干枯的槲寄生。

    「以塔尔之名。」尼亚夫站定之后，仰天高呼。

    风从北方吹来，裹著混沌荒原的腐臭，他的双眼猛然睁开一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泛著野性的微光，如同黄昏时分潜伏在灌木丛中的狼。

    「今日我尼亚夫，塔尔的大祭司，将唤醒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根系、种皮、枝条与树脂，让它们回忆起在人类尚未存在之时，在森林之神与混沌邪神争夺这片大地时，它们便曾经拥有过的野性！」

    他猛地一踏脚下的石板，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石板上裂开细密的纹路，纹路中渗出青绿色的光芒那是纪伦之风，生命系魔法之风，从大地深处被强行唤醒。

    「自然与野性之王！」尼亚夫用古帝国语嘶吼出祷文，「永世长存的神啊，让您的子嗣回应我的召唤！」

    「我以鹿角与熊心、以狼牙与鹰羽、以冬青枝与槲寄生、以冬至之血与夏至之火，唤醒你沉睡的脉搏！让那些埋入泥土的种子想起自己曾是参天巨木，让那些尘封的根系想起自己曾勒断巨魔的咽喉，让这片被混沌践踏的土地活过来！」

    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数百公里外的混沌营地上空，那场持续了数小时的橡子流星雨骤然停滞。

    所有橡子同时落地。

    数以百万计的橡子在同一瞬间触碰到大地。它们接触到被纪伦之风浸透的土壤，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扎入。

    一秒，嫩芽破壳。

    三秒，幼茎拔地而起。  

    十秒，细弱的树苗已经长到了齐腰高。

    第三十秒，第一片真正的橡树叶在混沌营地的中央展开，翠绿得刺目，与周围灰黑色的腐蚀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些混沌勇士们低头看著脚下，看著这些从污秽土壤中顽强钻出的绿色生灵。一个纳垢的瘟疫祭司蹲下身去，用他长满脓疮的手指去掐一棵幼苗。他的指尖触碰到嫩叶的瞬

    间，那棵橡树猛地一颤，然后以十倍的速度暴长。

    树干从地面炸开，裂土而出，像一条愤怒的巨蟒。

    瘟疫祭司被树干顶飞出去，肋骨断裂的脆响在空气中清晰可闻。

    那棵树在几秒钟内长到了三米高，枝权横展，根系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向四周蔓延，将周围的混沌信徒们绊倒、缠住、拖入土中。

    这不是普通的生长。

    尼亚夫站在殿堂前，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纪伦之风的翠绿色。

    「塔尔教会的祭司们现在！」

    在秩序联军的阵列中，三百多位身披兽皮、手持石槌或木杖的塔尔祭司同时跪下，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每个人的口中都念诵著相同的祷文，那是《万林仪式》的祷文。传说中，塔尔曾用这段咒语在三天之内让一片被混沌污染的荒原重新焕发生机。

    橡子以疯狂的速度生长。

    一片又一片的橡树林在混沌营地中破土而出，间隔如此之密，几乎成了墙。

    树干扭曲著、缠绕著，在混沌信徒的尖叫声中交错攀升。根须更深一它们刺入被腐

    蚀的泥土，寻找著更深处的、尚未被污染的旧世界土壤。

    当根须触碰到未被腐蚀的土层时，纪伦之风便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的洪水，从每一棵橡树的根系中喷涌而出。

    那些生长在纳垢花园般土地上的树，反而长得更快、更猛、更凶。这位慈父本是生命与健康的象征，在它混沌腐蚀越深的地方，橡树扎根越深，生长越疯狂。

    一个混沌骑士挥舞著腐朽的连枷劈向面前的橡树。连枷击中树干的瞬间，树干猛然反弹，将他连人带马弹飞出去。那棵树在受击处裂开树皮，喷出一团浓稠的翠绿色树脂，扭曲的纪伦之风将它变成了狰狞的藤蔓，继续在森林里增长。

