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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胡杨林客栈


优素福在前引路,一行人转向码头西头。

周昕阳看似悠闲地跟着,目光欣赏着沿途的码头风光,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优素福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有意?

那所谓的于阗商队和沙漠古城老物件,是否又是一个精心准备的诱饵?

就像昨日的青铜圆盘一样?

阿月……她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周昕阳心中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块冰凉的“星屑铁”原石,粗糙的触感和隐隐的银蓝光泽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同时,腰间星火枪沉甸甸的存在,也带来一种踏实的底气。

前路未知,但至少,他早有准备。

稽查特使的身份,便是他此刻最硬的护身符。

他倒要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就在周昕阳心中念头转动,目光扫过前方优素福略显殷切的背影,以及身旁阿月始终低垂、恭顺的侧脸时,异变突生!

一股庞大、杂乱、光怪陆离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又似被强行撬开的记忆闸门,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不,这不是外来的信息!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嗯?”

“这是?”

“打破循环后的记忆……”

剧烈的眩晕和刺痛感让周昕阳瞬间顿住脚步,脸色有些扭曲。

“王爷?”身旁的沈砚第一时间察觉异常,闪电般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走在前面的优素福也停下脚步,惊讶地回头看来。

阿月同样抬起眼帘,面纱后的目光落在周昕阳陡然苍白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似是担忧,又似是……某种了然?

“无事……”周昕阳强忍着脑中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信息冲刷,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干,“许是江风大了些,有些头晕。歇一下就好。”

他借力站稳,闭上眼,强迫自己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海啸般的记忆洪流。

无数画面、声音、感受、对话……

支离破碎却又无比真实地涌现、碰撞、重组……

他看到了自己在梦境结束后,并未立刻返回封地。

而是被留了下来。

那是父皇在养心殿的一次漫长而隐秘的召见……

周昕阳听见了父皇深沉而疲惫的声音,提及铁箱邪物已由二公主与钦天监正联手,以秘法封于皇陵地宫深处。

提及对太子背后老道士及璇玑遗迹的追查,已由宸察院最精锐的幽影小组秘密进行……

昭明帝的声音,在周昕阳的耳旁响起。

“小老九,根据你所言,那个老道士,筹谋多年,算计太子,算计你,设下巫蛊之术,恐怕大有所图。”

“璇玑遗迹、地脉之眼之事,你就不必操心了,朕自会处理。”

“老二之事,朕心中有数。”

“你回封地之后,等待通知,朕自会派人联系你……”

无数记忆拼接、归拢,周昕阳彻底明白了当前的处境。

京城十日,父皇进行了深远的布局。

父皇的那句自会处理……绝非空话。

幽影小组的秘密追查,皇陵地宫的邪物封存,对二皇子的暗中戒备与掣肘,以及对他这个意外破局者的特殊安排与有限授权……这一切,都在那十天里悄然成型。

那十天,周昕阳被收走了如朕亲临的令牌,行动受到了约束,除了配合调查外,几乎天天待在房间里面,外面有人保护。

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这也无可厚非。

周昕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脑海中翻腾的记忆与思绪强行压下。眩晕与刺痛感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全神贯注的清明。

他睁开眼,目光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头晕而残留的慵懒,对依旧面带关切的优素福和沈砚笑了笑:“让诸位见笑了。这梦魇之症,时好时坏,倒是扫了雅兴。走吧,莫让那商队主人家久等。”

优素福连忙道:“王爷说哪里话,您的身子要紧。要不……今日暂且作罢,王爷先回船上歇息,改日再看不迟?”他话虽如此,眼神却透着几分试探。

“无妨,既然来了,哪有空手而回的道理。”周昕阳摆摆手,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况且,孤对那沙漠古城的东西,确实好奇得紧。带路吧。”

“是,是,王爷这边请。”优素福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引路,脚步却似乎比之前更轻快了几分。

沈砚沉默地跟在周昕阳侧后方半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对周昕阳方才的解释不置可否,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微绷紧的戒备状态。

他带来的两名便装宸察卫,也悄然调整了位置,一前一后,将周昕阳护在中间,却又不过分引人注目。

阿月依旧垂首跟在周昕阳另一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周昕阳能感觉到,她那被面纱遮掩的呼吸,似乎比之前略微急促了一丝。

一行人穿过码头西头相对冷清的区域,绕过几排堆积如山的货箱和闲置的破旧小船,前方出现了一片稀疏的胡杨林。

深秋时节,胡杨叶子大半金黄,在晨风中簌簌作响,映着后方土黄色的简陋建筑,倒真有几分大漠边缘客栈的苍凉意味。

胡杨林客栈的招牌就挂在一栋两层土坯小楼的门口,木头已被风沙侵蚀得看不出本色,字迹模糊。客栈规模不大,门脸也简陋,进出的多是些风尘仆仆、肤色黝黑、穿着带有明显西域或西南边地特色的行商脚夫,与码头主区域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

优素福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门口蹲着抽旱烟的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汉子见到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原话打招呼:“优素福老爷,您来了!快里面请!您要看的货,都给您备着呢!”

“嗯,带路吧,今日有贵客。”优素福矜持地点点头,示意掌柜的看向身后的周昕阳。

那掌柜飞快地扫了周昕阳一眼,见他衣着气度不凡,身边跟着的沈砚等人也非寻常护卫,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腰弯得更低了:“贵人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几位爷,里面请,东西在后院厢房,安静!”

