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边……还有三个兄弟，都带着伤，但还能动。”

子龙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愧疚，“刚哥，对不住，我带出去十几个兄弟，就剩这几个了……”

“不用说对不住。”

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听着子龙，你现在立刻想办法，带着剩下的兄弟回来。注意安全！明白吗？”

“知道了，刚哥，放心吧。”子龙说完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我心中的一块大石稍微落下。

子龙还活着，并且正在往回赶，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就在这时，一个守在窗口的兄弟突然低呼：“刚哥！明哥！外面来了好几辆车！不是陈耀东的人，看着……像是联社其他几家的！”

联社？这个时候？

皇朝遭逢大难，陈耀东叛变猛攻，联社其他几家之前一直按兵不动，观望风向，现在突然上门是福是祸？

“走，去看看。”

我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染血的外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带着阿明和几个还能撑场面的兄弟走向酒店正门。

走到门口，只见酒店外空地上停着五六辆款式不一的轿车，没有嚣张的阵势，但也绝不算低调。

为首两辆车旁，已经站了几个人。

左边那辆黑色奔驰旁，靠着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嘴里叼着根牙签的精瘦男人，正是鬼添。

右边那辆路虎旁，则站着挺着个大肚腩的胖子肥佬超。

看到我出现，鬼添拿下嘴里的牙签，远远地朝我扬了扬下巴。

我示意阿明开门，带着人走了出去，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添哥，超哥。”  我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鬼添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啧了一声：“阿刚，南城这么热闹，枪啊炮啊响了大半夜，你也不通知兄弟们一声？怎么，怕我们抢你风头，还是觉得我们不够分量掺和啊？”

我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添哥说笑了。不是我刘刚想吃独食，是没想到鹏城这块骨头这么硬，崩了牙不说，还把老家差点给搭进去。陈耀东这条疯狗，咬起人来是不分青红皂白的。”

鬼添拍了拍我说，“我早说过那地方水深，当初新记出动二百多号人想插旗，结果灰头土脸地回来，屁都没捞着一个，你皇朝虽然势头猛，但总归这块硬骨头不好啃。”

。

我语气沉了下去，带着不甘和决绝，“是我小看了陈耀东，也小看了他背后的水。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皇朝死了这么多兄弟，这口气要是咽下去，我刘刚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这些兄弟的血不能白流！”

我说得斩钉截铁，目光扫过鬼添和肥佬超，也扫过他们身后那些沉默观望的马仔。

这是在表明态度，皇朝不会认怂，哪怕头破血流也要死磕到底。

肥佬超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叹了口气：“阿刚，有骨气是好事。但江湖不是光靠骨气就能混的。说好的联社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呢？你看你这打得热火朝天，除了我这个闲不住的家伙，还有鬼添这个喜欢看热闹的，联社里其他人呢？影子都没见着一个！人心啊，就是这样。”

他的话带着几分唏嘘和讽刺，点破了联社松散联盟的本质，利益结合，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苦笑一声，“这个时候，还能指望谁？路是自己选的，锅也得自己背。皇朝的事，皇朝自己扛。”

“你扛？”

鬼添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我，目光锐利如刀，“阿刚，不是我看衰你。你现在拿什么扛？陈耀东摆明了是要你的命，吞你的地盘。你手底下还有多少人？多少枪？弹药还能撑几轮？官方那边，是不是也给你下了最后通牒？”

他每问一句，我心头就沉一分。

他对我眼下的困境，了如指掌。

鬼添看着我微微变色的脸，扯了扯嘴角，继续道：“能扛是本事，但硬扛是蠢。现在这局面，联社里那些墙头草不落井下石背后捅你一刀，你就该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他们雪中送炭？”

他的话赤裸而残酷，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假面。

我迎着他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添哥，道理我都懂。但陈耀东跟我，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不仅要我的地盘，还要我的人头去给他铺路。我不弄死他，他迟早弄死我！就算最后鱼死网破，我也要崩掉他满嘴牙！”

我的狠戾和决绝，显然有些出乎鬼添的意料。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你小子，是条疯狗，跟我当年有点像。”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大声道：“好了，热闹看完了，风凉话也说够了。阿刚，我鬼添今天来，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也没打算掺和你们这摊浑水。不过嘛……”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U盘，随手抛给我。

我下意识接住，疑惑地看着他。

“这里面，有点陈耀东最近在鹏城那边，跟他新靠山接触的小道消息，还有他几个隐蔽仓库和情妇窝点的地址。真不真，你自己判断。就当是联社前辈对你这份硬骨头的一点慰问吧。”

鬼添说完，转身就朝自己的车走去，边走边摆手，“走了！你自己保重，别死太快，不然就没热闹看了！”

肥佬超也道，“阿刚，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就一句话，真要扛不住，想找条退路，我在西边还有几个清静的场子，可以借你暂避风头。当然，租金得照付！”

人心难测，尤其是这些老江湖。

但无论如何，鬼添带来的信息，哪怕是只有一点作用，也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我握紧了U盘，转身走回酒店。

我沉声吩咐，“阿明，找台干净的电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另外，加派人手盯紧周边，陈耀东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时间。”

“是，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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