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59章十年灯影,故国与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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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乞儿国皇宫,落英铺满了长阶,风一吹,粉白的花雨便卷着暖意,掠过凤仪宫的飞檐。
毛草灵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已经磨得温润的白玉佩。玉佩是唐朝使者昨日递到她手中的,刻着她穿越前闺阁里最熟悉的缠枝莲纹,背面镌着一个极小的“毛”字——那是她现代父亲,亲手为她雕琢的生辰礼。
十年了。
从大唐青楼里那个惶惶不安、只求活命的罪臣替身女,到如今乞儿国母仪天下、执掌后宫、辅理朝政的凤主,转眼已是三千多个日夜。
窗外的内侍宫女步履轻缓,连说话都压着声,生怕惊扰了殿内的主子。自唐朝使者踏入皇都那日起,整个皇宫的气氛便绷得紧了,人人都知道,那位来自大唐的和亲凤主,如今有了回故国的机会,还是大唐皇帝亲口许诺,归国即封国后夫人,尊荣无二。
国后夫人。
这四个字,足以让天下女子艳羡。
那是她的根,是她魂牵梦萦过无数次的现代故乡延伸而来的故国,是她刚穿越过来时,哪怕身陷泥沼,也偷偷在心底念过的“归途”。
可此刻握着这枚玉佩,毛草灵的心却没有半分雀跃,只有沉甸甸的、撕扯般的纠结。
“娘娘,该进汤药了。”
贴身侍女青黛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轻步走近,声音细柔,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担忧。这几日,娘娘夜夜难眠,白日里也常常望着窗外发呆,连往日最上心的农桑新政册子,都搁在案头许久未动。
毛草灵回过神,轻轻颔首,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微苦的药汁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这汤药是她特意让太医院配的宁神汤,可再强的药效,也安不了她这颗左右为难的心。
“使者还在驿馆候着?”她轻声问,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棵她亲手栽下的海棠树上。十年前她初入皇宫,这棵树还是细弱的小树苗,如今已枝繁叶茂,年年花开满枝,像极了她在这片土地上扎下的根。
“回娘娘,唐使每日都派人来问安,只等娘娘示下。”青黛垂首答道,“陛下今日早朝后,本要来凤仪宫陪您用午膳,可走到宫门口,又转身去了前殿,想来……也是怕惹您为难。”
毛草灵指尖微顿,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她怎会不懂萧彻。
那个当初在大唐朝堂上,一眼选中她这个冒牌公主的乞儿国君主,那个从最初的试探、欣赏,到后来倾心相付、毫无保留信任她的男人。十年相伴,他给了她至高无上的权力,给了她无人能及的宠爱,给了她一个可以放手施展抱负的舞台,更给了她一段真心相对的情意。
他从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和亲的工具,而是把她当成并肩而立的伴侣,共治天下的知己。
后宫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的位置,多少股势力想把她拉下来,是萧彻一次次挡在她身前,是他力排众议,让一个来自大唐青楼的女子,一步步走到凤主之位,甚至允许她插手朝政,推行那些惊世骇俗的新政。
商业互市、改良耕具、修建水渠、整顿吏治、甚至亲赴前线鼓舞军心……哪一件,不是他在身后为她撑腰?
这片曾经贫瘠、混乱、被周边诸国轻视的乞儿国,如今粮仓充盈、市井繁华、兵强马壮,成为北方一方强国,是她和他,一起一砖一瓦筑起来的。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官一民,都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可另一边,是大唐。
是她穿越而来的故土,是她名义上的根。当年若不是大唐皇帝把她这个青楼女子推出来当替身公主,她不会有后来的一切;如今大唐皇帝念及十年情分,许她归国尊荣,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拒绝。
更何况,玉佩上那个“毛”字,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在遥远的现代,她还有父母亲人。虽然穿越而来,再无回去的可能,可大唐,是她与那个世界唯一的牵连。
回去,便是锦衣玉食,故国安稳,再也不用面对后宫的明枪暗箭,不用为朝政劳心费神,做个逍遥尊贵的国后夫人,安度余生。
留下,便是守着她十年打拼下来的江山,守着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守着千万依赖她的乞儿国百姓,继续做那个撑起一片天的凤主。
两难。
难到她夜夜辗转,连梦中都在反复拉扯。
“青黛,你说……若是当年,我没有答应老妈子去和亲,如今会是什么样子?”毛草灵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青黛跪在榻前,眼眶微微发红:“奴才不知。可奴才知道,若是娘娘当年没来乞儿国,咱们乞儿国的百姓,还在挨饿受冻,还在被邻国欺压,陛下……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安稳开怀。”
“奴才是乞儿国土生土长的人,小时候跟着爹娘逃荒,吃过树皮,啃过草根,见过路边冻死的人,见过被劫匪掳走的姑娘……是娘娘来了之后,修水渠、分田地、开集市,让奴才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安稳日子过。”
“在奴才心里,娘娘不是来自大唐的客人,娘娘是咱们乞儿国的活菩萨,是咱们的凤主,是百姓的天啊。”
青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恳切,砸在毛草灵的心口上。
她想起去年秋收,她微服出宫巡查,田间的老农拉着她的手,把刚蒸好的窝头塞给她,浑浊的眼里满是感激,一口一个“凤主娘娘”地喊着;想起市井里的商贩,见到她的仪仗,都会主动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眼底是纯粹的敬重;想起边关的将士,在她赴前线慰问时,齐声高呼“凤主万安”,声震云霄。
这些人,没有因为她是大唐来的女子而排斥她,没有因为她曾经出身青楼而轻贱她,他们把所有的爱戴、信任、依赖,都给了她。
她走了,他们怎么办?
