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贾修坐实神使身份了。

    是什么人能召唤出圣光环绕的「真身」，瞬间让所有看到的人无法动弹，那只能是尊贵的神使大人，百分百是神使，必须是神使，谁说不是谁就是亵渎圣血之母！

    卡拉加城邦的吸血鬼们很快捋清这个逻辑。

    鬼在硬控下，不得不低头。

    先祖遗迹中的宝物，怎么可能实现这种效果呢，他们也有挖到过先祖的宝物，其中有可以让人快速学会一种奇怪语言的东西，所以他们才敢去测试贾修一行的真伪。

    只是测完了先知对自己鲁莽的行为很后悔。

    尽管现在她依然认为贾修一行就是卑鄙的外乡人，可还是在降临效果解除后，与所有士兵以及城主一同跪拜下去，祈求能得到宽恕与原谅，整个城邦未来能否生存下去，要比较真一群拥有强大伟力的人到底什么来头重要得多。

    先知已经做好为整个城邦牺牲的准备了，如果得不到宽恕的话，最好就牺牲她一个，放过其他族人。她已经很老了，失去一个年迈的老人，换取更多人的存活，很划算的交换，在如今艰难的日子里，任何错误都要付出代价，她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些人，不对，「神使」，能接受只处罚她一个。从这些人把追猎者放回来，还带著奥伦一起回来的行为看，应该，不是太严奇残暴的神使。然而让先知没想到的是，贾修摆了摆手。

    「散了吧，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你们仨先留下。」

    贾修指著城主，先知和奥伦说道。

    「那个奥伦，你不是认识多拉格大师吗，把他请过来，我有关于地动现象的问题想问他；城主是吧，你们这有记录历史的习惯吗，有的话我要看到记录，包括你们的迁徙过程，人口年龄变化，符石储量的变化，以及关于地动的记载，没有的话没你事了；至于你，先知，呃，有些关于圣血之母的事情要问，就这样。」贾修非常自来熟地找了位置一坐。

    见这三位愣在当场，好像没反应过来一样，于是拍拍手催促道。

    「愣著干嘛啊，行动起来，快快快。」

    几人这才结束宕机状态，城主和奥伦立刻动身，只剩下先知局促地站在这里。

    这时玛格丽特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那个，你给自己的设定是圣血之母神使，哪有神使需要问别人对应神的问题的。」

    贾修非常不在意地回答：「我最后只说了我是神使，谁赞成，又没说是谁的神使，我是光辉骑士神使不可以吗？」

    「非常可以！」

    贾斯汀娜立马给了个官方认证。

    贾修接著开始询问先知：「你说，圣血之母已经六十年没有召见任何人了是吗，除了召见之外，有其他任何形式与你们发生过交流吗？」

    「据我所知，没有。」

    「这样啊。」

    贾修现在知道刚才降临结束，这些吸血鬼没有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寻死似的拚命了。

    要是在大陆位面上，真正的狂信徒，是不会考虑能不能成功，自己活不活得下去的，只要对方干出冒充神明的事，那就必须为了信仰而战，肉体的毁灭完全无所谓，他们相信自己的灵魂会得到升华。相比之下，这里的吸血鬼很明显，怕死。

    这不是极端信徒会有的特点。

    也就意味著，这些吸血鬼虽然成天把圣血之母挂在嘴边，实际上没那么狂热。

    信仰的神明六十年什么动静都没有，这时间都够换两代吸血鬼的了，对其的信仰只剩下惯性遗留，历史传说，还有维护这脆弱的社会结构稳定的需要。

    如果信仰的神明对信徒经受的一切苦难都置之不理，那信徒也很难狂热下去。

    贾修继续问道：「如果所谓的圣血之母没有任何消息，那你作为先知，冒昧地问一句，是干嘛的？」「我主要负责城邦居民生病时提供治疗，还有在需要做重大决定时提供占卜。」

    「这听起来不像是先知的活啊，」贾修觉得这更应该是巫医干的事，「占卜的话，是用什么方式占卜？」

    「用启迪之水。」

    「呃……那是什么？」

    先知立刻给贾修展示了一下，包括完整的制作过程。

    只见她找到几颗果子，榨出一些汁水，再将几片不同的叶子点燃，烧出的灰烬倒进去，然后拿一块石头，挂下一点粉末，最终在贾修这边所有人的注视下，拿出一只不认识的虫子，给挤爆浆，把所有玩意儿掺和掺和，搅拌好。

