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星兽与仙庭【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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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星兽与仙庭【求月票】
星渊内。
计缘甚至能闻到黄楼楼身上飘来的子花的香味。
淡淡的,不浓不烈。
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两个人挤在七彩云锦遮蔽的狭窄空间里,肩膀几乎贴著肩膀。
想不闻到都难。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若不是黄楼楼恰好也藏在此处,他此刻早已遁入灵台方寸山中,哪用得著在这提心吊胆地蜷缩著?
但眼下这情形,他总不能当著黄楼楼的面祭出这空间法宝。
于是他闭上眼,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然后径直问道:「前辈,星兽灭族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使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出声说道:「不是属下不想告诉狱主大人,只是这事————实在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说著还长叹了口气。
话语里边也是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这事————没那么简单。」
鬼使缓缓开口,「其中发生的一些事情,牵扯极广,远非你们后世修士在典籍中读到的那般非黑即白。」
「愿闻其详。」计缘说道。
也不知鬼使施展了什么手段,总之计缘识海内便凭空浮现出一副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是广袤无垠的星空,无数修士的遁光在其中穿梭厮杀,喊杀声与术法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整片星空都在燃烧。
「当年,在那场万族登顶大战尚未爆发之前,人族便已经是人界第一大族了。」
鬼使的声音在画面之外回响,「大势已成,势不可挡。那时候的人族,天骄辈出,大乘境修士便有数十位坐镇,合体、炼虚更是不计其数。放眼整个人界,没有任何一个族群能与人族正面抗衡。」
「星兽一族呢?」计缘问。
「星兽一族自然也不弱。」
鬼使微微颔首,「他们天生能在虚空中生存,肉身强横,来去无踪,放在万族之中,他们稳稳能排进前十。但和人族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无论是顶尖战力的数量,还是族群的规模,都不在一个量级上。」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所以,当时的星兽一族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假意投诚。」
鬼使说道:「他们派出使者,带著重礼来到人族,俯首称臣,言辞恳切,说星兽一族愿与人族永结盟好,世代为臣。」
「当时人族正值用人之际,便接纳了他们。
计缘眉头微皱。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接下来的走向。
「然而星兽一族表面臣服,私下却另怀鬼胎。」鬼使的声音都冷了几分,「他们暗中联络妖族,又派人远赴魔神大陆,勾结魔族,三方密谋,准备趁人族不备之际,从内部发难,将人族一举掀翻。」
「结果呢?」
「结果?」
鬼使冷笑一声,「结果魔族比他们更精,魔族表面上答应了星兽的盟约,转头就把消息送到了人族手里。连星兽与妖族密谈的时间、地点、参与者的名单,都一字不落地抖了出来。」
计缘默然。
魔族这番操作,倒是很符合他对魔族的认知。
鬼使继续道:「人族假装毫不知情,将计就计,暗中却在星兽的老巢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到星兽与妖族约定的举事之日,人族抢先发难,打了星兽一个措手不及。」
「那一战,星兽的精锐折损过半,元气大伤,但即便如此,人族也并未将他们赶尽杀绝————准确地说,是懒得赶尽杀绝。」
「那时候的人族志在登顶,没工夫在一个半残的族群身上浪费太多精力,杀了他们大半战力,剩下的便放过了。」
「那后来呢?」
「后来,人族建立仙庭,君临人界,万族来朝。」
鬼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追忆往昔荣光的感慨,但很快又沉了下去,「可星兽一族,却从此恨上了人族,不,他们恨的不只是人族————他们恨妖族,因为他们觉得妖族在关键时刻没有全力支援;他们也恨魔族,因为他们认定是魔族出卖了他们。」
「他们平等的憎恨每一个族群。」
