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雪落无声,布局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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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22日,矽谷的冬雨淅淅沥沥地敲打著Facebook总部的玻璃窗。 扎克伯格坐在他那间谈不上宽敞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滚动著新用户的增长曲线。
他外面套了件略显宽大的深色连帽衫,拉链敞开著,里面还是那件常见的灰色T恤。
卷发有些蓬乱,脸色在显示器冷光的映照下,透出一种长期熬夜后的苍白。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眼,眼神里带著程式设计师特有的专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像只突然感知到陌生气味的年轻头狼。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英国人。
他叫卡尔顿,看起来四十出头。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羊绒大衣,衬得他身形笔挺。
袖口露出一块江诗丹顿Patrimony,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领带夹是枚素净的白金方扣,脚下蹬著定制皮鞋。
站在扎克伯格那间堆著硬体、贴著代码便签的办公室里,卡尔顿显得格格不入。
乍一看,他比穿著连帽衫的扎克伯格更像这里的主人,更像一个掌握财富的人。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个操盘手,一个替真正的主人,来下注未来的人。
卡尔顿的英语带著标准的伦敦腔,笑容礼貌而克制。
「扎克伯格先生,冒昧来访。 我的老板,罗伊先生,托我向您问好。 「
扎克伯格当然知道罗伊是谁。
即便他这个几乎不看 足球的人,也很难忽略一个22岁就被全世界称为「球王」的年轻人。 更何况,就在最近几个月,矽谷的每个角落都在谈论同一个名字,那个用不到一年时间,将YouTube变成数十亿美元交易,上演了教科书般投资神话的操盘手。
罗伊,这个名字已经从一个体育版块,跳到了科技和财经版的头条。
他打量著卡尔顿,目光在他那身与矽谷格格不入的穿著上停留片刻,然后回到他的脸上。
「所以,罗伊。 那个刚卖了YouTube的人。 「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为这句话加了个注脚。
「那么,卡尔顿先生,」他问,语气里带著一种程式设计师式的直接,「你今天坐在这里,是代表那位足球运动员,还是代表. . 刚刚套现了17.5亿美元的那个投资者? 「
没等卡尔顿回答,扎克伯格直接了当地说:
」你们来晚了。 我知道罗伊先生刚刚完成了一次惊人的操作。 但那种在YouTube上的「快进快出',在我们这里行不通。 「
他指了指自己,又仿佛在指整个房间:」Facebook不是一家可以被「操盘'的公司。 我们四月份已经完成了B轮融资,拿到了足够的钱。 格雷洛克合伙公司、梅利泰克资本合伙公司、创始人基金. .. . . 我们的投资人名单很健康,我们也不缺钱。 「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技术创始人特有的骄傲,以及对自家公司成长路径的清晰掌控感。
言下之意很明白:这里不是赌桌,而是一座正在建造的城市,他不欢迎只想短期炒一把就走的游客。 扎克伯格对Facebook的控制权有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这让他对任何可能稀释他话语权的投资人都充满警惕。
毕竞公司四月份刚拿了2750万美元,眼下并不缺钱,他没必要为了「救命钱」去引入一个麻烦的新股东。
罗伊刚刚上演的YouTube神话,确实证明了惊人的眼光和执行力,但这光环对扎克伯格来说是双刃剑,既是「聪明的钱」,也可能是个太有主见、将来会指手画脚的「聪明人」。
他得搞清楚,罗伊想要的究竟是纯粹财务回报,还是会影响他「连接全世界」的战略路径,比如逼他过早赚钱或者把Facebook变成另一个娱乐平台。
卡尔顿脸上那副从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扎克伯格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
「我的雇主理解您的立场。 事实上,他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我们拿到钱的时间点,让我们错过了一个更早与您并肩的机会。 「