客栈内光线昏暗,弥漫着劣质烟草、羊奶和尘土混合的气味。掌柜领着他们穿过嘈杂的一楼大堂,里面坐着几桌正在用早膳的商旅,从侧门进入一个狭小的天井,又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甬道,才来到一间独立的、房门紧闭的厢房前。

“就是这里了。”掌柜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陈旧皮毛、香料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锈蚀又似矿物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厢房内没有窗户,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借着灯光,可以看到里面空间不大,地上铺着几张磨损严重的毡毯,毡毯上零零散散放着七八件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物件。

“几位爷慢慢看,小的就在外面候着,有事您吩咐。”掌柜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优素福上前一步,指着地上的物件,对周昕阳介绍道:“王爷请看,就是这几样。据那商队的人说,都是从于阗西边沙漠深处,一处被风沙半掩的古城废墟里挖出来的。您看这个,”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巴掌大小、黑黢黢的、像是某种动物头骨的残片,但骨质异常沉重,表面有腐蚀的孔洞和黯淡的金属镶嵌痕迹,“这像是某种祭祀器皿的残件,看这镶嵌工艺,不似当代所有。”

他又指向一个类似短柄杵、但一端有螺旋凹槽的金属物件:“这个,看不出用途,但材质奇特,非铜非铁,历久不锈。”

还有几片雕刻着怪异符号的陶片,一小串用未知兽骨和彩色石子穿成的项链,以及一个只有拳头大小、锈蚀严重、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带盖盒子的铜器。

周昕阳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老物件,神色平静,似乎只是在欣赏一些有趣的古董。但在他眼中,这些物品的细节被迅速放大、分析。

那兽骨残片的镶嵌痕迹,与铁箱中钉魂偶胸口七煞锁心钉的鬼面浮雕,在风格上有某种诡异的相似性,都透着一种原始的狰狞。

短柄杵的螺旋凹槽,其弧度与深度,隐隐与星纹盘上某条刻线的走势暗合。

陶片上的符号,虽然残缺,但有几个变体,竟与萨迪克商会旗帜上的星辰图案,以及阿月说出的星辰之心在粟特语中的某个词根符号,有微弱的形似。

而那个锈蚀的铜盒……虽然小了很多,但整体的轮廓、合页的样式,与铁箱中那个无缝方匣,竟有五六分相似!

只是工艺粗糙了无数倍,像是……拙劣的仿制品,或者更原始的雏形?

“有意思。”周昕阳蹲下身,随手拿起那串兽骨石子项链,指尖拂过那些冰凉的石子。

其中一颗暗红色的石子,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星屑铁原石相似的温润感,但这感觉更微弱,更杂乱。

周昕阳放下项链,又拿起那个锈蚀的铜盒,入手沉重。他尝试着掰了掰盒盖,纹丝不动,似乎锈死了,或者……根本就是实心的?

周昕阳指尖在铜盒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上摩挲,触感粗糙,但某些线条的走向……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直沉默站在门边的阿月,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虽然立刻恢复,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他手中的铜盒,面纱下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嗯?

这个东西有问题?

周昕阳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对优素福道:“这些东西,看着倒有些年头,模样也古怪。尤其是这个盒子……优素福管事,开个价吧,这几样,孤都要了。”

优素福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王爷,这……这些东西并非小人之物,乃是替那于阗商队代为展示。那商队的主事是个倔老头,脾气古怪,言明不单卖,要买……就得把他这次带来的一整套相关的老物件都买下,而且……价格不菲。小人也是看他东西确实有些特别,才想着引荐给王爷瞧瞧,若王爷只是对其中一两件感兴趣,恐怕……”

“一整套?”周昕阳挑眉,“还有什么?都在此处?”

“还有几件,据说更大,也更……诡异,那老头不敢放在客栈,藏在城外的货栈里了。”优素福压低声音,“而且,那老头还有个奇怪的规矩,想买他东西的人,必须……亲自跟他去货栈看货,他说有些东西,不见到真人,不放心交易,怕所托非人,糟蹋了古物。”

亲自去城外货栈?

规矩古怪?

周昕阳心中警铃微作。这邀约,可就不那么随意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优素福看似诚恳的脸,又瞥了一眼依旧垂首、却似乎身体微微紧绷的阿月,最后与沈砚沉静的目光一触。

沈砚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明确的警告。

城外,货栈,陌生商队,古怪规矩……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陷阱里,往往藏着最想要的饵。

周昕阳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笑,对优素福道:“有趣。孤对这位于阗来的老商人也有些兴趣了。不过,”他话锋一转,“今日时辰不早,孤也有些乏了。这样吧,优素福管事,你替孤传个话给那位老先生。就说,东西,孤有兴趣。但孤身份特殊,不便随意出城。若他诚心交易,不妨将东西带到城里来,地方嘛……就定在你们萨迪克商会的仓库好了。那里宽敞,也安全。明日午时,孤在那里等他。如何?”

优素福显然没料到周昕阳会如此提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容不变,连连点头:“王爷考虑得周全!城外货栈确实杂乱,不如商会仓库清净安全。小人一定将王爷的意思带到!那倔老头若是不愿……哼,那是他没福分!”

“嗯,那便有劳管事了。”周昕阳点点头,不再看地上那些老物件,仿佛兴趣已尽,转身向门外走去,“沈大人,我们回船上吧。阿月姑娘,也一同回去。”

“是。”沈砚沉声应道,侧身让开道路,目光锐利地扫过优素福和阿月。

阿月默默跟上,自始至终,没有对那铜盒,以及周昕阳的提议,发表任何看法。

一行人离开胡杨林客栈,穿过稀疏的胡杨林,走回码头主道。

清晨的阳光已然有些刺眼,码头上依旧喧嚣。

周昕阳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心中却如明镜。

饵,已经抛出。

线,也已收紧。

就看明日午时,萨迪克商会的仓库里,钓上来的会是什么了。

是更多的线索?

还是……狰狞的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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