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朱雀使!(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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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朱雀使!(求月票)
」丹羽衔星出蜀门,南离分火照征轩。此行莫惧边尘暗,炎宿高悬护远屯。」
陈逸几人一边朝听雨轩后宅走去,一边听著李怀古吟诵他为陈云帆写的那首诗。
待吟诵完,李怀古笑著将手里的锦盒递给陈云帆说道:「云帆兄,拙作简陋,还请不要推辞。」
陈云帆自是收了下来,只是心中疑惑。
宴席还未开始,众人都未落座,酒水没喝————按理说,李怀古不应这般著急。
不止陈云帆。
陈逸同样疑惑于此。
他和李怀古认识也有些时日,很清楚对方为人。
不是陈云帆那种喜欢张扬的性子。
此番,这般著急诵读那首诗————
有古怪。
只是哪里古怪?
陈逸脑海里浮现出方才李怀古从迎面而来到他吟诵那首诗的样子。
言行举止与往日一般无二。
要说古怪,大抵是他的眼神。
准确的说是—李怀古吟诵那首诗的时候,眼神略有焦急。
焦急,急切————急什么?
陈逸一遍又一遍的回想,李怀古走来,寒暄,继而吟诵那首诗。
那首诗————
丹羽衔星出蜀门,南离分火照征轩————
这是————
「朱雀!」
陈逸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李怀古此举的用意。
那首词不去深究,仅是寻常的「拙作」,聊表友人远赴后定能步步高升。
但丹羽衔星、南离分火、炎宿高悬等词,结合一起看就有不同了。
丹羽赤红,南离主火,再加上炎宿南方七宿形似朱雀,因而被称「炎宿」。
因而,李怀古那首词内真正想说的只有两个字一朱雀!
陈逸微微皱眉,侧头看向李怀古。
平白无故,他怎会在这当口提起朱雀,还特意提醒陈云帆?
难道朱雀卫的人找到了李怀古?
他们想做什么?
陈逸回想起这些时日,他从白虎卫将星等人那里得来的消息,以及前几日陈云帆告诉他的有关朱雀的事情————
都指挥使李复?
想到这里,陈逸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陈云帆,却见他同样看过来。
显然两人都明白了李怀古想表达的意思。
——小心朱雀卫!
陈逸眼眸闪烁,微微颔首,嘴上笑著说:「怀古兄这首诗写得大气,兄长怎会推辞?」
陈云帆顺势看了眼李怀古,笑著点点头说:「怀古兄的好意,心领了。」
话音刚落,他接著搭手在李怀古肩膀上,说:「可惜了。」
「可惜圣上旨意来得不巧,怕是要错过给怀古兄道喜的事了。」
「听闻弟妹过些时日临盆?」
他一边说著闲话,一边用手指在李怀古肩膀上写了几个字。
力道很足。
李怀古察觉到他的用意,一并认出那几个字,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云帆兄有心了。」
「待内子临盆,怀古定会给你送去书信。」
闻言,陈云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便好————」
两人表面有说有笑。
暗地里早已对话几个来回。
[朱雀卫的人找到我,希望我能够顶上你的缺。若我同意,他们会上奏圣上。]
[另外据我所知,朱雀卫眼下深耕于都指挥使司,意欲何为?]
[我也不知。]
[但他们告诉我,让我在布政使司内,可以留意你的动向,还说你升任蜀州都指挥使司副使,乃是白虎卫有意为之。]
[想来没别的缘由,应是为了蜀州兵马定远军。]
[其他的——————]
陈逸在旁听著,眼角却也用余光看到两人隐晦的小动作,心中不免有些皱眉。
当今圣上掌握的这盘大棋,究竟谁是执棋者?
先是白虎卫,后是朱雀卫。
两卫行事有些区别,甚至有矛盾冲突地方。
缘由为何?
圣上改变主意?
或者他身后有不同的执棋者?
