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 唯剩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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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奎~”
捂嘴偷笑的张正奎忽然听到师父叫自己,便抹去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的问道:“师父,啥事?”
清瘦老者道:“去给我找几根藤条来,要拇指粗的!”
“嗯?”张正奎一愣,往昔的记忆再度浮现:“哈哈~师父,盐水要不要?”
“沾着盐水打,不容易烂口子。”
“看看!”清瘦老者指了指大弟子,视线环顾:“还是你们大师兄懂事!”
“知道师父要抽他,他还要给自己把盐水加上。”
“那是,要不怎么说我是大......”张正奎话音一顿,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清瘦老者:“师父,我没听错吧?”
“您要打我?”
“不然呢?”清瘦老者反问道:“打我吗?”
张正奎撇嘴道:“师父,话是阿玉和小柿子说的,你要打我作甚?”
“你这也太偏心了。”
清瘦老者冷哼一声:“刚才你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不打你打谁!”
“嗯?”张正奎看向众人,疑惑道:“有吗?”
沈柿安道:“有,刚才师兄你笑得可开心了,肩膀还抖~”
沈枣宁道:“大师兄,刚才大家都看你一会了,你还在笑,笑得确实开心。”
大师姐:“我刚才都以为你下巴要掉下来了......话说你刚才笑什么呢?”
“就因为我和小柿子的对话?”
“嗯啊~”张正奎挠头讪笑:“也不是因为你们说了什么。”
“只是看着大家聚在一道说笑,就想起了当年在金家堂的时候......”
“至于你们说我笑得很夸张,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金家堂啊......”
清瘦老者侧首吐出一口烟雾。
察觉到众人朝他看来,他再度熄灭了烟锅:“戒了......”
“哈哈哈哈~”
众人忽而齐笑,连带着清瘦老者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良久,笑声渐止。
“如今的金家堂就我和枣宁俩人了。”
沈柿安话音落下,堂内针落可闻。
半晌,清瘦老者发笑:“怎么?我、你师兄师姐,都被你逐出金家堂了?”
沈柿安道:“师父,我的意思是班子里留下继续唱戏的,只剩下我们二人了。”
清瘦老者笑道:“我知道,那又咋了?”
听到这话,青年男女对视一眼,随即起身行至清瘦老者面前,跪地叩首:“师父,我们没把金家堂经营好,我们辜负了师父的期望!”
砰!砰!
清瘦老者握拳叩桌:“站起来!”
青年男女无动于衷,依旧呈跪拜之状。
“你们俩个兔崽子!”
“不会等我一把老骨头去服你们起来吧?”
清瘦老者话落,张正奎二人立马上前,分别将跪在地上的二人给“拽”了起来,按到了座位上去。
待人坐下,清瘦老者继续道:“无论做什么事情,有顺的时候,就有背的时候。”
“当年若非你们去曲南求雨,为我金家堂招揽了百日之戏,又因此而打响了名声。”
“咱们的金家堂说不定撑不到几年就要散了。”
“而且,因为你们,这擎方国的伶人都得了益处啊!”
“若非那皇帝老儿非要最贱,讲出那一句狗屁的戏子是下九流最贱的话来,还莫名传遍江湖,如今伶人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金家堂亦然不会落到只有你们两个人还愿意坚持......”
砰!
一声闷响自院门前传来。
众人寻声看去,原来是张正奎在关院门。
至于为什么要关?
自是怕人听到他们骂皇帝......
而短暂的抽神后,沈柿安二人又因师父的一番话,而陷入了沉思。
往昔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
十八年前,唱完一曲“求仙”祈雨后的他们,连带着金家堂可谓是风光无限。
来报名学艺的学徒是络绎不绝!
甚至有许多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都被送了进来。
那时候,普通人家来,那是真觉得唱戏是“吃饭安身”的好手艺。
但富贵人家盯上的,可是那在曲南传得“神乎其神”的仙人。
然,仙人是那么好寻的吗?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是沈柿安他们都没期望过能再见到洛先生......
期间,有富户甚至是官员更是直接了当,点名邀请沈柿安他们,请他们帮忙唱“求仙”,以此请来仙人,来满足他们的各种欲求。
对此,沈柿安他们用各种方式给避过去了。
好在是过了几年,大家知道他们不会唱,也找不来仙人,就也不再提及此事。
而那些个富家少爷小姐也就此离开。
一些“心思不纯”的人走了,金家堂也就此踏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学艺的人,第一是为了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第二则是真的喜欢热爱。
二者相结合,让金家堂冒出了不少天赋极好的弟子,同样也让金家堂弟子的人数直逼两千人!
当时,放眼整个擎方国戏曲领域,金家堂若排在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
这样的辉煌,一直持续了很久。
而金家堂所有原始成员都没忘记,金家堂能走到这一步,全靠了当年最小的师弟师妹所唱的一曲“求仙!”
因此,在沈柿安、沈枣宁二十岁那年,金家堂班主金阿德让本就两情相悦的二人成婚,并将金家堂交托给了他们。
当时,在他们之上,可有不少老资历的师兄师姐,但无一人持反对意见,皆是赞同他们二人来“掌舵”。
往后两年,沈柿安二人确实也不负所望,让金家堂稳步上升。
然,就在他们执掌了金家堂两年之后。
江湖上流传出了一句皇帝在朝堂上所讲之话——“戏子乃下九流最贱之辈!”
一句没来由的话,本不怎么被人所在意。
毕竟可能是谣传也不一定。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官家还是富户都明显的做出了对“伶人”仇视鄙夷的举动。
譬如查税,擎方国境内,无论是流动的,还是有固定戏楼的戏班子,但凡被官差遇上,都会好生刁难一番。
这般刁难,可不是一次性的。
举个例子,今日某地两个捕快遇上了一个流动的戏班子,那就得收个“过路税”,税款多少以班子里有多少人来算。
这些税款往往不会多,但“不止一次”的意思,便是某地根本不止两个捕快。
一般被发现了,被收个三四轮都是稀松寻常的事儿。
有个点背的戏班子,被足足收了二十八回,最后实在憋不住了,跟第二十八回“收税”的捕快吵了起来。
对方就一句话“圣上所厌之人,合该多交税款!为国作贡献,如若不交税,便是欺君!”
“欺君之罪”四个字一出来,那点背的戏班子班主明白这是遇上“大势”了。
于是,他乖乖地交了第二十八次税款后,便把戏班子就地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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