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梁月笙突然抬起头来，眼睛亮闪闪的。

“你知道吗，今天王小雨给我打电话了。”

周聿也知道王小雨现在对梁月笙来说比较重要，也愿意听她说这些事。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想考师范，以后当老师，去帮助别人。”

周聿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想到梁月笙现在的话真的可以影响到身边的人。

“像你一样。”

“嗯，”梁月笙笑了，“像我现在一样。”

“你觉得自己做得够好吗？”周聿问。

梁月笙想了想：“不够好。但是我在努力。”

周聿吻了吻她的头发：“你已经很好了。”

梁月笙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她想起很多事情，想起王小雨的眼泪，想起陈媛的鸡蛋饼，想起姜霓的舞蹈，想起周予宁的吵闹，想起周予安的安静。

想起那些她帮助过的人，想起那些帮助过她的人。

她发现，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共同的主题，希望。

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只要还有希望，人就还能走下去。

而她，愿意成为那个给别人希望的人。

很快，《裂缝中的光》进入后期制作阶段。

梁月笙把自己关在剪辑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剪辑师小赵跟她合作过好几次了，已经习惯了她的工作方式。

她会坐在旁边，一帧一帧地看，每一个镜头都不放过。

“小笙姐，这段可以了吧？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小赵指着屏幕上林若兮在舞蹈室独舞的那段，试探性地问。

梁月笙盯着屏幕，皱着眉头。

“再往前两帧。”

小赵把时间线往前拖了两帧。

她控制了一下鼠标，指着屏幕的位置。

“你看这里，姜霓的眼神有一个变化。从犹豫变成了决心。这个变化只有不到一秒，但它是整场戏的关键。前面那一版把这个变化剪掉了。”

小赵凑近了看，果然，在那个微小的瞬间里，姜霓的眼神确实发生了变化。

“梁导，你这眼睛是显微镜吧？”

梁月笙这个能力，也让小赵佩服，要是自己能有这个能力就好了。

“不是眼睛好，是看得多了。这段戏我看了不下一百遍，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了。”

后期制作进行了三周。梁月笙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有时候连饭都忘记吃。

周聿每天让人送饭到剪辑室，但她经常放到凉了才想起来吃。

周聿没办法，只好亲自出马。

他带着保温盒来到剪辑室，把饭菜摆在她面前，看着她吃完才走。

“你这样会把自己累垮的。”

对自己这个老婆，周聿也是真没办法。

要是管的太多了，又怕她会不开心。

“不会，我有分寸。”

梁月笙嘴里还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周聿看着她疲惫但兴奋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知道劝不住她。当梁月笙全身心投入一件事的时候，没有人能把她拉出来。

第一版剪辑完成后，梁月笙组织了一场内部试映。

邀请了林蓓蓓，投资方和一些圈内的朋友。

试映在一个小型放映厅里进行。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来。

九十分钟的成片，没有人中途离场。放映结束后，灯光亮起来，放映厅里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林蓓蓓站起来，开始鼓掌。

掌声很快蔓延开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梁月笙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家的反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蓓蓓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小笙姐，这应该算得上是你最好的作品了。”

梁月笙笑了笑，林蓓蓓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看到什么内容，都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

“这部片子可以考虑送电影节，我觉得都有机会。”

梁月笙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送电影节的事。

在她看来，纪录片的价值在于让更多人看到，而不是获奖。

“我考虑一下。”

林蓓蓓也能猜的出她现在心里面在想什么，干脆也没有再劝说。

试映结束后，梁月笙收到了很多反馈。

大部分是正面的，也有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她根据这些意见，又做了一些调整和修改。

她忙碌的工作，也算告一段落了。

“你这阵子脸色不太好，是得好好补补。”

她的工作基本上全都完成以后，周聿才敢发表意见。

“其实真的还好，我也没觉得有多累。”

梁月笙坐在餐桌前，喝着周聿亲手煲的汤，仍旧是这套说辞。

“你呢，一忙起工作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梁月笙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是继续这样操劳下去，肯定会垮的。

梁月笙抬起头来看着周聿无奈的眼神，也开始撒娇求饶。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这工作也不能就这么放下不管吧。”

起初周聿同意她开工作室，是觉得这样可以减轻她的工作量，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有。

“你就是做编剧的，我肯定是说不过的，但是你也不能总是这样，让我担心。”

平常不管遇到什么事，周聿都可以让着她。‘

但现在她总是这样没日没夜地工作，周聿自然也会担心。

“我向你保证，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太辛苦。”

就她这样卖萌带撒娇的，周聿想不点头都没办法再拒绝。

八月，成片最终定稿。

首映礼定在八月十五日，地点是北京的一家艺术影院。

梁月笙提前三天到了北京，跟团队一起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周聿带着两个孩子也来了，说顺便带他们来北京玩一玩。

周予宁第一次来北京，兴奋得不行。

去了故宫、天安门、长城，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拍照，还让周聿给他买了一个小国旗，走到哪里都举着。

周予安对名胜古迹没什么兴趣，她更喜欢去美术馆和画廊。

周聿带她去了798艺术区，她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天，看了三个展览，还买了一本画册。

“予安以后可能会成为一个艺术家。”

周聿在电话里对梁月笙说。

“那挺好的，只要是她喜欢的事，我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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