鬼使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于是他们开始报复,星兽一族倾巢而出,四处屠戮,走到哪杀到哪。无论人族、妖族、魔族,还是其他中小族群,只要被他们撞上,便是一个不留。」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既然我活不成,那谁也别想活。」
「人界万族终于忍无可忍。」
「各族摒弃前嫌,再次联手,组建了一支规模空前的联军,对星兽一族展开了彻底的封杀。那一战打了整整数百年,联军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终于攻破了星兽在永堕大陆的巢穴,将能见到的每一头星兽都斩尽杀绝。所有人都以为,星兽一族从此灭绝了。」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出最后一句。
「可没曾想,终究是有漏网之鱼。
99
计缘听完,沉默良久。
原来如此。
星兽与人族之间,并非简单的正邪对立,而是一笔纠缠了数万年的血债。
站在人族的立场上,星兽是咎由自取,先背叛盟约在先,后屠戮无辜在后,死不足惜。
但站在星兽的立场上,他们的灭族之恨同样真实而刻骨,数万年的仇恨一代代传下来,早已浸透骨髓,化作了不死不休的执念。
谈不上谁对谁错,也无需分辨是非。
遇上了,便是你死我活。
计缘将意识从识海中抽回,重新睁开眼。
黄楼楼还蜷在他身侧,透过七彩云锦的半透明光膜盯著外面的洞壁,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
「仇大哥。」
她的传音忽然钻进计缘的耳中,声音细若蚊蚋,「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计缘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紧。
这小丫头的直觉倒是敏锐。
他不露声色地传音回去,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黄姑娘说笑了,我不过金身玄骨巅峰,就算再怎么强,也就是个金身玄骨罢了。在这星渊里边,随便拎出一头渊兽都是五阶起步,更别提那些来去无踪的星兽了————我这个修为,说白了就是个炮灰。」
黄楼楼歪了歪头,那双大眼睛忽闪了两下,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沉默了片刻,她又传音过来,话题却换了一个。
「仇大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天策府?」
计缘微怔。
黄楼楼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传音,「我们黄家在天策府里头,还是有点脸面的,仇大哥你这样的散修,独自在外闯荡,资源全靠自己挣,多辛苦呀。」
「进了天策府就不一样了,战技、丹药、灵石,都有府里供应,还能结交各方人脉。
你要是愿意,我回去就跟家里说一声,帮你安排。」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计缘心里清楚,这份「轻描淡写」背后蕴藏的分量有多重。
独孤雁所在的独孤家,本身就是天策府内的豪门大族。
而作为独孤雁表妹的黄楼楼,出身的黄家,岂能差到哪去?
能与独孤家联姻的家族,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必定是天策府中数得上号的势力。
她说「有点脸面」,那绝不是客套的谦辞,而是实实在在的能量。
但计缘对此毫无兴趣。
早在武神血池的时候,破军殿就曾向他抛出过橄榄枝,他毫不犹豫地推掉了。
如今换成天策府,他的答案依然一样————他不想加入任何一方势力。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要做,受制于人从来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正要开口婉拒,却忽然感觉到什么,和黄楼楼几乎同时闭上了嘴。
一股气息正从远处逼近。
星兽。
两人同时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好似连心跳都压慢了半拍。
计缘神识透过七彩云锦的缝隙,很快便察觉,一个浑身浴血的修士正在亡命奔逃,身上灵光暗淡到几乎看不见,脚步跟跄,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追他的那头星兽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像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
「千万别进来。」
计缘在心里默默念叨。
然而命运显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
那个被追杀的修士不知是慌不择路还是察觉到了洞穴中微弱的气机,竟然一头朝这边扎了过来。
他的身形撞入洞穴的同一刹那,星兽的一道术法紧随而至。
一道暗蓝色的光刃,呈半月形,裹挟著刺骨的寒意,狠狠轰在了洞穴的石壁上。
轰隆!