    一套操作下来，给贾修这边的人都给看得眉头挤到一起了。

    「嗯……这东西不会是用来喝的吧？」

    「是的，饮下启迪之水后，我就可以看到命运给我的指引。」

    先知很认真地回答。

    「啧，行吧。」

    贾修本来以为都先知占卜了，多少带点魔法元素，没想到一丁点魔力波动没有，那就是一碗纯粹的混合溶液，「看到」的命运指引，怕不是嗑出幻觉来了。

    真就所有部分都和塔吉亚娜一点关系没有。

    看来从这位先知这得不到什么能帮助找到塔吉亚娜的信息。

    见贾修一脸不太满意的样子，先知还以为他是对自己的职责不满意，急忙补充道。

    「我还负责在战场上为英勇的战士们带来永恒的荣耀。」  

    「你们也把战士钉在架子上？」

    「嗯？」

    贾斯汀娜发出巨大的质疑声，但被无视了。

    先知解释道：「我们在战斗中最有效的方式是让战士手持毁灭之光，冲入敌阵，带走大量敌人，只是这样战士也回不来了，我们会以英雄的待遇铭记他。」

    「毁灭之光是？」

    贾修问完，就发现这位先知的一个优点，能演示的时候绝不多废话，立刻演示出来。

    就看到她摇晃著那根高大的木棍子，贾修现在拒绝承认那玩意儿算法杖。

    摇晃的同时，先知开始诡谲的吟唱，唱出的咒语，散发著神秘阴冷的气息。

    木棍上邪异的挂饰叮当作响，碰撞声尖锐刺耳，让阴森的感觉又加重了几分。

    有那么一瞬间，贾修差点相信先知真能摇出什么厉害东西，毕竞这次真有魔力波动了。

    然而，在持续几分钟的施法后，木棍子剧烈颤动，先知大喝一声一

    城堡里闪了一下强光。

    然后就没有了。

    先知大口喘著粗气，似乎这一次施法对她造成了巨大的消耗。

    「这，就是毁灭之光？」

    「是的，我们最强的手段。」

    贾修有点不太确定，转头问玛格丽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就是光亮术的对吧。」

    「应该……是。」

    玛格丽特也被那繁复奇特的施法过程给唬住了。

    先知说道：「实际使用时，毁灭之光将会持续亮起，由最英勇的战士举起，给敌人造成致命的伤害，没有人能抵御毁灭之光的持续照射。」

    那就是光亮术了。

    甚至没调整波段，估计以这些吸血鬼的知识水平也弄不明白波长是什么，就是用光亮术里的紫外线部分去杀伤吸血鬼。

    还不会远程施法，只能用一个战士扛著和敌人爆了的方式。

    贾修觉得自己应该对能从这些吸血鬼的历史记录，和学者大师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适当放低期待。

    对魔法的掌握程度，看起来比工艺水平退步得更严重。

    毕竟在大陆位面的记载里，还是奴隶制部落时期的施法者，用光亮术就不这么麻烦了。

    甚至产生了想教一教他们的想法，看到有人把法术用成这样难受。

    不过想到一时半会儿也教不明白，这已经不仅是要从基础知识开始教学的程度，得是幼教，随即打消了想法。

    先把正事解决再说。

    刚好，这时城主把传说中的历史记录送来，一共就两本，感觉不如日记厚。

    打开一看，只能说惜字如金。

    记录的格式都是「日，地，事」，多一个字没有。

    比如记录战争的时候，只会记下在哪打，和谁打，赢没赢，连大概参与人数都没有。

    但好消息是，这里确实也记录一些地动现象发生的时间地点。

    「你们有地图吗？」

    贾修想通过时间和位置的关系，试试能不能找到一些规律。

    可是刚拿到地图，就发现一个不太对劲的现象。

    在这些记录里，地动出现的一频繁，就是城主或者先知要换人当，然后新的城主或先知一上任，唉，地动现象突然就「停」了。

    这让贾修产生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没有研究天象的就研究「地象」是吧，搁著整君主无德，天地异象呢。

