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刘公公也要大干一场
第607章 刘公公也要大干一场
「为什么?」朱寿闻言神情一紧。
「之前的平衡是在基本安稳的局面下达成的,如今天下大乱,民变四起,宦官集团没本事平乱的,只能重新让位给文官。所以文官集团重新崛起的趋势难以遏制,也不能遏制————」苏录略带无奈道:「天下乱得久了会出大问题的,所以必须选贤用能,尽快平叛————现在我们还太弱小,又不能让武官主导,所以能倚仗的只有文官。」
「哎呦————」朱寿不想听烦心事,便耍赖道:「大过年的,不说这些行不行?」
苏录见状,便放缓语气笑道:「不过我也没说,第二步就没有进展。好歹咱们在第一步的基础上,组建了能交血税的新三大营。这支队伍,就是陛下重新征服天下的基石!」
「这才对嘛!」朱寿瞬间眉开眼笑,「大过年的,就得说点高兴话!」
苏录便从善如流,不再说让朱寿扫兴的话。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他拉开车窗看了眼外头,天色已然渐黑,街上陆续亮起了大红灯笼,爆仗声也开锅似的响成一片,年味愈发浓了。
他回头问道:「天不早了,回宫吗?」
朱寿却靠在迎枕上,神色晦明晦暗道:「不著急,再去一处看看。」
苏录便打趣道:「你何时变得这么敬业了?」
「新的一年了,总该洗心革面,做点正事。」朱寿扬著下巴,故作正经道。
苏录见他都要把快邀请我」四个字挂在脸上了,哪还不知道朱寿的想法?
沉默片刻,开口道:「要不,跟我回家过年吧?」
「好啊!」朱寿想都没想,当即应下。
「我去,你还真答应啊?」苏录苦笑道:「你去我家过年我当然万分欢迎了,但是两宫怎么办?」
两宫自然是紫禁城里的张太后与夏皇后。这对婆媳,性子完全两个极端————张太后当年做皇后时,是天底下存在感最强的女人;而夏皇后存在感却低到了极点,都大婚几年了,还原封未动,跟皇帝都没见过几面。
倒不是朱寿不喜女色,只是他口味格外独特,与魏武同好,喜欢风骚火辣的人妻————
当然,他对夏皇后格外冷淡的原因再简单不过一这门婚事,是太后一手敲定的,皇后哪哪都是太后喜欢的样子,自然哪哪都是他讨厌的样子。
而且不见太后还有孝道上的负担,不见皇后,他可没有任何负担————
不过话说回来,今个儿可是除夕呀————苏录心说尼玛两宫会怪我的。
朱寿却摆摆手,满不在乎道:「不用担心宫里,太后和皇后可以相互陪伴嘛,反正她们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再说我又不是皇上,本大将军想去哪过年,就去哪过年!」
苏录闻言,半晌无语,最后只憋出两个字:「牛逼。」
「你去跟张永安排一下。」朱寿吩咐道。
「遵您的命。」苏录应声下车。
张永就亦步亦趋跟在车边,小声问苏录道:「怎么著,尿急?」
「别逗闷子了,急事儿。」苏录把他叫到一边,低声问:「世伯,这事儿咋整?皇上要跟我回去过年。」
张永闻言并不惊讶,只苦笑道:「咱家早料到了。皇上三十下午突然说要去看灾民,就知道他不想回宫过年。」
「唉,你是不知道,自打先帝宾天,皇上每年今日都特别难受————」
「就说去年吧,皇上也是不想回宫过年,谁劝都没用,后来还是我拿出来你那张《色难容易帖》,他看了才回去的。」说著他叹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其实我后悔拿出来了————结果去年除夕守岁,太后有一大帮娘家人陪著,皇后娘娘又跟皇上生分,倒显得皇上像个外人。他想要提前走人,却被太后拿你那帖子压住,硬是过了子时才放他走。」
苏录恍然,「怪不得当初,皇上对我那么大怨气,原来是这么来的呀!」
「抱歉贤侄,我多事儿了。」张永歉意道。
「没事世伯,」苏录笑道:「塞翁失马,这是好事儿啊,不然我上哪认识小爷去?」
「是,所以咱们就别给他添堵了。」张永便道:「再说了,去状元第过年的是威武大将军朱寿,又不是皇上。」
苏录心说那不纯属糊弄鬼吗?谁不知道朱寿是皇上的马甲?