扎克伯格从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不置可否,显然对这种社交辞令不感冒。
「正因如此,为了弥补这个」迟到',并证明我们绝非短期投. 机. .. 罗伊先生的诚意是,1亿美元。 并且,这完全是一笔新的、独立的投资,与您现有的任何资本结构无关。 「
」扎克伯格先生。」
卡尔顿的语气没变,但语速稍微快了些,显示出他打算一口气把底牌亮完。
「我是个证券交易员,未必是最好的谈判家,所以罗伊先生让我把话直接说明白。」
「第一,我们放弃正式的董事会席位,只要一个能列席旁听的观察员身份。 第二,我们股份的投票权,可以全部委托给你个人,或者你设计的任何双层股权结构,我们完全接受。 第三,我们会白纸黑字签承诺书,绝不插手任何日常运营和产品开发,我们的投票权,只在公司要卖掉自己或者启动IP0这种生死大事上才用。 「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关键、最能体现诚意的最后一条:
」第四,也是最后一条,只要这笔钱投进来,我们拿到的所有股份,自愿锁定四年,绝不抛售。 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们是来炒短线、干扰股价的。 「
」这就是罗伊先生全部的诚意。 他说了,他不是来寻找快速出口的游客。 他希望能成为Facebook漫长旅程里,一个足够有耐心、也足够坚定的伙伴。 「
卡尔顿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扎克伯格没立刻回应。
对方开出的条件,几乎把他所有的顾虑都堵上了,不要控制权、不插手运营、股份长期锁定。 这确实不像来捣乱的,或者拿他的宝贝来打短线的。
疑虑消了大半,心思自然就转到了别处。
他开始认真考虑这笔钱能带来的东西:巨额资金,罗伊的背书,还有一份难得的「耐心」。 但好处不止于此。
扎克伯格想得更深一层:罗伊本人的承诺,比钱更有价值。
在矽谷,一个刚刚上演了教科书级「快进快出」、赚得盆满钵满的操盘手,居然主动要求把股份锁死四年,放弃所有干预权,这本身就是一个威力巨大的信号。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矽谷会怎么解读?
所有人都会明白:那个眼光最毒、下手最准的罗伊,不仅赌了Facebook的未来,而且赌上了自己至少四年的沉默与耐心。
这等于用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点金手」信誉,为扎克伯格的控制权和长期战略做了最强硬的背书。 这会让其他所有潜在的投资人、竞争对手、乃至公司内部的疑虑者都闭上嘴。
它传递的信息简单而有力:「这家公司的掌舵人没错,路线没错,未来更没错,我愿意用真金白银和时间来证明。 「
他身体前倾,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估值呢?」
他问,语气已经变了,不再是拒绝的姿态,而是进入了谈判的节奏。
这是个关键问题。
四月份B轮时,公司的投后估值是2.75亿美元。
但那是八个月前的事了。
自从九月份向所有人开放,用户数像滚雪球一样暴涨,到2006年底,其用户数已从年初的约1000万激增至超过1200万,公司的价值早已今非昔比。
现在,2006年12月,该给Facebook定一个什么价?
扎克伯格心里清楚,这个数字必须在B轮的2.75亿和未来可能达到的惊人高度之间,找到一个既能体现公司巨大潜力、又不至于吓退真正战略伙伴的平衡点。 他需要这笔钱,但他绝不会贱卖自己的未来。 「估值,当然应该反映公司的真实价值,尤其是增长的价值。 四月的2.75亿,是基于当时的用户基础和校园围墙。 而今天,Facebook已经向全世界打开了大门。 「
」我的雇主认为,一个合理的估值,应该充分体现这种质变。 我们参考了爆炸性的用户增长曲线、平台的网络效应潜力,以及...... 它可能代表的未来。 基于此,罗伊先生愿意提议,以8亿美元的投前估值,进行这项投资。 「
他没有说」投后「,而是明确说了」投前「。
这意味著,如果扎克伯格接受,罗伊的1亿美元注入后,公司的总价值将被认定为9亿美元。 而罗伊,将用这1亿美元,换取大约11.1%的股份。
这个数字,远高于八个月前的B轮估值,但又谨慎地留出了巨大的想像空间。
扎克伯格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桌面上最后敲了一下,像是为心中的天平加了块砝码。
他抬起眼,目光里已经没有了犹豫,只剩下一种做决定后的清晰。
「十亿。 投前估值,十亿美元。 「
这个数字,比卡尔顿开出的八亿高出了整整25%。
「这个估值需要董事会批准。」 扎克伯格继续说道,把现实的游戏规则摆了出来,「而且,我现有的投资人有优先权跟投。 你的1亿美元,罗伊先生的诚意,我非常欣赏。 但它必须在一个我们都能接受的框架里,一个对所有股东,无论是老朋友还是新伙伴,都公平的框架里。 「