她走了,萧彻怎么办?
那个外表冷峻、内心温柔的帝王,那个会在她熬夜批奏折时,默默为她披上披风;会在她被大臣刁难时,沉声一句“朕信凤主”;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不肯离去的男人。
她若走了,他该有多难过?
“娘娘……”青黛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说道,“今日宫外都传开了,百姓们自发在宫门外跪了大半日,都求着娘娘不要走……连朝中的文武大臣,今日早朝都联名上书,恳请陛下留住娘娘。”
毛草灵猛地抬眼:“何时的事?为何无人禀报我?”
“是陛下下的令,不让惊扰娘娘。”青黛垂首,“陛下说,娘娘的去留,全凭娘娘心意,绝不以百姓、以朝政逼迫娘娘半分。”
心口猛地一烫,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萧彻啊萧彻。
你总是这样。
把所有的为难都自己扛,把所有的选择都留给我,哪怕痛,哪怕不舍,也绝不勉强我分毫。
十年相伴,他给她的从来不是禁锢,而是成全。
若是她真的走了,他大概会笑着送她离开,转身独自承受所有的失落与孤寂吧。
毛草灵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滑落,砸在手中的白玉佩上。
脑海里,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是青楼里昏暗的烛光,是她抱着破罐子瑟瑟发抖的夜晚,是老妈子找到她,说“冒充公主去和亲,你就能活”时,她那一丝孤注一掷的希望。
是和亲路上的劫匪与风雪,是她靠着现代常识化解危机,第一次明白,自己可以不靠别人,也能活下去。
是初入乞儿国皇宫时的陌生与惶恐,是萧彻第一眼看到她时,眼底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
是后宫里的明枪暗箭,是她一步步斗垮丽妃、扳倒淑妃、瓦解外戚势力,站稳脚跟的艰辛。
是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是她推行新政被大臣反对,萧彻坚定站在她身后,两人携手打破旧制的痛快。
是边关战火纷飞,她一身戎装站在城楼上,与将士们同生共死的决绝。
是百姓们安居乐业,市井间欢声笑语,皇都一片繁华盛世的温暖。
还有萧彻看她时,那双盛满了星光与爱意的眼睛。
十年,足够让一个青楼孤女,长成母仪天下的凤主;足够让一片贫瘠之地,变成繁荣盛世;足够让一段萍水相逢的和亲姻缘,变成刻入骨髓的深情。
她的命,早就和乞儿国,和萧彻,和这里的千万百姓,紧紧绑在了一起。
大唐是她的来路,可乞儿国,才是她的归途。
是她亲手缔造的山河,是她真心爱着的人,是她割舍不下的家国天下。
“娘娘,风大了,奴才扶您进屋歇息吧?”青黛连忙拿出手帕,为毛草灵拭去眼角的泪水。
毛草灵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的迷茫与纠结,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而坚定的光芒,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她抬手,将那枚白玉佩轻轻放在锦盒中,合上盖子,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不用歇息。”
毛草灵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绣着百鸟朝凤的宫装,裙摆垂落,仪态端庄,风华绝代,那是属于乞儿国凤主的气度与威仪。
“摆驾,前殿御书房。”
“娘娘,您要去见陛下?”青黛惊喜地抬眼。
“是。”毛草灵点头,声音清亮而坚定,穿过落英缤纷的庭院,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有力,“朕……要去告诉陛下,告诉全天下的人。”
“我毛草灵,生是乞儿国的人,死是乞儿国的魂。”
“大唐的国后夫人之位,我不稀罕。”
“我这一辈子,只做乞儿国的凤主,只做萧彻的妻。”
风再次吹过,卷起满院花雨,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像是为她加冕。
十年灯影摇曳,故国情深难弃,可终究,抵不过眼前这一片,她用十年心血浇灌出来的山河,抵不过那个等了她十年、爱了她十年、信了她十年的男人。
御书房内,萧彻正站在地图前,指尖落在乞儿国的疆土上,轮廓紧绷,眼底满是压抑的不舍与痛楚。
他已经做好了放她离开的准备。
哪怕他会痛彻心扉,哪怕他会孤独终老,哪怕这江山再无颜色,他也愿意成全她的故国之思。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着满室春光,一步步向他走来。
女子眉眼温婉,却目光如炬,风华绝代,坚定无双。
她望着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而笃定的笑。
“陛下,我不走了。”
“往后余生,我陪你。”
“这乞儿国的盛世,我与你,共守一生。”
萧彻猛地转身,四目相对,万千情绪在眼底交汇,最终化作滚烫的泪水,与紧紧相拥的暖意。
窗外,海棠花开得正盛,香满皇宫,也香满这一对,携手十年、共守山河的帝后。
十年之约,终有归处。
她的传奇,从未结束,而是在这片她深爱的土地上,继续书写着永恒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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