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爷爷现在容光焕发的样子，梁月笙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随即也开始询问他们的想法：“你们觉得自己的生命还在发光吗？”

老奶奶想了想，像是在措辞一样。

“什么叫发光不发光？我就是觉得，只要还能动，就得做点事。闲着也是闲着。”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人已经到年纪了，做点什么都觉得有意义的感觉。

“光？我这把年纪了，哪还有什么光。不过我倒是想当一根蜡烛，烧到最后一点蜡油，能照亮一点是一点吧。”

梁月笙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两个老人的话。

“能照亮一点是一点。”

这不就是她自己想做的事吗？

她也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在和老年人靠近了。

晚上回到家后，她也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周聿。

“现在都开始和老年人交流了？我觉得你也可以去找周奶奶聊聊。”

这事梁月笙倒是没想过，也担心周奶奶不想出镜。

不像是这些爷爷奶奶，都有出镜的欲望。

“周奶奶虽然能说会道，也有故事，但我怕她不习惯镜头。”

听了梁月笙的话，周聿也意识到是自己考虑不周。

他点点头，也表示了赞同。

“还是你考虑的周全，这些事我都没想到。”

倒也不是梁月笙想的有多周全，只是她和周奶奶相互的事件久，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有空也回去多陪陪奶奶，就会知道她想要什么了。”

梁月笙也没想着直接将周奶奶的习惯都告诉她，这样正好可以促进一下他们的感情。

“你说的对，确实应该多陪陪奶奶了。”

两人简单地交谈了一会儿后，梁月笙也去筹备新的一轮拍摄了。

九月中旬，梁月笙带着团队去养老院开始了正式的拍摄。

这次她给片子取了一个名字，叫《蜡烛》。

很简单的名字，但她觉得刚刚好。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老人们面对镜头都很自然，没有刻意表现，也没有回避躲闪。

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着：早上起来做操，上午看看书、下下棋，下午晒晒太阳、聊聊天，晚上看看电视。

但就是在这些看似平淡的日常里，梁月笙看到了很多让她动容的瞬间。

老奶奶给另一个老人量血压的时候，会先用手把听诊器捂热，再贴到对方的皮肤上。

“凉了不舒服。”

老爷爷在读书会上，会特意放大声音，因为有个老人耳朵不好使。

“他以前是工程师，造了一辈子的桥。现在耳朵不行了，但眼睛还好使。他喜欢诗，说读诗的时候，觉得自己还在桥上走。”

拍摄间隙，梁月笙经常坐在养老院的花园里发呆。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外婆也是这样坐在老家的院子里晒太阳。

外婆不识字，但会讲很多故事。

讲她年轻时候的事，讲村里的事，讲那些已经去世了很多年的人的事。

那时候梁月笙还小，听不太懂，只是觉得外婆的声音很好听，像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现在她想，如果外婆还在，她一定要把外婆的故事拍下来。

十月初，《蜡烛》的拍摄进入后期阶段。

梁月笙在剪辑室里待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周聿打电话来，她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

接了也说不了几句话，就说“我在忙，晚点再说”。

周聿没有生气，也没有催促。他只是每天晚上给梁月笙发一条消息：

“记得吃饭。”

“早点睡。”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梁月笙看到这些消息，有时候会回一个“嗯”，有时候连“嗯”都忘了回。

但她心里是暖的。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家。不是催她，不是逼她，只是安静地等着她。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踏实。

不过自己总是这样忽略了周聿，梁月笙其实也在想着等这个纪录片结束后，弥补他一下。

十月中旬，梁月笙正在剪辑室里做最后的调色，林蓓蓓突然冲了进来。

“小笙姐！大新闻！”

梁月笙被她吓了一跳，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怎么了？”

“奥斯卡！奥斯卡最佳纪录片的提名！我们的片子被提名了！”

梁月笙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裂缝中的光》！被提名了！奥斯卡！最佳纪录片！”

林蓓蓓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人激动得在剪辑室里转圈。

“我就说能拿奖吧！虽然不是拿奖，但提名已经是天大的事了！”

梁月笙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奥斯卡。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片子能跟这个词沾上边。

她只是一个拍纪录片的，拍的都是普通人、普通事。

那些闪光灯、红地毯、金像奖，离她太远了。

“真的假的？”

“真的！刚收到的通知！我确认了三遍！”

林蓓蓓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梁月笙看着屏幕上的邮件，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确实是奥斯卡。最佳纪录片提名。她的名字在上面。

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要打电话给周聿。”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

周聿的声音有点喘，像是在走路。

“你猜怎么了？”

梁月笙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们的片子……被提名奥斯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周聿笑了，笑得很大声。

笑得梁月笙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他脸上的表情。

“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你可以的。”

起初梁月笙要转行的时候，周聿就是支持的。

虽然他没期待过梁月笙能拿奖，不过能看到她的成功，他也很开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从第一天就知道。从你决定要拍这部片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可以。”

梁月笙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消息很快传开了，国内的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

“梁月笙成为首位提名奥斯卡最佳纪录片的华人女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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