但人不能既要又要,既然成了最铁杆的帝党,就不能像当初刘公公那样,还想著不得罪太后————
他便点点头,又问:「那两宫那边来人请,就得劳烦世伯拦住了。」
「嗯呢,」张永点点头道:「今年太后应该不会像去年那样了,估计请不到就算了。」
「那祭祖呢?」苏录又问。
「这就更不用担心了,皇上本来就没打算亲祭————已经命英国公代祭太庙;家庙那边,则安排了三位马去代祭了。」张永一一答道。
「好。」苏录放下心来,回到马车上,对朱寿笑道:「走兄弟,回家过年!」
朱寿一直绷著的脸上,终于绽开了笑容,「那就勉为其难,赏你个面子。」
「谢大将军赏。」苏录没好气道。
两人的哈哈大笑声透出车厢,转眼便融进了满京城的爆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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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家放爆仗,有钱有势放烟花。
京城烟花哪家强?西直门内刘瑾家!
自从腊月廿八,刘府的烟花就没断过。宫里火药作的料子,源源不断地送进府来,横竖不用自己花半文钱,刘瑾便由著府里夜夜笙歌,烟火不绝。
今夜除夕,更是不要钱似的放个不停,各式烟花在夜空次第绽开————金菊吐蕊」似漫天碎金撒落;流星赶月」是几支银芒直冲云霄,倏忽间炸开漫天星雨;百鸟朝凤」最是精巧,火药燃尽处竟化作火凤模样,片刻才散————
七彩烟花映得府中大厅流光溢彩,刘公公身穿锦袍端坐主位,全家老小陪坐两侧,焦芳、张彩、刘宇等阉党亦在席上,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刘宇举杯笑道:「千岁,往年除夕,您老人家都得辛苦伺候皇上,今个儿终于可以安安稳稳过个年了。」
「你当咱家愿意啊?」刘瑾端著酒杯抿了一口,语带怅然道:「皇上,哦不,大将军了,今儿去苏状元家里过年了。」
这话一出,席上稍静,没人敢接茬。只有焦芳酒量贼差,已经高了,一脸狐疑道:「皇上不会是有啥癖好吧?」
「住口,没有,别瞎说!」刘瑾狠狠瞪了他一眼,否认三连后,沉声道:「没人比咱家更懂皇上的喜好了,他只爱美女与猛兽,对别的没兴趣,!」
焦芳被训得讪讪的,却还是忍不住嘟囔:「那老夫就不懂了,皇上跟那——姓苏的,平日里形影不离也就罢了,连过年都要黏在一起,这也太腻歪了。」
如今苏录圣眷正浓,焦芳早已不敢像从前那般,张口闭口小畜生」了。
张彩厌弃地瞥一眼赖著不走的老糊涂,一语道破关键:「说到底,还是皇上太倚重苏状元了。
人一旦太过倚重谁,便会错以为自己离不了谁,苏状元于皇上而言,暂时便是如此。」
刘瑾闻言,重重放下酒杯,郁闷叹息道:「唉,今年的风头,确实全被詹事府那帮小子抢走了。往后,皇上只怕越来越倚重他们,咱们这些老东西,再不大展神威,怕是要被比下去了!」
「不至于吧?詹事府既不参与政务,又没有实际的执掌————」不少阉党难以置信。
「当初内阁不也就是皇上的秘书监吗?」张彩幽幽道。
「就凭他们,也配跟内阁相提并论?我呸!」焦芳已经彻底醉了。
刘瑾全当他撒酒疯,沉声对众人道:「詹事府做大,对我们没坏处,但咱也不能让他们骑在头上,所以明年得干点大事出来!」
「什么大事?千岁请讲!」众阉党士气高涨。
「整顿全国钱粮,把该死的税都收上来!总靠著皇上给钱,说话都不硬气!」
焦芳已经被焦黄中扶著离席了,闻言回过头来问道:「千岁,前些日子那些庙,不都是您抄的吗?怎么说靠著皇上给钱呢?」
「抄几个破庙,能吃一辈子?」刘瑾彻底绷不住了,催促焦黄中道:「快把你爹弄出去,别让他在这现眼!」
待焦芳出去,刘瑾扫了其他人一眼,肃然道:「你们别学老焦,他是老糊涂了,又跟苏状元有仇。但你们跟他没仇,等闲不要得罪他!」
「是,千岁。」众阉党忙恭声应下。
「而且平心而论,他詹事府那一套,确实搞得很好。皇上在他的辅佐下,重建了三大营,自己发饷自己养兵,还分了地给那些兵士一如今这禁军,谁还能插得进手去?谁来也不好使!因为那些个兵卒,现在都对皇上死心塌地,为他去死都心甘情愿!你们信不信?」
「信!」张彩连忙点头,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都以为刘公公是要夸苏录两句,找个台阶下,谁知却小看了刘公公,他还要跟苏录学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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