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笙在沙发上坐下，周予安挪过来，靠在她身上。

梁月笙摸摸她的头。

“安安，今天怎么样？”

周予安说：“挺好的。老师教我们画画，我画了一幅画。”

梁月笙问：“画的什么？”

周予安说：“画的全家福。有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我。”

梁月笙心里一暖。

“待会儿给妈妈看看好不好？”

周予安点点头。

吃过晚饭，周予安拿出她的画。

梁月笙接过来看，画上四个小人手拉着手，虽然画得很稚嫩，但能看出来，每个人都在笑。

“画得真好。”

周予安难得地露出一点笑容。

“送给妈妈。”

梁月笙把她搂进怀里。

“谢谢安安。”

周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温柔。

晚上哄睡孩子后，两人坐在阳台上。

梁月笙把画放在膝盖上，看了又看。

周聿说：“看不够？”

梁月笙说：“看不够。这是女儿第一次送我画。”

周聿笑了笑，也轻轻抚摸着这幅画。

“以后还会有很多。”

梁月笙点点头，靠在周聿肩上。

“周聿，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周聿揽住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也是。”

两人静静坐着，谁也不说话。

……

纪录片项目正式启动了。

第一集的拍摄地点在西南山区的一个小村庄，那里有一位乡村教师，名叫李秀英，已经在村里教书三十年了。

梁月笙带着团队飞过去，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又转了三四个小时的大巴，最后换了一辆拖拉机，才到达那个村庄。

村子很小，四面环山，交通闭塞。

李秀英的学校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斑驳，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李秀英本人比梁月笙想象的要年轻，虽然五十多岁了，但精神矍铄，说话声音洪亮。

她带着梁月笙参观学校，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个学校就我一个老师，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一共二十三个学生。语文数学英语，什么都是我教。”

这个工作量也不是一般老师能承受的了的，梁月笙也有些心疼她。

“累吗？”

李秀英笑了笑，眼中满是骄傲。

“累是累，但看到孩子们有书读，就不累了。”

拍摄持续了五天。

梁月笙每天跟着李秀英，记录她的日常。

早上五点起床，做饭，备课，六点半去学校，打扫教室，迎接学生。

上午上课，中午给孩子们热饭，下午继续上课，放学后送孩子们回家，晚上批改作业，准备第二天的课。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三十年了。

拍摄结束那天，梁月笙问李秀英：“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李秀英想了想，回答的也很动情。

“肯定想过。年轻的时候，很多次都想走。去大城市，过更好的生活。但每次看到那些孩子的眼睛，我就走不动了。他们需要我。”

梁月笙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您真伟大。”

李秀英摇摇头。

“不伟大，就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临走前，孩子们给梁月笙送了自己画的画，还有山里采的野花。

梁月笙收下，心里暖暖的。

回到城市后，她把素材交给后期团队，开始准备第二集的拍摄。

这天，工作室收到一封信。

信封上贴着邮票，邮戳是一个她没听说过的小县城。

小陈把信拿给她。

“梁老师，您的信。”

梁月笙拆开一看，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工整，但有些稚嫩。

“梁月笙老师：您好！

我叫王小雨，今年十三岁，读初一。

我是在电视上看到您的。您说的那些话，我听了特别有感触。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爸爸常年在外打工，我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村里的很多人都说，女孩子读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挣钱。我也曾经想过放弃。

但看了您的节目，我突然觉得，女孩子也可以有自己的梦想。我也想像您一样，做一个独立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我现在很努力地学习，想考到县城最好的高中，然后考大学，走出大山。

谢谢您，梁老师。是您给了我勇气。

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王小雨”

梁月笙看完信，眼眶有些湿润。

她想了想，拿起笔，给王小雨回了一封信。

“王小雨同学：

你好！收到你的信，我很高兴。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真的非常了不起。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要相信自己。女孩子当然可以有梦想，当然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好好学习，努力考学。如果遇到困难，可以随时给我写信。我会一直支持你。

梁月笙”

她把信寄出去，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

晚上回到家，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周聿。

周聿听完，说：“要不，我们去看看她？”

梁月笙愣了一下，她也没想过周聿会支持自己的行为。

“去那么远的地方？”

周聿也知道梁月笙是个心软的人，收到这样的信，心里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反正我最近不忙，孩子们可以交给周奶奶。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梁月笙想了想，点点头。

“好。”

两天后，两人出发了。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转了大巴，最后坐了一辆摩的，才找到王小雨所在的村子。

村子比李秀英那个村子还要偏僻，四面环山，一条土路通向外面的世界。

他们找到王小雨家，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门口坐着一个老人，正在剥玉米。

梁月笙走过去，问：“请问，王小雨在家吗？”

老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

梁月笙说：“我是梁月笙，小雨给我写过信。”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是小雨说的那个梁老师！快进来，快进来！”

他朝屋里喊了一声：“小雨！有人找你！”

一个瘦小的女孩从屋里跑出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马尾辫，眼睛大大的，满是惊讶。

“梁……梁老师？”

梁月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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