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杰沉默了，他看着她，很久很久，最后，他转身走向楼梯。

“早点休息。”他背对着她说，声音很轻。

何蕴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她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也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久。

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何蕴芝开始了一种奇怪的生活。

何成杰没有再关她，但也没有完全信任她。

她可以自由出入，但总有人跟着。

她可以去公司，但所有接触的人都要经过何成杰的“审核”。

她像一只被剪了翅膀的鸟，可以飞，但飞不远。

但她没有抱怨，她按时上班，认真工作，和那些演员保持联系。

她用行动证明，她没有“叛变”，没有和梁月笙他们合谋。

何成杰看着她的变化，心里的防备一点一点松动。

但他不知道的是，何蕴芝每天晚上都会写日记。

日记里没有秘密，只有她的心情和想法。

她会写下今天发生了什么，见到了谁，何成杰说了什么。

然后她会把日记锁进抽屉里，那不是给任何人看的。

那是她给自己留下的证明，证明她没有放弃，证明她还在努力。

第二天她去上班的时候，遇到了个让她意外的人，是姜霓。

她憔悴了很多，穿着普通的衣服，没有化妆，完全看不出曾经是当红小花。

她站在公司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何蕴芝看到她，脚步顿住了。

姜霓也看到了她。两个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视着。

最后是何蕴芝先走过去，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需要一份工作。”

姜霓的话说的倒是理直气壮的，就好像她说出了这句话，姜霓就可以施舍给她一份工作一样。

“那你就去面试，你跑到这里来找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可以随便给你变一份工作出来吗？”

姜霓低下头，也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错事，对不起你，我只是想来问问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

难得可以看到姜霓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也让何蕴芝很意外，心里面更是五味杂陈的。

这也让她想起以前姜霓风光的时候，趾高气昂，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却沦落到求一份打杂的工作。

“离开港岛，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提起这个事，姜霓也觉得自己很可笑：“这里是我的根，更何况我的父母也在这里，我母亲的身体也不好，我不能就这样走。”

每个人都有难处，就连曾经孤傲的姜霓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何蕴芝沉默了很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姜霓聊这件事。

“你等我一下。”

既然这样，不如就帮她一把。

以往的那些事，何蕴芝也不想再去计较了。

她转身走进公司，找到人事部经理。

“有一个岗位，适合没有经验的人吗？”

人事经理想了想：“保洁员？或者食堂阿姨？”

这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让姜霓一个曾经的顶流女明星去做这种事情，简直是荒唐。

何蕴芝摇了头，十分无奈地说着：“有没有稍微好一点的？”

人事经理看着她，有些为难：“何总，咱们公司现在没有空缺……”

“行，那就设一个，行政助理，专门负责接待和杂务。工资按新人标准给。”

人事经理愣住了：“何总，这……”

“我说设就设。”何蕴芝的语气不容置疑”“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她转身离开，留下人事经理一个人发呆。

五分钟后，她走出公司，找到姜霓。

“行政助理。”她语气很平静：“工资不高，活也不轻松。你愿意干吗？”

姜霓愣住了，眼眶渐渐红了：“你愿意要我吗？”

何蕴芝看着她，回应道：“我没有原谅你，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重来的机会。你自己选的，以后走成什么样，看你自己。”

姜霓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何蕴芝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公司。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如果父亲在天有灵，应该会为她骄傲。

因为她终于学会了，用对的方式去对待别人。

晚上，何成杰知道了这件事。

他把何蕴芝叫到书房，脸色很难看。

“你是不是疯了！姜霓是什么人你不知掉吗？她差点害死梁月笙，现在你把她招进来？”

何成杰的语气也很强硬，何蕴芝听着，也有点慌乱。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回应道：“我没疯，我帮她一把怎么了？”

何成杰愣住了，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现在也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她也怕何成杰因为这件事误会自己，也继续解释着：“她做错过事，已经付出代价了。”

何成杰看着她，眼神复杂，淡淡地说道：“你变了。”

何蕴芝点头，也没有否认：“是，我变了，但我这不是朝着好的方向在改变吗？”

何成杰没有说话，就只是这样平静地看着她。

何蕴芝转身离开，留他一个人站在书房里。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经是一个单纯的少年。

那时他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保护所有人。

后来他才知道，强大和保护，不是一回事。

他想起何蕴芝刚才说的话：“如果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她和那些被逼到绝路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做过太多错事。

还有回头的机会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至少何蕴芝还愿意相信他，这就够了。

第二天，姜霓来公司报到。

她穿着普通的衬衫和长裤，头发扎成马尾，和以前光鲜亮丽的形象判若两人。

人事经理带她去工位，简单交代了工作内容。她认真地听着，拿出本子记录，像每一个新入职的员工一样。

中午吃饭时，她一个人在食堂角落，端着餐盘默默吃着。

何蕴芝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姜霓抬起头，有些意外。

“何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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