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2.潜艇

    在奥利弗的哀叹声中，浮空车已经切入了风暴的边缘。

    霎时间，世界被轰鸣吞没。

    狂风如巨掌般拍打著车身，密集的雨点砸在舷窗上发出子弹般的撞击声，窗外不再是海与天的分界，只有一片翻滚的、墨汁般的风暴。

    雷电在云层深处炸裂，刺目的白光一次又一次撕裂黑暗，将车内每个人的脸映得惨白。

    「抓紧——！」卡尔的吼声在风暴的咆哮中几乎被扯碎。

    浮空车猛地一震，像片落叶般被卷入狂暴的气流，车门依旧开著，狂风灌入，几乎要把人吸出去，雨水横飞，打湿了所有人的衣服和脸庞。

    每个人都必须用尽全力抓住身边任何固定的东西，才能避免被抛飞出去。

    杰克的小辫子被风吹得笔直，V的额发紧贴在前额，T—BUG将球球更紧地搂在怀里，奥利弗的脸色有些发苦，而强尼—他紧抿著嘴，眼中却闪动著某种近乎亢奋的光芒。

    「我们他妈真的能靠这玩意儿突破吗？！」强尼的声音在风雷中模糊不清，他不得不扯著嗓子大喊。

    「当然不能！」卡尔回头，雨水顺著他的脸滑落，「等一下跟紧我——！」

    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电蛇径直劈在车顶。

    轰—！

    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几乎弹离座位，浮空车的抗电涂层迸出蓝紫色的火花，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外部照明瞬间熄灭，内部指示灯疯狂闪烁。

    「电磁脉冲干扰！导航和稳定程序正在瘫痪！」T—BUG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她怀里的球球发出低低的嗡鸣。

    「靠了，这二手车老船长可是修的很好，我也在维护，怎么一下子就不行了！」

    奥利弗大声抱怨著。

    「你当是加装了康陶最新抗EMP科技的浮空车呢，那得是另外的价格，二手车的价格可买不到一一就算是当初健一四郎送我们的车也没有，你想要，得自己花钱拿。」

    V回应著。

    在声音中，车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斜、旋转，像断了线的风筝朝海面坠落，失重感攫住了每个人。

    「我最近刚刚坠车，或者说坠机没有多久....

    」

    卡尔感受著最近才体会过没多久的失重感，却是笑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地狱笑话，你们想不想听？」

    「把你那见鬼的幽默感先丢到一边吧卡尔。

    1

    V在剧烈的颠簸中咬牙喊道，「难怪要我们来干这活儿，这鬼地方正常人连靠近都做不到吧？！」

    舷窗外，在风暴中显现出黑色的海面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重新启动了稳定程序——紧急启动，我们大概还有十秒钟的稳定时间。」

    就在这时候，T—BUG也如同当初的卡尔一样，强行在这种时候稳定了浮空车，不过在这种风暴中，她也只能确保十秒的安全。

    「十秒....作为反应时间，好像还算够...

    」

    杰克话音未落，一股毛骨悚然的静电感忽然爬满全身。

    「保护好T—BUG！」

    装备了接地镀层义体的他猛地侧身，护住T—BUG——几乎就在同时，一道远超寻常雷击规模的惨白电蛇，撕裂云层，笔直劈中浮空车顶！

    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著是难以形容的剧烈震动和刺眼欲盲的强光，所有人都在那一刹那失去了视觉和听觉，只剩下身体再次被狠狠抛起又砸下的钝痛。

    浮空车外部的抗电涂层彻底失去了效用，车内，刺耳的警报声拉成了绝望的直线，所有显示屏瞬间被雪花和乱码占据，伴随著刚才的外部照明熄灭，柔和的内部照明也彻底熄灭，只剩下几盏猩红的应急灯在疯狂闪烁。

    「看来连十秒都没给。」V的声音在警报间隙里响起，带著一种奇怪的叹息感，「荒坂的人到底怎么进出这鬼地方的？我们非得用这种自杀式入场不可吗？」

    「隐蔽第一。」卡尔的声音意外地平稳。

    早在雷击降临前，他已从空气里异常的臭氧味和义体感知的细微电磁扰动中预判了落点，并悄然启动了应急协议，确保了自己的同伴不会有事，同时还做出了随时停滞时间的准备，不过好在雷击的威力没有夸张到那种地步，不需要他翻身上浮空车顶去想办法处理雷击。

    「我们的浮空车可能已被其他公司和势力标记，我们凭空消失在夜之城会引起怀疑，所以这次我找的理由是承接了曾经汉森在太平洋的武器贸易，准备去和人谈谈；

    这笔路线还是当初我们代表荒坂和汉森谈成的呢，然后我们出了意外坠毁」在太平洋上，辛苦后折返夜之城，这理由总比直接人间蒸发来得自然。」

    浮空车在失控下坠中剧烈翻滚，卡尔却是还在笑。

    「至于荒坂的人....」他提高声音，压过金属哀鸣，「他们当然不用这么进去又一波气流将车身狠狠掀起，他抓住刹那的寂静，掷出关键的后半句：「因为他们是从水里进入的。」

    「水里？！」杰克死死扣住剧烈摇晃的扶手，瞪大了眼睛。  

    「没错——」卡尔在又一道几乎贴面劈过的闪电中吼道，「水里！」

    就在浮空车即将撞碎在怒涛之上的最后一瞬一—

    透过翻腾的雨幕和飞溅的浪沫，下方漆黑的海水中，一个庞大而模糊的轮廓隐隐浮现。

    那不是礁石，也不是海洋中几乎绝迹的鲸。

    那是一艘潜卧于风暴之下的，等待著主人到来的钢铁巨兽。

    「潜艇，居然是潜艇一」7

    本来苦闷于浮空车坠毁的奥利弗忽然又兴奋起来了。

    「早说是潜艇啊，这也太棒了，我原谅你不通知我们就胡乱来的行为了卡尔！」

    「奥利弗原谅你了，我可不准备放过你卡尔。」

    在坠毁前，T—BUG的声音在警报间隙中幽幽响起：「你可从没提过，我们得用坠海」这种方式报到。」

    「嘛，T—BUG你要把这当做命运会青睐那些敢于冒险的人」的一环，你不觉得这样子很酷嘛。」

    「你是想说勇气是年轻人最漂亮的装饰吧」，那都是亚历山大大帝的话语，但我可没那么喜欢。」

    「明明亚里士多德很喜欢，师徒之间也差别区分太大了吧一」

    在卡尔最后的声音中，浮空车带著一路电火花与警报尖鸣，朝著那黑暗的水下阴影，笔直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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