洞穴瞬间炸开。
碎石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洞顶整个被掀飞,山壁四分五裂。
计缘和黄楼楼藏身的那面石壁也在爆炸中崩碎,七彩云锦虽然挡住了碎石的冲击,但藏匿的效果却被彻底破坏。
他们就这么暴露在了星兽的眼皮子底下。
「你他娘的。」
计缘低声骂了一句。
黄楼楼同时脱口而出。
「浑蛋。」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
黄楼楼一把拽住计缘的手腕,另一只手将七彩云锦猛地一抖,那方云锦翻卷著重新将两人裹住。
七彩光芒一阵剧烈流转,两人的身形再次融入虚空之中,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朝远处射去。
他们的身后,那头星兽随手一刀斩下了那个灯枯油尽的修士的头颅,然后缓缓转过身来,幽蓝的眼眸盯著黄楼楼逃跑的方向。
「还想跑?」
他脚踏虚空,身形一闪便追了上去。
计缘在云锦的包裹中急速飞行,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股气息正在不断逼近。
黄楼楼这件七彩云锦确实是好宝贝。
飞遁时无声无息,轨迹飘忽不定,寻常神识根本锁定不了。
但星兽本就是生活在虚空中的生灵,虚空对别人来说是障碍,对他们来说却是坦途。
他脚踏虚空而行,每一步迈出都像踩在实地之上,身影在虚空中接连闪烁,速度快得骇人。
计缘心中暗沉。
之前遇到那头雌性星兽时,对方一刀未能得手便不再纠缠,并非追不上他们,而是懒得费那个功夫。
如今这头星兽显然盯上了他们,不再留手,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不断蚕食。
远远的,那头星兽抬手打出一道术法。
暗蓝色的刀光脱离他的手掌,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朝两人后背呼啸而来。
刀光未至,那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已经穿透了云锦的防护,让计缘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刀光在两人身后炸开。
「轰!」
暗蓝色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席卷,方圆百丈内的浮尘沙被一扫而空。
七彩云锦剧烈震颤,表面七彩光芒疯狂闪烁,勉强化解了大部分冲击力,但余波依旧将两人狠狠掀飞。
计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后背撞上来,整个人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翻滚著朝前飞去。
就在这时,前方的虚空忽然裂开。
不是星兽那种用刀撕开的裂缝,而是一个凭空出现的漩涡。
直径大约两丈,边缘呈深紫色,中心却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计缘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在星渊的资料中见过关于这种东西的记载。
星渊内部偶尔会随机出现的传送门,出现的位置毫无规律,出现的时间也无从预测,谁也不知道踏入之后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
典籍上说,绝大多数的传送门都是通向无尽虚空的,被传送进去的人,十死无生。
但他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朝那个漩涡飞去。
七彩云锦在刚才的冲击中暂时失去了控制,黄楼楼拼命掐诀想要稳住方向,但那股掀飞他们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两人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了漩涡之中。
漩涡在吞噬两人之后,悄无声息地闭合了。
那头星兽随后赶到,在漩涡消失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著那片恢复了正常的虚空,冷哼一声。
对他来说,被传送进漩涡和被他亲手斩杀,结果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死。
他转身,脚踏虚空,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漩涡的另一端。
计缘只觉得天旋地转。
眼前的一切都在疯狂地旋转扭曲,上下左右完全失去了意义。
好在他的体魄经过九转玄阳的淬炼,对这种空间传送的不适有著极强的耐受力,仅仅是呼吸之间便恢复了神智。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吐了出来。
真的是「吐」————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背后狠狠推了他一把,将他从漩涡的另一端喷射——
而出。
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调整姿势,双脚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脚下的地面是灰黑色的岩石。
他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倒悬山的山脚。