还是另有一位更为高明的执棋者藏在幕后。
不论当今圣上、白虎卫、朱雀卫,乃至清河崔家、蜀州萧家,都是他手里的棋子。
一如此刻的陈逸这般。
他以天地为棋,无人不是棋子,也可是为棋子。
只不过如今他的棋道还没踏足极境。
只能偏安一隅,还做不到也足不出户,算尽天下大事,更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推动天下大势。
当然。
除了他棋道境界过低的缘由,还有一个原因他现在无人可用。
不论白虎卫还是朱雀卫,都是大魏朝立国之初,由太祖皇帝所创,早就深耕九州三府多年。
连萧家内部都有这些影子所在,其余世家大族应也不少。
这也是陈逸先前为何猜测冀州商行背后不止清河崔家,当今圣上很可能也牵扯其中。
没别的。
在国之利器面前,任何世家大族都显得太过渺小。
除非————
白虎卫、朱雀卫脱离了当今圣上的掌控。
思及此处。
陈逸看了看陈云帆、李怀古两人,若有所思的说:「时辰不早,先用饭吧。」
陈云帆自也明白他的用意,便吩咐春莹过去准备。
一旁的李怀古似是解开了心结般,眼露轻松。
「方才云帆兄说内子临盆之事,算算时日,还有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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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兄,你应是不会离开蜀州吧?」
陈逸笑著点头,「我一闲人,随时都可。」
他此去蛮族,最多一两个月,甚至更短,倒是能去瞧瞧李怀古这第一个孩子是男娃还是女娃。
说笑间。
众人落座。
陈逸、陈云帆、李怀古三人一桌,旁边林忠、宁雨和牛山坐于下首。
另有一桌则是坐著萧婉儿、崔清梧等人。
男女有别。
待饭菜上齐。
陈云帆举起酒杯,笑著说了一声多谢,「感谢几位百忙之中前来————」
客套几句,众人喝完杯中酒水,便就都随意些。
一边是莺莺燕燕的萧婉儿等人。
声音悦耳。
一边陈逸、陈云帆、李怀古三人则是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
陈云帆看向陈逸,笑著问:「逸弟,怀古兄都给我备了礼物,你的呢?」
「别说没有。」
「如今你已是咱大魏朝第三位书圣,这墨宝旁人拿不到,为兄应该有吧?」
陈逸笑著摇了摇头,「兄长先前不是拿了我一幅水调歌头,还不知足?」
「那怎能一样?」
「那首《水调歌头》大气归大气,但你当时书道毕竟只是圆满境,怎能跟极境相比?」
说著,陈云帆提起酒杯喝完,朝陈逸亮了一下。
陈逸怎会不知他的用意,无奈的笑道:「好在我早有准备,不然就要失礼了。」
他起身走向春莹、小蝶等人所在,从行囊里拿来一个锦盒。
不待递给陈云帆,便听他说:「打开看看。」
另外一边的崔清梧、萧婉儿等人也停下话来,俱都看向这边。
崔清梧掩嘴笑说:「轻舟之前给萧将军写得那首词,轰动满城,想必他给云帆哥哥所作不会差。」
「婉儿姐姐,你知道轻舟写的什么吗?」
萧婉儿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知,眼眸便定在陈逸身上。
她同样有些好奇。
陈逸见状,便也不去推辞,打开锦盒取出内里的字帖,轻轻展开。
顿时。
柔和的金色光辉洒出,将众人脸上映得闪亮。
随之便有几行字浮现而出。
每一个字俱都笔画飘逸潇洒,挥写肆意之间,有著别样美感。
哪怕不懂字的人看到,也能看出其中的自然和谐。
李怀古借著酒劲,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著:「蜀州秋雨浥轻尘,客舍萧萧柳半新。劝兄更尽一杯酒,此去千山无故人————」
「此去千山无故人————好一个此去千山无故人!」
李怀古看向陈逸,面露赞叹的说:「轻舟兄大才,怀古远不及也。」
他接著看向陈云帆,问道:「云帆兄以为如何?」
哪知陈云帆竟是摇了摇头,昂著脑袋说不如何。
「劝兄更尽一杯酒,此去千山无故人————怎比得过他写给孙辅先生的那句?」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哎,终归是亲属有别,逸弟这胳膊肘拐的————让为兄很是心痛。」
李怀古哑然失笑,「云帆兄啊,这可是一位书圣的墨宝,你,你竟不知足?」
他指著字帖上方的幻景说:「看,你和轻舟兄两人依依惜别,何其不舍。」
「有吗?」
「逸弟,你不舍为兄离开?」
陈逸不接话,只默默卷起字帖,收进锦盒里。
