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封眠咒印，儒家张良

    「怎么了？」

    门外响起了盗跖的声音，盖聂周身气息波动很难瞒得过附近的人。

    盗跖与大铁锤在这一次墨家之战中并未出手，故而不像高渐离等人身受重伤，再加上他前脚刚从桑海那边回来，又恰巧感受到这边的波动，于是便走了过来，打算询问一二。

    屋内，盖聂面色凝重如铁，盘膝坐在天明身后，双掌抵住其背心，精纯浑厚的内力绵绵不绝地输送进去，试图压制那狂暴肆虐的咒力。

    「请进吧！」

    盖聂眉头一皱，随后轻声说道。

    天明的情况在之前他便与墨家中人言明，如今天明的封眠咒印再度发作，再去遮掩反倒不好，墨家作为江湖大派，他也相信对方有自己的渠道，若是能够将人带去太乙山，此事说不定还有所转机。

    盗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虽然目中仍有好奇之意，但却没有多想，反正什么情况他进去就知道了。

    「吱呀~」

    盗跖推门而入，刚一进来，他便看到屋内的现状，随即他脸色微微一变。

    盖聂周身弥漫著纵横之气，神色严峻，天明则坐在盖聂身前，脸色苍自，小脸有些扭曲，显然，在此刻他承受著极大的痛苦。

    「唔——大——叔————」

    天明紧闭双眼，身体剧烈抽搐，下意识地说道。

    「这是？？」

    盗跖双拳猛地攥了起来，他能够感受到从天明的脖颈处传来阵阵阴冷的气息，随后又被盖聂的纵横之气给压了下去。

    「是封眠咒印！」

    就在这时，高渐离等人也走了过来，看著天明脖颈处的那道印记，雪女眸中闪过一丝惊悸，认出了这阴毒的禁术。

    「这群该死的混蛋，居然在小孩子身上施展禁术！」

    大铁锤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盖先生，情况怎么样？」

    看著盖聂不惜内力，高渐离在心里幽幽一叹，随后出声问道。

    过了一会儿，盖聂缓缓收回手掌，脸色略显苍白，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透著沉重说道：「此咒印诡异绝伦，其力源于神魂层面，与经脉内力性质迥异，盖某虽能以内力护其心脉，延缓其蔓延，却无法根除或真正压制其发作，强行施为，恐伤及天明根本。」

    说起此事，盖聂眼底闪过一丝叹息，阴阳术太过诡异，除非精通此道，否则任他剑法通神，恐怕也无能为力。

    闻言，众人心头一沉，盖聂不是信口雌黄的人，如今对方有此言，恐怕天明的情况比他们想像的还要糟糕。

    看著昏睡过去的天明，高渐离眉头紧锁，随后上前一步，指尖凝聚寒气，小心翼翼地触碰咒印边缘。

    然而寒气甫一接触，那紫黑纹路骤然一亮，一股阴冷的气息反冲而出，逼得高渐离闷哼一声，指尖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黑霜，寒气被瞬间驱散灭。

    他迅速撤手，脸色难看至极。

    「不行！属性全然相克，我的寒气只会刺激它！」

    听到此话，其他几人也都小心翼翼地尝试了一下，可惜他们的内力最后都如泥牛入海，或激起咒印更狂暴的反扑，让天明的痛苦骤然加剧。

    看到这种情形，众人的心情登时沉到谷底，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屋内很快只剩下少年粗重痛苦的喘息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若是蓉姑娘在这儿...

    」

    雪女低声叹息，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端木蓉已带著月儿去了太乙山，远水解不了近渴。

    盖聂听到此话又叹了口气，端木蓉在医道上的造诣的确令人钦佩，但早在镜湖医庄的时候，对方便尝试过了。

    而结果却依旧不怎么理想，端木蓉只能暂时压制封眠咒印的发作，而若是想要根除，她是做不到的。

    「等等......