这座倒悬山不算太大,方圆大约只有三四里,山体倒悬在半空中,山尖朝下,山根朝上,表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干涸的裂纹。
头顶上方是星渊那标志性的灰蒙蒙的天幕,远处隐约能看到浮尘沙的黄色烟尘在翻涌,但这里似乎没有被浮尘沙覆盖,算是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黄楼楼跟跄著落在他身侧,七彩云锦已经收回了她的袖中。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次传送对她的消耗也不小。
「这是什么地方————」
她喃喃自语,视线在山脚附近扫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计缘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同一个方向上。
倒悬山山脚的正中央,一块半人高的黑色岩石上,散落著一枚灵石。
准确来说,是一枚————下品紫灵石。
计缘的呼吸微微一滞。
紫灵石是他升级建筑所需的关键材料之一,好几个建筑升级,都需要这玩意,但这种东西平日里极为罕见,饶是他目前也只拿到一枚。
没曾想,如今竟能在这遇见一枚。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这块馅饼已经有人在争了。
黑岩的另一侧,站著三个修士。
都是金身玄骨境巅峰的体修,身形魁梧,气血旺盛。
裸露在外的臂膀上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久经淬炼的古铜色。
三人的服饰风格相近,看起来像是出自同一个宗门。
他们呈品字形站在黑岩周围,彼此之间却保持著一种微妙的距离,面色不善地互相瞪视著,空气中弥漫著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显然,在计缘和黄楼楼到来之前,这三人正在为了那枚下品紫灵石争执不休,谁也不肯退让,却又谁也不敢先动手,陷入了僵持。
然而当计缘和黄楼楼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山脚下时,这三人瞬间停止了内让。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契地站到了一起,从刚才的竞争对手变成了同仇敌忾的盟友。
一致对外。
这是修真界夺宝时最朴素的生存法则————不管咱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但外人来了,先联手把外人赶走再说。
黄楼楼传音计缘说道:「这次星渊灵气异动,到处都在往外喷吐天材地宝,这枚紫灵石大概率就是被灵气潮冲出来的,恰好落在此地,被他们先发现了。」
计缘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对面三人中,站在中间的那个方脸汉子率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粗粝,语气还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毫不含糊。
「天下至宝,讲究的就是一个先来后到,这位兄弟和这位妹子,二位应该对这紫灵石没有什么兴趣吧?」
他说这话时,右手已经不露痕迹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另外两人也是同样的动作,三人的气势连成一片,朝计缘和黄楼楼压了过来。
三个金身玄骨巅峰。
而计缘这边,他自己是金身玄骨巅峰,黄楼楼是金身玄骨后期。
光看纸面上的体修境界,二对三,他们的赢面并不大。
计缘上前一步,似笑非笑的说道:「兄弟此言差矣。」
「哦?」方脸汉子眉头一挑,「哪里差了?」
「天下至宝————」计缘慢条斯理地说道:「讲究的应当是有德者居之。
「什么叫做有德者?」
另一个尖脸汉子冷笑著问道。
黄楼楼从计缘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双手往腰上一叉,「按照我们武神大陆的规矩,那当然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有德者啦!」
对面三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方脸汉子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这么说来,二位是执意要跟我们兄弟三人争夺了?」
「正有此意。」计缘点头。
话音未落,他便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模糊,咫尺一枪催动,空间似乎在他脚下折叠了一瞬,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对面其中一人的身后。
火神枪从掌中浮现,枪尖裹挟著灼热的气劲,朝那人的肩头狠狠刺去。
与此同时,他的传音精准地送入黄楼楼耳中。
「速战速决,此地不宜久留,动静大了引来星兽,到时都走不了。」
枪尖刺入肩头半寸,便被一股坚韧的阻力抵住了。
金身玄骨巅峰体修的肉身防御果然非同一般,硬生生卡住了枪尖,鲜血顺著枪杆往下淌,伤口却不算深。
那人痛哼一声,踉跄前扑,回头怒喝道:「偷袭!不讲武德!」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一个抢起开山斧朝计缘当头劈下,另一个持著双刀从侧面夹击。