他没有说」不「,而是把问题抛回给了卡尔顿,同时划下了一道明确的红线:Facebook的价值,在我心里,此刻值这个价。 你要进来,就得按这个价来谈,并且准备好和其他人一起坐在牌桌上。 「我做不了主。」
卡尔顿站起身,「我需要打个电话。 「
」请便。」
扎克伯格指了指门外,身体靠回椅背。
他看了眼时间,心里已经做好了明天再继续这场拉锯战的准备。
但不得不说,他对那个远在幕后的罗伊,兴趣越来越浓了。
不到二十分钟,卡尔顿就回来了。
他重新坐下,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
「罗伊先生同意了十亿的投前估值。」
他清晰地说道,「但基于这个估值,他希望获得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这意味著,他的投资额需要调整为1.364亿美元。 「
扎克伯格听到这个数字,心里很满意。
对方不仅接受了他的高价,还愿意为更高的份额投入更多资金,诚意十足。
但更让他心头微震的,是这短短二十分钟。
从沟通、决策到拍板,罗伊展现出的决断力、眼光和野心,以及对Facebook未来那种近乎不容置疑的信任,都浓缩在这极短的反应时间里。
这太恐怖了。
这可是平白多出来的三千多万。
这种信任本身,就是最重的筹码,也是最大的诚意。
卡尔顿紧接著说:「罗伊先生已经展现了最大的诚意。 这笔交易对Facebook的未来显然有利。 而任何坚实的合作,都需要双方共同的诚意来奠基。 扎克伯格先生,在罗伊先生做到这一步之后,您和Facebook,是否也准备好了对应的诚意? 「
虽然错过了春天那轮更便宜的融资,但罗伊清楚,现在这班车,可能是开往未来前,最后一趟还能买到大座位的列车了。
微软在2007年10月,以2.4亿美元的投资,仅仅获得了Facebook1.6%的股份。 这个交易意味著Facebook当时的估值已经飙升至惊人的150亿美元。
这恰恰说明了罗伊为什么如此著急,他必须在估值火箭般蹿升、像微软这样的巨头带著天价支票入场之前,以低得多的价格抢先拿下可观的股份。
2006年12月的十亿估值,比起十个月后的150亿,简直是白菜价。
他抢的就是这个时间窗口,每拖延一个月,付出的代价都可能是指数级增长。
Facebook是他用五亿多现金池构建未来的最关键、也是最难拿下的一环。
但只要拿下,回报也将是最大的。
扎克伯格没有立刻点头。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说道:「我明白了。 罗伊先生的诚意,我看到了,也很欣赏。 但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我需要时间考虑,并且必须和董事会、和其他股东沟通。 「
此时,萨里郡的庄园内,时间已经是凌晨。
罗伊在书房里听完了卡尔顿的电话汇报。
「做得好。 你留在那里,盯紧这件事,直到最终敲定。 辛苦了,先去好好休息。 这件事如果办成,你的奖金不会让你失望。 具体数字,我们完成后细谈。 「
罗伊稍作停顿,仿佛临时起意:」这样,谈判期间的花销和你的辛苦,不能让你垫付。 我会先让财务转一笔钱到你帐户,作为这段时间的先期奖励和活动经费。 「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一个数字便脱口而出:」二十万美元。 其中十万是你的辛苦费,另外十万,用来确保你在加州的一切需要,酒店、交通、必要的交际,不必节省。 我要你心无旁骛地,把这件事钉死。 「电话挂断。
卡尔顿知道,自己必须留在加州,直到扎克伯格给出最终的答复。
而罗伊的承诺,让这场等待有了沉甸甸的盼头。
大洋彼岸,罗伊放下手机,慢慢踱回卧室。
凌晨的房间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壁灯,他的大床上,一个身影睡得正熟。
那是印度演员、歌手、模特朴雅卡-乔普拉,2000年的世界小姐。
丝绒被只斜斜盖住她腰际以下,大片蜜色的肌肤裸露在微光里。
她侧躺著,身体曲线丰腴起伏,像一道柔软的山丘。
肩头圆润,手臂慵懒地搭在枕边,浓密的长发铺散开来,几缕贴在汗湿的颈窝。
呼吸均匀而深,胸脯随著呼吸缓缓起伏,在昏暗光线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几个小时前,两人还在伦敦「冬季奇迹」慈善舞会上。
那是年度顶级的场子,由王室牵线,旨在为儿童医院或国际救灾筹款。
罗伊以「罗伊慈善基金会」的名义捐了一笔款,同时认识了作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印度亲善大使的朴雅卡。
两个人聊慈善聊得格外投机。
朴雅卡向罗伊讲起印度乡下孩子的失学,讲起贫民窟里一家人分一张饼的艰辛,眼眶微微发红。 罗伊听得很专注,不时点头,叹口气说:「这真让人难过,我们该做点什么。 「