    一直凝神观察、捻著胡须的班大师眼中精光一闪，出声说道：「诸位，老朽想起一事，此咒印阴煞戾气冲天，恐非寻常手段能制。」

    「但儒家所修的浩然正气」，至大至刚，沛塞天地，正是这等阴邪之物的克星，相传其能宁神静心，涤荡邪祟，滋养神魂。」

    「或许......或可借助儒家浩然之气，暂时压制这咒印的凶性，为天明争取时间？」

    听到班大师的话，盗跖眼睛一亮。

    「儒家？桑海城...

    ..小圣贤庄！」

    随后几人相视一眼，小圣贤庄的张良与墨家的关系就不错，若是由他出面，未必没有可能。

    盖聂目光微动，在他看来，要想化解天明身上的封眠咒印道家是最好的选择，但道家远在太乙山，找寻极为不易，再加上他也不敢保证说服那些人出手，是以没有直接点明。

    不过对于这个提议，他也没反对，儒家浩然之气，修的是胸中一股刚正不阿之气，或能对此神魂层面的咒力产生克制，唯一让他不确定的是，浩然之气修炼极难，如今的儒家不一定有人习得。

    「儒家的浩然之气修炼难度极大，班大师能确定儒家的前辈高人有人习得吗？」

    盖聂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不说，高渐离对于儒家的浩然之气也有耳闻，如今听到班大师提起，他便又问了一句。  

    班大师伸手抚须，目光凝重。

    「这......老头子也不确定儒家的这一代是否有人掌握这门功法，明日我们约了子房，到时候不妨问问，若是有人习得，天明的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

    听到此话，众人随后点了点头，当然，他们也很默契地没有再去问，若是没有人掌握这门功法，他们又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盖聂眼角的余光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雪女，当初在机关城大战时，这个姑娘展现出来的功法与红莲极为类似，不同的是，两门功法一个是火一个是水。

    若是他没有猜错，这两位姑娘的功法出自同一个门派，加上其绵绵不绝的特性，怕是与道家有著密切的联系。

    一念至此，盖聂心里轻声一叹，除了儒家之外，道家未必不能走得通。

    翌日，桑海城，有间客栈后院雅间。

    这间临街客栈的后院雅室僻静清幽，是墨家与可靠盟友秘密会晤之所，盖聂、盗跖等人带著脸色苍白、咒印暂时平复但仍显虚弱的天明静静等待，这间客栈的老板一丁胖子先是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又说起了今日桑海城的一些情报。

    「桑海城这段时间很古怪，来了许多帝国军士，尽管平日里这边也有帝国军士巡逻，但这几日数量猛增了数倍。」

    丁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双不大的眼睛深处藏著些许探究之意。

    「这么说的话，应该是帝国那边有大人物要来了！」

    盗跖站在一侧，靠在一根柱子旁，听到丁胖子的话，他下意识猜测道。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几日无论是什么地方，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盖聂眉头紧皱，帝国方面大人物出行，会提前一段时间对所去的地方进行排查，这一点在帝国之中早有惯例，只是一时间他也无法确定来的人会是谁。

    「关于这个，我倒是打听到一些事情，太乙山那边似乎是一样的情况，并且帝国方面对于天宗似乎有些不满，焰灵姬虽然未入道家，但终究是清虚大师的人，机关城一战，她对我们相助甚大，若是没有她，现在我们的情况可能更糟。」

    盗跖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对于那个姑娘，他的印象一开始的时候不算太好，不过现在探听到太乙山的事情后，他的感官便出现了变化。

    焰灵姬的身份还是有些敏感，当时她能出手，其实做的已经够多了。

    「太乙山？？」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心头一沉，但最后却没有继续开口，无论是帝国，还是道家，都是他们目前无法招惹的存在。

