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痛苦之神沉迷于对池来说充满新奇感的痛苦体验时，社信徒聚集的庄园外，奥伯龙的行动「密室」内。

    「按照计划，我们不是早就应该启动这个术式了吗？」

    贾斯汀娜颇为担忧地说。

    通过打入庄园内部皮克精回传的监视视角，她看到毛茸茸版本的贾修，已经在水池子里泡了好一会儿了一动也不动的，搞得好像淹死后浮在水面上一样。

    贾修现在正与痛苦之神进行著信仰交流，她也不好介入。

    这种情况她再通过信仰介入，肯定会被痛苦之神发现。

    这个邪神倒是不能把她怎样，但是还在信仰联系中的贾修就不好说了。

    没有实质上的身体伤害，在精神层面造成点持久影响也很头疼，那些什么「腐化」「堕落」不都是从这样开始的。

    而且贾修那个样子，看起来本身已经挺「腐化」的了。

    贾斯汀娜感觉自己的焦虑感，在随著贾修受洗仪式的时长持续上升。

    想要破坏点什么。

    「呃，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奥伯龙挠挠头回答。

    「按照计划，是应该在贾修和痛苦之神建立联系后就启动术式，大概等那么十几秒，是留给贾修万一要给痛苦之神展现一下理解用的，他们的信仰通道内时间流速感受拉得很大，看现在的样子，应该是贾修真的给痛苦之神展现了什么内容。」

    贾斯汀娜是大概知道这些前置步骤的，给痛苦之神准备点什么，而不是躺平等最保守的方案也很符合贾修的一贯作风。

    就是这也太久了一点，贾修到底展示了什么东西，难道说这小子比自己想像中还「腐化」，是个天生的邪教徒！

    那她是不是也算干了件好事，提前把邪教界未来的巨擘断了一手，给拉到正道上了，呃，勉强应该算是正道上吧。

    「那他展现后呢，是有什么影响咱们不能启动术式吗？」

    「我不是说过，痛苦之神对贾修投入的关注越多，术式的效果就会越好吗？所以我还在等一个最佳大的时机。」

    贾斯汀娜眼睛一眯，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痛苦之神对贾修的关注，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提高，我盯了这地方这么些天来，还没见过这么受关注的呢，啧啧啧。」

    贾斯汀娜一时间分辨不出这个「啧啧啧」到底表达的是什么思想情感。

    是对发生意外情况的惊叹，还是对贾修能整出这种活的赞叹。

    奥伯龙继续补充道：「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关注了，怕不是超级满意，相见恨晚，我估计再这么发展下去都得当场立神选，等到达峰值时，术式再一给，泰坦妮亚啊，这术式的效果得能有多好！」听到奥伯龙的这句感叹，贾斯汀娜有点懵。