    「塔尔在上！」一个来自米登兰的帝国骑士在阵线后方发出一声欢呼。

    他看到了，那些橡树的树干上，树皮的纹路正逐渐显露出如同狼毫般的纹路。尤里克的白狼之魂真的在这片树林中苏醒了。

    尤里克作为塔尔的兄弟、北方的神灵，当秩序与神力重新复苏，它也在复苏！

    精灵们对视一眼，感觉并不是很好。

    如果尤里克成功复苏，他和他的信徒们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对精灵发起狂猎。

    不过此时的帝国显然已经无暇去关注他们。

    尼亚夫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那些生长在混沌营地外围的橡树已经长到了二十米高，树干粗得需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它们的枝权向两侧伸展，与相邻的树木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木墙。

    根须在地面下蔓延数百米，将土地变成了一张由活木构成的巨网。

    混沌军团试图组织反击。一个万变魔君——那是奸奇麾下最强大的恶魔之一一挥舞著它的双头法杖召唤出一团蓝色的混沌烈焰。烈焰咆哮著扑向橡树林，将最先接触的几棵树烧成了焦炭。

    但火焰尚未熄灭，焦黑的树干中便爆出了新的嫩芽。纪伦之风从地底涌出，以比火焰更快的速度修复著橡树。那些新生的枝权比之前更加粗壮，树皮上浮现出更密集的狼毫纹路。

    万变魔君发出惊怒交加的嘶鸣。它还没来得及施展第二个法术，一根从地下猛然刺出的根须便贯穿了它的腹部。根须在恶魔的体内疯狂生长，从内部撕裂了它的形体。蓝色的混沌能量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却被根须贪婪地吞噬，转化为更多的新枝。

    「纪伦之风在与混沌之风互相吞噬。」泰格里斯站在殿堂前，遥望著远方。

    此时在混沌大营之内，数百里范围内，树木都在疯狂地生长和扭曲。

    那些森林一长成，就在疯狂地吸收混沌之风，它们被纪伦之风扭曲催化，急速成长。

    又将阴影之风藏在了扭曲根须和藤蔓下方。

    奸奇的万变魔君们最先察觉到不对。它们召唤出的蓝色烈焰在橡树体内熄灭，那些火焰中蕴含的混沌能量被纪伦之风层层包裹，像琥珀封印昆虫一样凝固、消解、转化为无害

    的翠绿色光点。

    一个万变魔君试图用预言系法术窥探未来，但它的魔法刚离开指尖就被周围的橡树根须拦截，他整个人都被扭曲生长的树木给捆绑起来。

    「不可能！」万变魔君发出愤怒的嘶吼，「凡人的魔法怎么可能对抗混沌诸神的力量！」

    它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三棵橡树同时将主根从地下刺出，像三柄巨大的木矛贯穿了恶魔的腹部、胸膛和咽喉。根须在恶魔体内炸开，疯狂吸收著它体内的混沌能量。

    虽然这个伤害还远远不至于致命，但已经开始削弱他的生命力和状态。

    纳垢的信徒们试图用瘟疫之风对抗森林。他们召唤出腐烂的雾气，试图让橡树感染枯萎病。但万林仪式的祷文早已将最纯粹的纪伦之风注入每一颗橡子，那些树木的免疫系统比任何凡人的身体都要强大。

    腐烂的雾气触及树皮便被中和，转化成促进生长的养料。一株被瘟疫浸透的橡树反而长得比周围的同伴更加高大，树干上流淌著翠绿色的树脂，将周围五十米内的混沌腐蚀彻底净化。

    恐虐的鲜血军团发起了最凶猛的冲锋。数千名混沌骑士策马踏过泥泞的战场，他们的铁蹄将新生的幼苗碾碎，他们的战斧将第一排橡树砍倒。但每一棵被砍倒的树都在倒下的瞬间释放出积蓄的纪伦之风，那些能量在泥土中蔓延，催生出十倍于之前的幼苗。