    就在这时，门扉被轻轻推开，一位身著素雅儒衫，气质温润如玉却又隐透锋芒的青年走了进来，正是小圣贤庄三当家张良。

    他面带一贯的从容微笑，目光扫过屋内几人，在盖聂身上略作停留，而后又看向墨家众人，机关城一战，在场的几人展现出惊人的战力，特别是雪女，最后竟爆发出宗师境后期的恐怖战力，战平了红莲，让灭门危机得以化解。

    「诸位，久违了。」

    张良拱手行礼，声音清朗悦耳。

    「子房近来一切可好？」

    班大师等人起身回礼。

    张良算是反秦势力中比较坚定的一员，墨家早年便于对方有所接触，也算不得生疏。

    至于盖聂，倒是头一次见这位儒家的三当家，故而在张良进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当年对于张良的底细，盖聂心里还是比较清晰的，作为韩国的贵族，早年一直跟在韩非身侧，后来韩非暴毙于秦国天牢，他便离开了韩国，前往小圣贤庄拜师，成了儒家的三当家。

    随后几人交换了一些情报，对于太乙山一事，张良探听的情报要多一些，在提及时，便说道：「是公子扶苏。」

    众人闻言，不由一愣。

    作为始皇帝赢政的长公子，扶苏的名望在整个帝国内都很高，按照惯例，这位公子未来会继承大统，身份的确尊贵。

    「怎么会是他？」

    班大师等人面面相觑，如此重要的一个人，怎么会被赢政派出来呢？

    张良眼睛一眯，随后看向众人。

    「诸位可能还不知晓，机关城一战，早已轰动天下，除了纵横两位，还有墨家、阴阳家、流沙都在这一战中展现出极为不俗的战力，道家天宗甚至隐约都牵扯其中，对于诸位来说，赢政或许不会太过关注，但天宗不一样。」

    说到此处，张良语气一顿。

    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他继续说道：「天宗之中有两位大宗师，他们的实际战力已经足够威胁到某些人，对于天宗，若是赢政还要视而不见，那他就不是赢政了。」

    听到这里，盖聂心里便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扶苏是赢政派去试探道家的棋子？」

    张良点了点头。

    「盖先生不愧是鬼谷高徒，只是这么说也不算完全正确，若是单纯的试探，赢政只需派一个官员前往即可，并不需要让扶苏前往，若天宗当真有别的想法，扶苏的处境便危险了。」

    张良的话让众人不由一震，有些事情看似不可能，但细细想来，却又不无道理。

    「但赢政依旧这么做了，在子房看来，此事的关键点是赢政在这个时候并不想与天宗闹翻，我曾听闻，清虚大师数次前往咸阳与赢政见面，但最后都不欢而散。」  

    提及此事，张良不由向盖聂看了过来。

    早年盖聂身为赢政身边最优秀的剑客，护卫赢政的安全，想来与清虚见面的时候，盖聂应该也在其身侧才对，所以这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他应该是知道的。

    盖聂不是愚笨之人，见到张良的反应，他便已经猜到了。

    沉默片刻，盖聂沉声说道：「清虚大师的确数次去见赢政，其中有两次赢政屏退了所有人，只有一次，我听到了一些东西。」

    「清虚大师所说的东西，我想张良先生应该也猜到的。」

    闻言，张良目光开始闪烁起来，关于清虚，他可是见过的，当年还在韩国的时候，他便见过。

    后来韩非还跟他说过很多的理念，这些理念大部分又来自清虚。

    在国家一统之后，清虚去找赢政干什么，其实不用多想，他也能猜到。

    「那个梦想太过虚无，我不认为世间会有那样的国度！」

    盖聂随后摇头。

    「我也不确定，但有一点，我一直都相信，那样的国度现在或许不存在，但未来未必不会不存在！」

    听到这里，墨家的众人以及项氏一族的人均是一愣，明明就在现场，但张良和盖聂之间的话就像是经过了加密一样，除了他们两人谁都听不懂。

    「这...

    」

    「子房，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呀？」

    大铁锤抓耳挠腮，随后便直接出声询问道。

    「只是一些理念，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便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那位居然会直接去找赢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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