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变的不是城市，是梁月笙自己。

晚上，周聿来接她下班。

车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到了一家她很熟悉的地方，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那家法餐厅。

梁月笙有些意外：“怎么来这里？”

“庆祝。”周聿停好车，看着她：“你第一部作品大获成功，不应该庆祝一下吗？”

梁月笙笑了：“你比我还上心。”

“当然。”周聿理所当然地说：“我太太的事，就是我的事。”

餐厅还是老样子，低调而精致。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周聿点了和第一次约会时一样的菜。梁月笙看着菜单，忍不住笑出声。

“你连这个都记得？”

周聿看着她，眼神十分温柔，：“当然记得，那天你点的是蜗牛，吃完之后偷偷跟我说，其实你不太喜欢，但觉得点这个显得有品位。”

梁月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居然听到了？”

这被戳穿的感觉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当然听到了，我当时就想，怎么有这么可爱的人。”

梁月笙脸微微红了。

菜一道道上，都是熟悉的味道。

两人边吃边聊，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未来。

吃饭的过程中，梁月笙忽然问：“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写不出东西了，怎么办？”

周聿放下刀叉，看着她温柔地说道：“那就休息啊，灵感又不是一直都有的。”

“可是……”

对于梁月笙来说，如果不写剧本，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干的了。

“没什么可是的，你先是自己，然后才是编剧。”

梁月笙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用刀叉戳着盘子里的牛排，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垂着头，声音也很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周聿笑了：“大概是因为遇到了对的人。”

梁月笙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和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周氏总裁判若两人。

同一时间，何蕴芝的公寓里，她也在看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新剧的采访花絮，梁月笙穿着一身简洁的西装，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何蕴芝看着屏幕上的梁月笙，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现在她才明白，梁月笙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周聿，是她自己。

手机响了，是一条消息。

是姜霓发来的：“何总，明天的工作安排我整理好了，发您邮箱了。早点休息。”

何蕴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姜霓来公司一个月了，从最初的生疏笨拙，到现在已经能独立处理很多事务。

她没有抱怨过一句，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连周末都主动来加班。

她不知道姜霓是真心悔改，还是在演戏。但她知道，至少现在，姜霓在用自己的努力证明着什么。

她回复：“收到了，辛苦了。你也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她继续看电视。

屏幕上，梁月笙正在说：“我相信每个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但前提是，他们真的想要。”

何蕴芝看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第二天，何蕴芝在公司遇到了姜霓。

她来得比平时更早，已经在整理文件了。看到何蕴芝，她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姜霓，”她忽然问：“你想过以后吗？”

姜霓愣住了，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她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些茫然：“以后？”

“你总不能一直做行政助理吧？不想做回演员吗？”

姜霓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要做什么样的选择。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我以前以为自己会红一辈子，会一直站在聚光灯下。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说没就没了。”

她抬起头，看着何蕴芝：“我现在不想那么远。我只想做好眼前的事，对得起这份工作，对得起您给我的机会。”

何蕴芝看着她，心里有些触动：“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可以做幕后？”

姜霓愣了一下：“你演过戏，知道演员需要什么。你经历过低谷，知道怎么帮助那些迷茫的新人。如果你愿意，可以试着往经纪人或者制片的方向发展。”

姜霓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我能行吗？”

姜霓现在对这件事其实也不是很有把握，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做过。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也是从零开始的。你比我起点高。”

何蕴芝也在努力地鼓励她，也希望她可以鼓起勇气走出这一步。

姜霓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谢谢你……”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何蕴芝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干吧，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去试试。”

她转身离开，留下姜霓一个人站在原地。

姜霓看着她的背影，用力擦了擦眼睛。

然后她坐回工位，继续整理文件。

晚上，梁月笙在家里收到了何蕴芝的消息，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姜霓正在公司的小会议室里，给几个新人演员讲戏。

她的表情认真，语气温和，和以前那个趾高气昂的当红小花判若两人。

附了一句话：“她好像真的在变。”

梁月笙看着这段视频，沉默了很久。

周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也看到了视频：“何蕴芝发的吗？”

梁月笙点了点头，也很认真地说道：“她说姜霓在给新人讲戏。”

周聿挑眉：“她还会讲戏？”

梁月笙眼神也有点小骄傲说道：“她演技确实不错，如果不是走错了路，本来可以走得很远。”

周聿看着她：“你同情她？”

“我这哪儿算同情，只是觉得人一直都在改变，她这样做，说不定也是想要往好的方向走了。”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周聿肩上。

周聿看着梁月笙现在这个温柔包容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笑容。

“周聿，你说，如果有一天姜霓真的变好了，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会原谅她吗？”

周聿想了想，回应道：“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

梁月笙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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