唉,做慈善的人,心都干净。
干净到从舞会到别墅卧室的路上,谁都没觉得这深夜独处有什么不对。
干净到那些孩子的苦难,成了此刻床上最动人的背景音。
12月23号,多伦多已经有点冷了。
二十岁的奥布瑞-德雷克-格瑞汉,大伙儿都叫他Drake,推开了一家录音室的门。
他这会儿的身份有点拧巴。
在大多数人眼里,他还是个演员,演了快六年《迪格拉丝中学的下一代》里那个坐轮椅的篮球小子吉米-布鲁克斯,拍了小两百集,加拿大不少年轻人都认得他那张脸。
可他自己心里那团火,早就不在片场了。
今年二月,他憋著一股劲儿,捣鼓出了自己第一张说唱混音带,叫《Room for Improvement》。 专辑没掀起什么大风浪,就卖了六千来张,零零星星地,倒是也聚起了一小拨愿意听他念叨的听众。 制作人没在调音台前,正歪在椅子上,盯著电脑屏幕看得入神。
音箱里传出来的不是beat,是个小孩的歌声,干净净的,带著点没变声的稚气,在翻唱一首R&B老歌。 「听见没?」
制作人头也没回,拿滑鼠点了点屏幕上的进度条。
「就这小子,YouTube上冒出来的。」
他声音里带著点难以置信的劲儿,「才他妈十二岁。 你看看,才三个月... .. 粉丝数,一百五十多万。 最火的那条视频,点开播放量快两千多万了。 「
他转过椅子,看了眼Drake,咂了下嘴:」两千多万啊。 咱们累死累活做张专辑,求爷爷告奶奶让电台播,能有个一两百万的播放量都得开香槟。 这小子坐家里对著摄像头唱首歌,抵得上多少家电台轮播一个月? 「
他摇摇头,又转回去盯著屏幕,像是要从那小孩脸上看出点什么门道。
「这世道真是变了。 网络 .... 这东西能造星了,真能。 你看他那眼神,一点不怵镜头。 我敢说,要不了几个月,绝对有公司捧著合同找上门。 红? 他他妈已经快红了,挡都挡不住。 「
德雷克看著屏幕上那个叫YouTube的网站,这玩意儿现在火得不像话。
他记得去年看的时候,还净是些模糊的搞笑短片和猫猫狗狗。
现在一打开,首页上推的视频五花八门,画质也清楚多了,底下动不动就是几百万的播放量。 听说谷歌刚花了笔天价把它买下来,就因为它现在每个月有一亿多人上去逛,一天能播好几亿个视频。 最显眼的,永远是那个叫罗伊的频道,有一千二百多万订阅者。
头像就是他本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点开他的频道,内容出奇地丰富。
除了必不可少的英超、欧冠比赛集锦和对球迷的简短问候,更多是些球场外的片段:他在辽阔的庄园里骑马缓行,或在宽敞的厨房中专注地处理食材,无论是中式炒锅还是法式煎锅,在他手里都显得游刃有余,显然厨艺相当精湛。
他也分享健身训练的过程、基础的 足球技巧教学,甚至不时会谈起最近的书籍或观看的电影,娓娓道来自己的见解。
这些视频拼凑出的并非一个遥不可及的巨星,而是一个鲜活、多面且充满生活气息的人。
每条视频下面都有几千万的播放,评论里各种语言的尖叫挤得密密麻麻。
他是这平台粉丝最多的人,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不过这也不奇怪,人家是球王,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粉丝排第二的是贝克汉姆。
他也开了频道,时不时发点GG,或者晒晒老婆孩子,看得出背后有团队在打理。
凭著他那张脸和名气,粉丝数自然不少,稳稳坐在第二的位置。
第三名居然是一个叫金-卡戴珊的女人,频道里没别的,全是她穿著紧绷的瑜伽服,在各种地方,健身房、客厅、甚至泳池边,对著镜头扭动身体,展示著过于饱满的胸部和臀部。
她特别会搞节目效果,每期视频都得编点狗血剧情,什么手撕闺蜜、豪门争产、荒野求生、穿越时空的爱,我是泰姬-玛哈尔,然后把那些火辣的瑜伽动作生生塞进剧情里。
骂她的人不少,但点进去看的人更多。
她是懂得玩网际网路的。
德雷克顺著粉丝排行榜往下拉。
名单长得没边,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
好多已经是家喻户晓的明星、模特、体育名宿,分门别类地挤在各个区域里。
他点进音乐区。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名字里,除了他崇拜的Jay-Z,另外两个让他手指顿了顿。
一个是那个贾斯汀-比伯,十二岁小孩的头像挂在那儿,后面跟著的粉丝数扎眼得很。
一开始叫Kidrauhl。
不过最近,帐号名被直接改成了JUSTIN BIEBER,简单直白,一眼就知道是他本人的频道。 另一个是个叫LanaDelRey的,名字有点陌生。
头像是一张侧脸的特写,深色的长发,发梢染了一抹不太张扬的蓝色或紫色,眼神看向镜头外,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疏离感,嘴角似笑非笑。
整个色调偏暗,有种老电影海报的质感,带著一股爱看不看的劲儿。
她也有一百一十几万粉丝,Jay-Z才八十多万啊. .