然后他就起身朝隔间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说:「兄长不满意,那就等我想到更好的词作,再给你写一幅新的。
「」
见状,陈云帆哪还坐得住。
「慢著!」
陈云帆撩起官袍下摆就拦住陈逸,抢过那个锦盒,说:「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陈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兄长,现在不介意诗词的事了?」
「哪会介意,为兄,满意,很满意哈哈————」
满意不满意的。
虽说只有陈云帆自己知道。
但之后酒宴上,他比先前笑容更多了,带著陈逸和李怀古饮酒、吟诗。
好不热闹。
相比之下。
萧婉儿、崔清梧两人就要安静些了。
多数时候,她们都是听著看著,只偶尔低声说上几句话。
有些是关于今日宴席的,更多的则是在说医道学院的事情。
「婉儿姐姐,待云帆哥哥明日走后,咱们就启程前往桐林镇?」
萧婉儿看了一眼陈逸,见他似是听到两人对话,正微微摇头,便婉言拒绝说:「再等些时日吧。」
「为何?」
崔清梧有些疑惑,「先前婉儿姐姐不是已经说要动身了吗?」
萧婉儿心思急转,神色自若的说:「轻舟刚刚突破书道极境,府里时常有人前来拜访,所以————」
崔清梧明白过来,笑著点点头说:「倒是忘了这茬儿了。」
她看了一眼陈逸,压低声音问:「婉儿姐姐,我听外面人说,轻舟和萧将军两人————」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大致在说两人关系不和。
「但在那天看到轻舟写给萧将军的那首词后,我才明白,传言终究是传言,当不得真「」
。
萧婉儿嗯了一声,温声笑道:「眼见为实。」
她眼眸里浮现几分追忆,声音低了几分说:「谁又知道当初轻舟刚来蜀州时多么不容易。」
她大抵是想起陈逸跟她说的那些事,以及当初萧家误会致使陈逸闭门思过。
即便这样,陈逸仍在背后默默为萧家做了许多。
萧婉儿心里怎能没有触动?
崔清梧不知那些,却也听说了一些传闻,便继续笑著问:「所以,强抢民女也是真的?」
她到蜀州时毕竟晚一些,谈论此事的人已经不多。
便是有,也多是一些人的恶意中伤,自然不会说出那位「民女」正是李怀古口中的」
内子」。
所以吧。
崔清梧刚刚说完。
另外一边的陈逸、陈云帆两人都咳嗽起来。
只有武道修为平平的李怀古没听到什么,面露古怪的擦著手上的点点酒水,问:「云帆兄,轻舟兄,你们这是?」
陈逸摆了摆手,没有吭声。
他怎么说?
总不能让他对李怀古说当初强抢你夫人的事?
旁边陈云帆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他凑到李怀古身侧,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李怀古顿时笑了起来。
陈逸见状,脸上也有几分无奈,「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何须再提?」
崔清梧听到几人笑声,又见萧婉儿捂著嘴,大抵猜到方才所说的事另有隐情。
不过说都说了,她便继续问了。
萧婉儿被她缠著,只好求助似的看向陈逸。
结果————
陈逸便就说起当年那桩事。
他在蜀州做了那么多事。
可能让他觉得面上如火烧的,大抵就是这一件了。
说完之后。
几人便都笑了起来。
陈云帆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捂著肚子问:「逸弟,你当初怎会想到这个馊主意?」
「青天白日的跑去别人家里强抢民女,这种事,哈哈,这种事情————便是为兄都做不出来啊。」
李怀古虽是清楚原委,但今日毕竟是闲暇聚聚,便说得多些。
「当时,我听到外面动静,心里很是焦急。」
「但在跑出去之后,远远就看到夫人一人站在巷子口,远处还有一辆马车。」
「我还以为真有人不识好歹,哪里想到会是轻舟兄做的啊。」
说起这事。
李怀古面露感叹的说:「若非轻舟兄点醒我,我和夫人只怕就要错过了。」
他举起酒杯说:「轻舟兄,我敬你。」
陈逸与他碰杯,无奈的说:「怀古兄,以后别怪我便好。」
「必不可能————」
世事难料,谁言可能?
直至亥时。
众人方才散去。
凉风吹拂间。
几人酒劲消散大半。
陈云帆拱手说:「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北上,诸位————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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