    她刚刚是听到，奥伯龙把自己妻子的名用作感叹词了吗？

    确实有很多神的信徒，会用神的名字或别称当做感叹词，甚至因为用得太广泛，使用范围超出信徒的局限，传播到非信徒的日常用语中。

    但是，一个神用另一个神的名字做感叹词，还是夫妻关系，也太邪门了。

    这到底什么家庭关系？

    而在短暂发懵之后，贾斯汀娜的焦虑感一下子转化成愤怒。

    她还听到了什么？

    「痛苦之神要立贾修为神选？」

    奥伯龙不知道贾斯汀娜为什么突然间语气就不一样了。

    但凭借多年来「揣摩上意」的经验，指平时揣摩泰坦妮亚的想法。

    他判断出，这应该是情绪不太对。

    「那个，我只是这么一说，不代表真的就发生了，而且就算痛苦之神想这么做，实际上也做不到啊。」「这么想也不行！」

    这下奥伯龙完全揣摩出来了。

    护食！

    贾斯汀娜接著说道：「等术式生效完，我们顺手把这里拆了吧，为大陆减少一个堕落的邪教窝点！」「诶！别拆啊！」

    贾斯汀娜看向破音的奥伯龙。

    「你激动什么？捣毁一个痛苦之神的信徒据点有什么问题。」

    「那个，这个，对，我们怎么说也是正经的神，直接对信徒动手，有的还不能算是完全的信徒，虽然我们出发点是正义的，但是最后名声上听起来，也不太好嘛。」

    贾斯汀娜寻思了一下，说道：「听起来是有点道理。」

    「是吧。」

    「那我通知审判庭吧，信徒对信徒，这样也不算有问题。」

    「诶诶，也不行啊，到这里来玩的人，多多少少都算是各国有名有姓的贵族，要是伤著这个那个的，这是外交事件啊，不能贸然行动，需要时间来处理。」

    「说的也是，」贾斯汀娜嘴上这么说，渐渐反应过来有点不对，「你们妖精，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外交事件了。」

    「这，这不是从我这开始的吗？」

    「不对劲，难不成，你……」

    奥伯龙锂亮的大脑门上，渗出不少细密的汗珠，支支吾吾了几声，担心怕不是已经被看穿他去那里玩过了，还挺喜欢的，这是致命把柄被对方捏住，打又打不过，要是让泰坦妮亚知道，后果，后果……就在他努力动用本就不多的智力，试图找到解释的话术时，痛苦之神「救」了他。  

    「啊，啊！关注程度到达峰值了，现在就是信仰流通量最大的时机！」

    说罢，奥伯龙急忙启动早已准备好，确定过目标与受体的反制术式。

    璀璨繁复的法阵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中迅速展开，经由传送，直接落到浮在水池里的贾修上，突然发生的异变震惊到了诵唱「圣歌」的痛苦之神信徒，他们正因为终于有一位受洗者得到神明无比的认可而欢欣鼓舞，面对这超出理解的庞杂术式，一时间陷入宕机状态，不知道作何反应。

    而与此同时，在意识空间中，贾修正见证比现实中更为夸张的景象。

    自从把他「精心」制作的作品放进笼子里传给痛苦之神后，就陷入了无所事事的境地。

    看著周围剩下的众多那些意识集合，那个问题再次冒了出来，看还是不看。

    是看一下吓唬吓唬自己，还是不看忍受著无聊和好奇的双重折磨。

    也不知道痛苦之神「品鉴」他带来的「工程学奇迹」到底需要多少时间。

    说起来，他参考的原型，那个经费增了又增养肥了一批又一批人，就是没见进度推进甚至没人背锅的抽象高铁项目，如今怎么样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来到这个世界时，那项目还在挣扎呢，这又多挣扎了几年，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就在百无聊赖中度过了好一段时间，贾修又攒足了信心，决定点一个意识集合看看，突然之间，整片空间开始崩塌。

    漂浮的铁笼与意识集合，开始闪烁抽搐，裂解崩溃，融入到红黑色的背景中，同时那无尽的红黑色，仿佛受到什么东西驱动，被搅拌融合到一起，向他涌来。

    这很诡异。

    贾修很清楚地知道，这应该是反制术式终于开始生效了。

    也清楚，这里只是因与痛苦之神产生信仰联系而暂时产生的意识空间，他本人应该还在水池里泡著，这地方实际上和梦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当他被动地开始接受那些红黑色的意识时，还是产生了一种整个人要被撑爆裂开的不适体感。仿佛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身体的每一寸，都要像气球一样被吹胀爆炸。

    就知道接受痛苦之神的神权，不会有什么好受的过程。

    这就是所说的，在小黑屋里做模拟，模拟不出来的部分。

    可是事已至此，也没什么解决方法，贾修只能不停暗示自己，没有问题，一切都在计划中，是安全的，这只是自己的意识受影响，他人还是好好的。

    虽然努力地暗示自己，但还感觉备受煎熬，贾修甚至不能决定自己到底是难受还是不难受，处于一种恍惚的叠加态。

    就像是躺在牙医的操作上，听著钻头嗡嗡的声音回荡在自己的脑子里，弄不清自己的牙到底疼不疼，麻药是不是完全有效，那种异样感究竟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有问题。