德雷克隐约看见了一条快车道。
照这个势头,要不了半年,他俩发专辑根本不用愁没人听,背后是实打实的百万听众等著。 到那时候,他们会红成什么样的?
他有点不敢往下想。
当然,德雷克不知道的是,这几个人能爆得这么快,背后都有罗伊的手笔,他当时直接让YouTube后台给他们猛推流量,硬生生捧起来的。
现在谷歌收购了罗伊手里的股份。
罗伊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一指就让谁上首页了。
不过,他脑子里的那套玩法还在。
不能直接调数据了,但他还能造IP、搞运营,用更「合规」的方式,继续在这个他亲手催熟的流量游戏里当庄家。
德雷克盯著屏幕上那两个名字,心里那团火被浇了油,烧得又旺又躁。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他在加拿大的演员经纪人。
「奥布瑞,」经纪人声音压得很低,透著点不情愿,「有个叫斯科特-布劳恩的美国人,一直打电话找你。 我本来没想告诉你,但这家伙 . ... 他不知怎么绕了一圈,居然联系上你叔叔拉里-格雷厄姆了。 「拉里-格雷厄姆是美国音乐人,低音吉他Sp演奏技法的发明者。
「你叔叔那边接了电话,人家说得挺诚恳。 我这边瞒不住了。 你叔叔让我务必转告你,让你自己决定回不回这个电话。 「
德雷克眉头一皱:」斯科特-布劳恩? 谁? 「
」一个经纪人,音乐经纪人。 你最近是不是在捣鼓音乐的事,让人知道了? 听著,这家伙不简单。 他最近手底下最火的那个客户,就是YouTube上那个翻唱小孩,贾斯汀-比伯。 「
德雷克的心猛地一跳,眼神不由自主地又瞟向电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粉丝数。
「他找我干什么?」 德雷克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他没细说,只说是」看到了你的潜力',想和你聊聊。 但我得提醒你,奥布瑞。 这家伙背后还有大老板,水可能很深。 他本身只是个经纪人,一个.... 推手。 现在突然找上门,你得想清楚。 是继续稳扎稳打拍你的戏,还是跳进音乐圈这个.. .. 尤其是现在这个网络搅起来的浑水里。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能听到经纪人深吸了一口气:」你演的吉米-布鲁克斯,这个角色还能给你带来稳定的收入和知名度。 音乐,尤其是说唱,北美市场有多挤你不是不知道,红得快,凉得也可能快。 这个斯科特-布劳恩,他能把比伯捧起来,手段肯定厉害。 但跟他合作,你就不再只是演员奥布瑞,你会彻底变成「艺人Drake',到时候很多事情,可能就由不得你了。 你考虑清楚,要不要回他电话。 「电话挂断了。
经纪人到底还是把那串号码报了过来,声音听著挺不乐意,像是被迫交出了一把不该给的钥匙。 而拨号的按键,就在他拇指底下。
12月23日17:15,英超19轮,切尔西做客JB球场对阵维冈竞技。
第8分钟,切尔西在中场耐心倒脚后,兰帕德在中圈附近送出一记穿透性极强的直塞球。
这球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找到了从维冈中卫博伊斯与德泽乌之间突然启动前插的罗伊。
罗伊的跑位时机妙到毫巅,他没有越位。
接球后,他面对出击的门将柯克兰,表现得异常冷静。
用一个轻巧的右脚外脚背弹射,球划出一道小弧线,越过柯克兰的扑救,贴著远门柱钻入网窝。 第13分钟,切尔西再下一城。
这次是罗伊在左边路拿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好像只是随意地扫了下前方,脚外侧轻轻一拨,送出一记贴地直塞。
球像长了眼睛,贴著草皮,又快又准地从两名维冈防守队员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直奔他们身后那片开阔地。
维冈的后卫德泽乌犯了错,他以为自己造了越位,举起手示意,脚步也慢了半拍,结果把身后的空当全让了出来。
兰帕德可没管他举不举手,心领神会地一个反插,瞬间就甩开了整条防线,单独面对门将。 他在禁区右侧接到球,离门大概八九米,非常冷静地调整一步,起脚就是一记低射。