    「砍！继续砍！」一个混沌领主嘶吼著，他的战斧已经卷刃，手臂上缠著不断收紧的

    藤蔓，「这些树是有限的！我们的人数是无限的！」

    但自然的力量从来不是以数量取胜。

    尼亚夫站在殿堂前，三百多位塔尔祭司的祷文形成了共鸣。大地仿佛重回上古之时，那是当塔尔的真身行走在大地上时，森林为他而战、群山为他而歌的年代。

    混沌勇士们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他们脚下的土地正在变软、变湿、变得陌生。那些被混沌腐蚀了的冻土，在纪伦之风的灌溉下重新焕发出生机。泥土中冒出了蘑菇、苔藓、蕨类，然后是灌木丛，最后是成片的树林。它们像是从地底涌出的浪潮，一层高过一层，将混沌军团的阵型彻底冲散。

    一个混沌勇士被树根缠住了脚踝。他低头砍断树根，另一条树根又缠上了他的手腕。

    他砍断手腕上的树根，更多的树根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砍断了十根、二十根、五十根，然后他的战斧被藤蔓缠住，他的手臂被枝条按住，他的双腿被根须拖入泥土。他张开口想要呼喊，一根细小的树苗从泥土中钻出，沿著他的咽喉向上生长。

    他的呼喊变成了树冠。

    「撤退！」一个混沌术士尖叫著，他身上的铠甲被藤蔓绞得变形，「这片森林是活的！它在吃我们！」

    混沌军团的阵线开始崩溃。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混沌勇士们转身逃跑，但他们跑不过根须的蔓延速度。每一棵树都在释放出新的种子，那些种子落在混沌士兵的肩甲上、头盔

    上、武器上，然后生根、发芽、缠紧。

    一个混沌骑士策马狂奔，他的战马跑出了三百米，但战马四肢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缠了十几根藤蔓，此时战马终于倒下，骑士被甩出鞍座，落地时整片灌木丛都活了过来。

    但在混沌军团的最深处，奸奇的诡计仍在运作。一个万变魔君将全部力量灌注进一个法术，它将混沌之风压缩成一颗纯粹的灾祸之球，然后将其投入森林的中心。

    灾祸之球炸开的瞬间，方圆百米内的橡树全部枯萎。混沌之风像毒液一样渗入泥土，将纪伦之风的脉络切断、污染、腐蚀。那片区域变成了死地，所有的树木都在几秒内化为灰烬。

    但面对这种局面，尼亚夫依旧充满了骄傲。

    「你以为混沌之风就能阻断万林仪式？」他高昂著下巴：「纪伦之风是生命之风。生命从来不会真正死去，它只会换一种形态继续存在。」

    那些枯萎的橡树灰烬中，冒出了新的芽。那些芽不是橡树一它们是荆棘、是冬青、

    是槲寄生。它们比橡树更坚韧，比橡树更凶猛。它们的根系直接扎入混沌之风的源头，将那些污染能量当作养料吸收。混沌术士惊恐地发现，他召唤的混沌之风越多，这片森林就长得越快、越密、越强。

    「不可能————」混沌术士后退了一步，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这不符合魔法之风的规律————」

    「因为这不是魔法。」泰格里斯站在殿堂前，作为精灵法神，他比任何人都理解魔法

    之风的运作规律。

    但尼亚夫的万林仪式显然不属于已知的魔法体系。

    「这是神灵的力量。是塔尔·荒野与自然之神，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抗混沌。」

    在大自然与神灵的伟力面前，人类军团哪怕铺天盖地，最终还是显得极其渺小。

    哪怕混沌军团们疯狂地肆虐，战斧砍断了一柄又一柄，可是他们还是无法对抗自然的伟力。

    当万林仪式爆发，无数的混沌士兵被扭曲的树木和森林所吞噬，而在混沌军营内，数百公里的疆域上，一片扭曲的森林正不可阻挡快速地成型！

    只有那些最精锐存在的地方，形成了一些特殊的地势、高坡和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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