    太诡异了。

    这还是撬一部分神权，难道说完整神权的正经过程，是这样的超级加倍吗？

    就在这难以忍受的时间中，突然，有另一个东西吸引了贾修的注意。

    什么东西在往他脑子里灌，似乎，似乎是某些魔法知识。

    并不限于妖精符文，灌入的速度太快，贾修不能立即确定这都是什么，但他还是分辨出，这里明显有些玩意儿和妖精符文没关系，更像是，痛苦之神独门的奇奇怪怪法术。

    可能是每个神特有的神术？

    像是贾斯汀娜能十分轻松地劈来劈去，开空间传送裂隙一样。

    那要是这么给他灌入魔法，他是不是以后也能像术士那样，不用学，魔法说会就会，那也太爽了。他并不是个爱学习的人，只是学习是他一直以来仅有的达成目标的方式。

    要是不用学就会，那谁还学啊。

    果然，这里经受的一切感受，都是意识层面的感受，在被涌入的知识吸引注意力后，那种要被撑爆的感觉都渐弱了。

    不过贾修很快就意识到，这与他想像中不学就会的理想情况不一样，大概只是纯粹的知识印入了他的脑子里，想要应用可能还是要经过后续的学习掌握。

    那到底是哪一步开始，他就可以使用妖精符文了呢？

    毕竟能不能用妖精符文，根本上并不是知识的问题，而是能力上的问题，他作为人类，不能调用妖精符文包里的内容。

    可是一直持续到结束，贾修都没感觉到有什么突然的质变。

    像是「啪」一下子就大彻大悟之类的，完全没有。

    异变的空间逐渐归于寂静，不知道是术式的效果结束了，还是痛苦之神已经反应过来，切断了联系，总之，原本容纳著众多受洗者优秀作业的意识空间，变成了一片虚无。

    这让贾修不由得产生一个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同的种族只能使用对应的符文魔法，不是能力上的问题！

    而是许可上的问题。

    所有种族，本就应该能使用所有种类符文，只是由于什么，导致被加上了某种限制条件，而他通过反制术式获得部分神权的时候，这种限制的一部分，就被解开了，实质上没有发生变化，只是一个条件判断的结果从「否」变成「是」。

    贾修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或许，符文魔法本就是一种限制呢，其实可以用更根本，更接近源头，接近魔法本质的方式施法。那问题又来了，是什么造成了这种限制。

    带著新的疑问，贾修找回了被水浸泡著的感觉，这一刻，他清楚流程基本顺利结束了。  

    紧接著，他就感受到贾斯汀娜强有力的臂膀托著他，进入了传送的裂隙。

    等看清周围时，已经回到了安全屋里。

    「感觉怎么样？」

    贾斯汀娜立即问道。

    「你没成为痛苦之神的神选吧？」

    「成为什么？」

    贾修不知道这是怎么冒出来这么句话。

    「呼，还好。」

    他更不知道为啥就还好了。

    「等我先试试能不能用妖精魔法。」

    贾修刚能坐起来，都没变回原型，就先急著测试能不能使用妖精魔法，他选择的是最简单的法术之一，妖火。

    很快，一撮蓝幽幽的火焰，颤巍巍地生成在贾修指尖。

    施法过程十分流畅轻松，简单顺利。

    「这么说来，我们是成功了？」

    贾修说道，「可是怎么没觉得，这神权有什么别的功能呢？」

    刚说完，就注意到奥伯龙，这位沉迷角色扮演的守护神，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的样子。

    贾修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吗？该不会是什么部分失败了，你别给我来一句因为某某原因，我时日无多了之类的词。」贾修觉得，就以奥伯龙沉迷的程度，「秘密任务」完成他怎么不得表演一下庆祝仪式，这蔫蔫的样子，一看就是哪里不对。

    奥伯龙擡头看了看，回答：「有关你的部分都没有问题，是关于我们的部分失败了。」

    「关于你们的部分？」

    贾修反应过来，「你之前说的，还要在行动里实现的目的？」

    「是的，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关于神明为何总是会走向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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