球速不快,但角度极刁,直奔门将柯克兰的小门而去。
柯克兰倒地封堵已经来不及,球就这么不紧不慢地,从他两腿之间穿了过去,滚进了网窝。 2-0。
上半场眼看就要结束,维冈扳回了一个。
他们获得一个左边路的任意球。
斯科科把球开进禁区,落点不错。 赫斯基在中路抢到位置,在离门大概六码的地方,猛地跳起来,力压切尔西后卫,一记狠狠的头球,把球砸进了网窝。
1-2,维冈带著一丝希望回到更衣室。
下半场,争议来了。
维冈一次进攻,球传到前场,赫斯基明显处在越位位置。
但边裁没举旗,主裁判也没表示。
赫斯基接球,面对切赫,轻松推射得手。
球进了,维冈球员开始庆祝,比分眼看要变成2-2。
但切尔西球员全炸了,围著裁判激烈抗议,手指著越位位置,情绪非常激动。
可裁判坚持原判,挥手示意进球有效。
比分牌,就这样变成了2-2。
这个判罚,让切尔西全队和球迷都憋了一肚子火,比赛的火药味瞬间浓了起来。
第89分钟,切尔西获得一个距离球门大约三十米、稍稍偏右的任意球。
这个位置直接打门有些远,传中又有些近。
维冈的人墙排得密不透风,门将柯克兰紧张地指挥著防守站位。
罗伊站在球前,眼神很定。
他助跑了两步,右脚内侧对著球轻轻一搓。
足球高高越过人墙最外侧的防守球员头顶,仿佛要飞向看台。
维冈的门将柯克兰以为这球要出界,身体重心刚有迟疑。
然而,就在最高点后,皮球开始急速下坠,带著强烈的旋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压著,划出一道诡异的「电梯球」轨迹,直坠球门右上死角!
柯克兰大惊失色,全力向远角飞身扑救,指尖勉强蹭到了皮球,但球速和旋转太强,只是轻微变向后,依然狠狠砸在横梁下沿,弹入网窝!
球进了! 3-2!
整个球场瞬间寂静了一瞬。
罗伊没有狂奔庆祝,他只是转身,面向客队看台,展开双臂,缓缓闭上眼睛,享受著这决定一切的声浪。
这个进球,结合了极致的弧线、下坠和精准,在最后时刻,杀死了所有悬念。
罗伊冲完澡,光著膀子从浴室出来,更衣室里还闹哄哄的。
他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斯科特-布劳恩的未接来电,回了过去。
电话接通,斯科特的声音传来:「老板,按您说的,德雷克那边搞定了。 现在,他是我们的人了。 「罗伊一边用毛巾擦著头发,一边笑了,随口开了个玩笑:」行啊。 没这小子,我连南极在哪儿都找不著。 「
德雷克爵士是第一个完成环球航行的英国人,他的航行极大地拓展了当时欧洲人对世界,特别是太平洋和美洲西海岸的认识。
位于南美洲最南端火地岛与南极洲的南设得兰群岛之间的海峡因此被命名为德雷克海峡。
斯科特没听懂罗伊的玩笑,但还是跟著笑了笑,之前罗伊把拉娜从他手下调走给了别人,他正有点郁闷,不过罗伊答应会补他一个更好的苗子。
2006年12月24日,罗伊这个「黄金单身汉」的平安夜,过得跟工作日也差不多。
早上,他跟妹妹、助理希斯伦,还有团队里几个走得近的人,一起吃了顿早午餐。
大家简单交换了礼物,给圣诞树挂上最后几个装饰。
气氛挺轻松,但也就那么一会儿。
一整个下午,他都没闲著。
要么自己动手,要么让经纪团队帮忙,给重要的合作伙伴、教练、队友,还有那些支持他好些年的球迷代表,一个个发圣诞祝福。
中间还抽空接受了天空体育的媒体采访,说了点节日感想,保持一下曝光度。
同时,他也不忘盯著团队,把该发的合作内容、社交媒体推送都安排妥当,过节也不能耽误。 到了深夜,人都散了,他才真正安静下来。
回顾2006年这变革性的一年:YouTube的崛起与出售、个人品牌的巩固、投资布局的展开。 在平安夜的宁静中,他思考著即将到来的2007年,在心中勾勒更宏大的商业蓝图与个人目标。 他平时几乎不碰酒,但这晚特意开了一瓶麦卡伦25年单一麦芽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 他只倒了小半杯,靠在窗边,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抿著。
他想起了2003年那会儿的圣诞节。
那时候,在他身边一起过节的,还是杜晨-科洛斯。
罗伊提前半个月从挪威空运来一棵两米高的新鲜云杉。
杜晨曾踮著脚站在小板凳上,仔细给它浇水,晨光在水雾里映出小彩虹。