但斜刺里一道翠绿色的术法光芒射来,精准地轰在持斧修士的斧面上,将他震得连退数步。
黄楼楼出手了。
她左手掐诀,右手一翻,掌中多了一柄翠绿色的短剑,剑身上缠绕著细密的电弧,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她将短剑往空中一抛,剑身一分为三,化作三道翠绿色的流光合击持刀修士,将他死死缠住。
「这两个交给我,你对付一个。」
计缘朝她说了一声。
黄楼楼「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被人小瞧的不满。
「什么叫交给你?我一个打两个也没问题!」
嘴上这么说,手上也配合得很默契,翠绿剑光交织成网,将持刀修士和持斧修士同时圈了进去,不让他们去增援被计缘刺伤的那人。
计缘单手持枪,枪尖一抖,抖出七八朵枪花,铺头盖脸地朝受伤的那人罩去。
那人肩头带伤,动作慢了半拍,被枪花晃得眼花缭乱,手中长刀左支右绌,每一枪都接得手忙脚乱。
计缘也不急于破敌,一枪接一枪地压著他打,将他一步步逼向山壁。
另一边,黄楼楼独战两人,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她脚下踩著翠绿云霞,身形飘忽如风中的柳絮,金身玄骨境体修的刚猛与元婴后期法修的灵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每当持斧修士的巨斧带著万钧之力劈来时,她便轻飘飘地闪开,反手就是一道木系术法甩回去。
每当持刀修士想要突破她的防线去支援同伴时,三柄翠绿短剑便会组成剑阵将他逼退。
计缘瞥了一眼,心中暗暗点头。
天策府出身的人果然名不虚传,黄楼楼一个人牵制住两个高一个小境界的体修,甚至隐隐占据上风,这份实力放在同辈之中已是出类拔萃。
但他不能再拖了。
动静大了会引来星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斗。
他心念一动,灵台方寸山自丹田飞出,滴溜溜地在空中一转。
他没有将方寸山完全催动,只是激发了一丝山岳威压,配合方寸山本身的重量朝那个受伤修士的头顶轻描淡写地一落。
青芒一闪。
那人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砸中了自己,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天灵盖灌入,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晕厥在地,不省人事。
计缘立刻收回灵台方寸山,青芒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祭出到收回,前后不过刹那,快到在场没有人能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然后他再次催动咫尺一枪,身形在虚空中一闪,直接出现在持刀修士的身后。
火神枪的枪尖抵住了那人的后颈,枪尖再往前递半寸,便是死。
「投降!」
那人浑身一僵,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我投降!不打了!」
不投降不行。
方才他只看到同伴身边有一道青色光芒一闪而逝,然后同伴便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去了意识。
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持斧修士见两个同伴一个倒地一个投降,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尽,也慌忙将斧头往地上一丢,连连后退几步,双手摊开,示意自己已经没有战意。
计缘收枪,看了黄楼楼一眼。
黄楼楼心领神会地收起短剑。
计缘走到黑岩前,弯腰拾起那枚下品紫灵石。
灵石入手微凉,质地比普通的灵石要沉得多。
他翻手将紫灵石收入储物空间,朝黄楼楼点了点头,「走。」
黄楼楼跳上翠绿云霞,两人正要离去,计缘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那三人。
「此地刚经历了一场打斗,灵气波动不小。」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嘲讽也没有居高临下,「星兽随时可能闻讯赶来,三位若不想白白送了性命,还是快些离开为好。」
方脸汉子正蹲在地上查看昏迷同伴的伤势,闻言抬头,面色复杂地看了计缘一眼,最终抱了抱拳。
「多谢提醒。」
计缘不再多说,催动踏星轮与黄楼楼并肩飞去,很快便消失在灰蒙蒙的虚空之中。
飞出数十里之后,黄楼楼忽然轻咦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一枚正在发光的玉简,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脸上露出几分惊喜之色。
「仇大哥,你看这边————这座倒悬山的形状,还有那边那三座品字形排列的小山,玉简上标注得很清楚,错不了!」
「什么错不了?」计缘问。
「陨星谷!」
黄楼楼指著前方一片灰雾笼罩的区域,声音里满是兴奋,「陨星谷就在前面,离这里不到两百里!我们居然直接传送到陨星谷附近来了,这运气也太————」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在两人耳畔同时响起。
「你们二人怎么也到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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