    贾修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果然对这里的记载不报什么期待是对的。

    「抱歉，」门口传来奥伦的声音，「我把多拉格大师带来了，他腿脚有些不方便，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贾修循著声音望向门口，就看到奥伦搀扶著一位佝偻著身子的老人，如果只是看样貌，说是七八十岁肯定有人信，灰白的头发稀疏杂乱，皱纹密集的脸像一张被反复揉搓的皱巴草纸，仿佛被碰一下就会碎，不算大的袍子显得很空荡，想来是枯瘦的身躯根本撑不起这身衣服。

    真是个脆弱的老人。

    再考虑到他只有35岁。

    没想到，老家那边对程式设计师的调侃，在这里成了现实。

    出于基本的同情，贾修站起身，过去给「老人家」施放了一个治愈术，正经治愈术，虽然不能逆转这过于严重的衰老现象，但还是能让人好受一点。

    感受到治愈术的效果，多拉格微微睁开快要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有点惊讶地说：「这就是神使的力量吗？真……真奇妙啊。」

    贾修没听懂，不过听语气应该是赞叹，还没等他提，吉莲尼丝就很熟练地先给按了通用语言包。「多拉格大师，我对你的研究很感兴趣，想要知道你目前对地动，符石，以及禁区中会快速死亡这些现象整体的了解。」

    听到贾修的话，多拉格一下子变得很激动，整个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发出剧烈的呼气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研究终有一天会得到认可。」

    作为城邦里为数不多的学者，他在建筑，农业领域的研究，深受其他人的尊重，但是在有关地动，符石这方面，因为理论过于怪异，而且没得到实证，所以没什么人在意，除了奥伦。  

    多拉格展开随身带著的卷轴，上面是一幅地图，其中画著很多标记，标记上注有时间。

    贾修大致看了一眼，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正经的地动记录了，时间地点分布粗看之下都要合理许多。

    尽管在官方记录中，自然现象的记载成了为政治目的服务的东西，但是所幸，还有更忠实严谨的研究者这时贾修注意到，在散布的地动发生点包围中，有一个额外圈出的圈。

    「那里是什么？」

    「是发现符石的一处地方。」

    「你们在那边开采符石？」

    贾修目测那片地方应该是在禁区里，按理说这些吸血鬼进不去。

    「没有，是我的一位朋友，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深入到那边去，他说，如果在那边发现了符石，就会让信使鸟带一块回来，鸟回来了，他没有，然而没人相信，只认为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符石罢了。」奥伦并不是唯一试图深入禁区的。

    「就算相信，那种地方我们也没法抵达。」

    先知在旁边解释道。

    贾修点点头，如果这是真的话，符石会出现在地动散布点的中心区，那不应该只是巧合，吸血鬼们去不了，他可以去看看什么情况啊。

    他继续问道：「你对存在这种现象的成因，有什么看法吗？」

    「当然，当然有，我认为，所谓地动，乃是运动的外显，符石，则是静止的表现，动静调和之道，万物之基础，人在禁区范围中，受运动之理影响，所以加速死亡，而得符石静止之理，可以取得平衡…」多拉格侃侃而谈他这一套略显抽象的理论。

    在贾修看来，这套理论虽然确实有点原始，但也是在有限条件下，尽可能认识世界的一种方式，说他全对那肯定不可能，但未必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多拉格继续讲著：「运动之理影响下，万物速生速死，以至于蓝草也格外旺盛，反之，蓝草异常旺盛的地方，也极有可能发生地动。」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有可能预测地动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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