午后,她坐在地毯上模仿罗伊的字迹写贺卡,给队友的祝福直接又风趣,比如给卢多维奇的「新的一年拿下那个该死的冠军吧。 圣诞快乐,混蛋。 「,给德尚夫妇的却规矩得像个正式文件。
罗伊看到她给亨利的贺卡写了「先生」,笑著划掉,说平时只叫他「该死的伦敦佬」或「蒂埃里」。 而现在罗伊也是伦敦佬了。
晚上,她穿著红裙子,头戴麋鹿角,指甲涂成圣诞绿,突然跳出来说「送礼物啦」,但要罗伊先找到被她藏起来的槲寄生。
小圣诞树耳垂在她耳朵上轻轻晃著。
虽然后面还是少儿不宜的激烈纠缠,但罗伊敢肯定,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多女人咬牙切齿地骂他是「冷血的混蛋」。
「真好啊」
罗伊独自笑了笑,低声念了句纳兰容若的词:. . ... 当时只道是寻常。 「
他并非多么怀念杜晨-科洛斯,而是在怀念那个尚未被无数人骂作「冷血的混蛋」的自己,那个还会为藏起的槲寄生微笑,假装相信节日魔法的、更柔软的年轻人。
在所有失去的人与事里,他最怀念的,终究是过去的自己。
如今,他已是球王、身价数亿的商人和全球最耀眼的明星。
仅仅几年光景,世界已彻底不同。
圣诞节这天,罗伊是一个人过的。
偌大的庄园里,只有安保人员在。
妹妹罗米被他早上送到了马德里母亲和弟弟生活的地方,那里才是更完整的家。
他们家虽是华裔,但生在法国长在法国,两个孩子对圣诞节看得很重,也算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但英超不像德甲法甲那样有冬歇期,相反,最激烈的「节礼日大战」就在眼前。
节日对他来说,更像是赛程表上一个忙碌的间隙。
晚上,罗伊给希斯伦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庄园一起吃晚饭。
希斯伦在电话那头支吾了几秒,才低声说「好」。
罗伊听出了犹豫,问他怎么了。
「我 .. 龋我有女朋友了,「希斯伦的声音有些局促,」是个法国姑娘,在伦敦上大学,叫艾米丽。 而且我父母和弟妹都从法国接来伦敦了,今晚. . .. 我们一家人一起过。 「
罗伊握著电话,静了片刻。
「你去吧。」 他说。
希斯伦说:「罗伊,圣诞快乐。 「
罗伊顿了顿,回道:」圣诞快乐。 「
电话那头一下子热闹起来,背景音里传来欢快的笑声和交谈声。
接著,希斯伦的弟弟妹妹抢著凑到听筒边,用带著口音的法语此起彼伏地喊「罗伊! 圣诞快乐! 」。 他的父母也在一旁温和地笑著说了祝福。
最后,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靠近话筒,带著明显的激动和笑意:
「罗伊先生,圣诞快乐! 我是艾米丽. .... 真的、真的非常高兴能「见到'您! 「
女孩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又赶紧补充道,」我父亲是狂热的法国球迷,他.. . .. 他非常爱您! 「罗伊在电话这头挑了挑眉毛,说道:
」谢谢。 也祝你们圣诞快乐。 「
罗伊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又喝了些红酒。
虽然明天就是节礼日比赛,需要严格控制饮食,但他今晚没太顾忌。
饭后他给马德里的母亲和弟弟打了电话,聊了会儿家常。
挂断后,他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了几集《老友记》。
电视屏幕上,莫妮卡正对著她那棵过分精致的圣诞树较劲。
钱德勒在一旁吐槽,说这树完美得像百货商店的样板,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
莫妮卡不服气。
她开始疯狂地往树上添加装饰,自制的小玩偶、成串的彩球、层层叠叠的彩灯.. .. 非要证明这棵树能有「灵魂」。
结果,树被堆得滑稽又沉重,终于不堪重负,「哗啦」一声倒在了客厅地板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接著爆发出一阵大笑。
罗斯和乔伊偷偷找来钓鱼线,笨手笨脚地把树重新固定住。
大家围拢过来,在摇摇欲坠的树下交换礼物。
莫妮卡看著这一切,忽然轻声说:「这是我见过最棒的圣诞树。 「
钱德勒的毒舌适时响起:」你的树看起来像是被一群闪闪发光的龙卷风袭击了。 「
莫妮卡却笑著回了一句:」它只是.. … 充满了太多的圣诞精神,兴奋得躺下了。 「
罗伊看著屏幕上六张笑得毫无顾忌的脸,拿起遥控器,按下了静音。
电话铃声突然又响了。
罗伊接起来,是克莱尔从BJ打来的。
「罗伊。 圣诞快乐。 希望没有打扰你重要的家庭时间。 「
」怎么会「
」那么,请问现在在你身边的是... 哪位幸运的临时女伴? 「
」没有。」 罗伊说道。
「那可真不幸。」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是真遗憾还是调侃,「我以为至少会有位迷人的临时女伴,陪你共进圣诞晚餐。 「」真遗憾,我唯一的「临时女伴'此刻正在BJ替我跟奥组委打交道。」
罗伊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不过说真的,既然都到了BJ,谈判之余也该咽叽正儿八经的当地味道。 别总盯著酒店餐厅,去试试烤鸭,或者找家胡同里的涮肉店。 「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的戏谑淡了下去,多了些平稳的暖意:」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和往年一样。 晚些时候会有人送到你酒店。 圣诞快乐,克莱尔。 「
克莱尔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起来:」那我可太荣幸了。 「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温和的调侃,」不过,礼尚往来。 我也给你备了一份,罗米小姐临走前,帮我塞进你的圣诞袜里了。 就挂在圣诞树边上,你去找找看. . .「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
「那么,与奥组委的第三轮条款,他们关于我们品牌在自行车、举重运动护具和体操塑型衣上的排他性权益,立场有松动吗?」
「罗伊」
克莱尔,这个工作狂。
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种罕见的、明确的倦意,「今天不谈工作。 「
听筒里,只剩下两人之间那片更深的寂静,以及背景里隐约的、属于不同时区的呼吸声。
「在看雪,」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清晰,「BJ下雪了。 「
罗伊握著电话,目光落在自己庄园窗外沉静的夜色上。
耳边,却仿佛能看见另一幅画面:BJ正是清晨八点,冬日的天光还未完全驱散夜晚的寒意。 雪,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落的。
BJ希尔顿高层的玻璃窗外,雪花正缓缓划过都市苏醒的天空,落在长安街早高峰渐渐涌动的车流上。 远处楼群的灯火尚未完全熄灭,在晨雾与雪幕中晕开,融成一片模糊而疲惫的暖黄。
「那么.」 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圣诞快乐。 「
」圣诞快乐,罗伊。」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的寂静仿佛有了新的质地,像一片刚刚落定的、温暖的雪。
临睡前,罗伊在圣诞树边找到了克莱尔送给他的礼物。
他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件上衣。
抖开一看,是义大利设计师亚历山德罗-费拉里最近的作品。
罗伊的目光落在衣服背部,那里印著两个抽象的人形图案。
只一眼,他就笑了出来。
那图案抓取得太精准了,分明就是今年七月九号世界杯决赛上,齐达内一头撞向马特拉齐的那个经典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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