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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再会(3k)


第408章  再会(3k)

    杜鸢环顾周身,确认无误后,轻吐一字「往」,身形便已返回地宫。

    见杜鸢重新出现,太子等人连忙迎上前,带著几分急切与期盼问道:「敢问仙长,事情可是妥帖了?」

    杜鸢颔首浅笑:「自然妥帖,此番还顺手赚了柄刀来。」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系著的断刀。

    太子等人顺著杜鸢的手势望去,目光落在那断刀与另一边的锈剑上,神色微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毕竟仙长随身所携,竟是这般残破之物,实在让人无从恭维,只能各自挠了挠头,暗自忖度定是自己见识浅薄,未能看透其中玄妙。

    片刻后,太子定了定神,躬身相邀:「仙长此行辛苦,不如随我出去稍作歇息。此地虽地处山野,只有些凡俗吃食,我等却愿尽己所能款待仙长,聊表感激之情。」

    太子有心留杜鸢用餐,一来是真心致谢,二来也想借机攀附亲近,顺便问问如何解决天下邪祟。自从杜鸢点破因果后,他便知晓,他们最初的计划已然行不通了。

    可杜鸢却轻轻摇了摇头,直言道:「我还要去见一见你父皇。」

    太子正想开口劝说,称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不必如此急切,话到嘴边却猛然一顿,目光死死盯住了地宫主墓的方向。

    他可是亲眼目睹仙长为父皇定下「肃宗」庙号的!

    再联想到此前仙长所言,难道...难道父皇他?

    这念头一出,太子只觉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世人常说天家无情,可这位太子对自己父皇向来敬重爱戴。

    寻常皇子或许盼著皇帝老儿早早驾崩,自己好早登大位,他却只愿父皇能安安稳稳地安享晚年。

    「仙长,可是父皇他...大限将至?」太子声音发颤。

    杜鸢没有多言,只是瞥了一眼那气息愈发萎靡、龙气黯淡的老龙虚影,随即伸手拉住太子的手,轻轻拍了拍,缓声道:「总归是能再回来见你一面的。」

    虽然没有正面回应,却已然给出了答案。

    太子心神一震,再也支撑不住,当即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看著眼前乱作一团的东宫班底,杜鸢不再耽搁,开口安抚道:「放心,他只是昏过去了,并无大碍。我也该启程了。」

    太傅见状,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老夫代太子殿下,恭送仙长!」

    杜鸢摆了摆手,未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见杜鸢即将动身,太傅急忙上前一步,高声问道:「敢问仙人,这遍布天下的邪祟,我等该如何应对?」

    杜鸢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回头说道:「这些邪祟,多是上古年间残留的执念、怨念与恶念,于你们而言,的确棘手。不过不必过分担忧,我心中已有应对之法。」

    说罢,杜鸢迈步而去,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地宫之内。

    断桥之前,老皇帝望著仅剩两块的如意石,终是轻叹了口气,沉声道:「最快也得两三天,是吧?」

    旁侧的臣子们齐齐躬身,无不是略显局促道:「回陛下,阴德宝钱本就珍稀无比,筹措起来确是棘手万分。即便...即便官家全力督办,也需些时日。」

    老皇帝缓缓摇头,摆了摆手:「罢了,便如此吧。咱们身后,是陶土县?」

    「回陛下,正是陶土县。」

    「不必随驾太多人,朕想出去散散心,图个清净。」

    既为散心,自然不能身著龙袍、大张旗鼓一一否则前呼后拥的开道、繁复隆重的仪驾,哪里还有半分清净可言?

    换了一身贵气却不张扬的常服后,老皇帝只带了几名心腹护卫,缓步走在陶土县的大街上。

    距杜鸢在流民营大展身手已过去近三日,周遭百姓却仍对那日的情形津津乐道,言谈间满是惊叹。

    老皇帝只是静静听著,并未插话。此事的来龙去脉,他早已知晓,就连当时在场的人数布局,也了然于胸。

    他的目光,更多落在了街巷两侧的景象上。

    余下的半壁江山是他拼死保住的,这些年他自认已殚精竭虑,勉强撑住了摇摇欲坠的朝廷。

    可眼前触目可及的萧条破败,还是让他忍不住再度摇头,长长一叹。

    身旁的护卫瞧出他的落寞,压低声音劝慰:「王公子,您已做到极致,不必如此自责。」

    「我没有...远远没有。」

    老皇帝的话顿在半途,余下的字句尽数咽回腹中,那不是他这个身份应该说给旁人的,但他的思绪却已然飘回了当年。

    犹记那时,他也是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街边,遇上了那位仙人。

    那位能助他以一己之力改写国运的仙人!

    可惜,即便仙长早已提点过那局棋关乎重大,他却终究未能悟透,平白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自那以后,每每念及此事,他都悔不当初。

    尤其是天下奇诡之变发生后,他更忍不住一遍遍自问:是不是正因自己当年未能醒悟,才酿成了今日的祸局?

    若那时他悟透了棋局,是不是这天下,便能是另一番太平景象?

    故而这数年来,他的兢兢业业,乃至变故发生后近乎自虐般的昼夜不休,与其说是勤政,倒不如说是赎罪,是逃避。  

    只因一旦停下脚步,他便会被无尽的愧疚包裹,忍不住认定自己是这场天下劫祸的最大罪人。

    白子为山,黑子为水。他心中清楚,即便那局棋无法扭转天下的奇诡之变,只要他当年能重新排布天下格局,如今的局面,也定然能好上数倍不止!

    看著眼前萧瑟,却在努力求活的芸芸众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老皇帝忍不住望天想到:

    我这一生,真的赎罪了吗?」

    可就在此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喝声,陡然传入老皇帝耳中:「看官老爷请来瞧个仔细,吐火吞刀对我不过小技!我脚踏飞云邀神仙博弈,山川河流是我布的棋局!」

    这个声音!这句话!

    方才还沉湎的回忆,竟随这声吆喝撞破光阴,重现在耳畔。

    这般猝不及防的惊喜,让老皇帝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转头,急切地抓著身旁的护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虔诚,竟似见到了神明一般:「你们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

    几名护卫面面相觑,满脸困惑地躬身回道:「回...回公子,我等未曾听见什么异常声响。」

    老皇帝身形一僵,那股狂喜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人仿佛从云端狠狠摔回了尘埃里。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声音发颤:「没有?你们什么都没听见?」

    护卫们见他神色不对,连忙俯身请罪:「陛下恕罪!我等确然未曾听闻任何动静!」

    老皇帝眼中的光彻底黯淡下去,怅然一叹,无力地摆了摆手,转身便要走:「回去吧,朕乏了...」

    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情继续了。

    护卫们不敢多言,连忙拱手应下,正欲上前为他开路,一道身影却径直拦在了前方。

    不等护卫们出声呵斥,那人已对著失魂落魄的老皇帝开口,声音清越如旧:「一别数年,今日,你可还愿与我续上这盘棋?」

    老皇帝浑身一震,愕然抬头望去一只见当日的仙人,如今的杜鸢,正负手立在路侧,眉眼含笑地望著他!

    「仙...仙人?」

    老皇帝惊得声音都破了音。

    可周遭百姓,却依旧如当年一般,对他们视若无睹。

    护卫们一听「仙人」二字,吓得连忙躬身退到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老皇帝却顾不上旁人,快步上前,到了杜鸢跟前,身子止不住地颤抖道:「仙人,您...您是愿意让我重新捡起那局棋了?」

    杜鸢颔首浅笑:「昔年你未能参透,自然不好继续。如今你心意已明,想来早已想通,所以,我便来了。」

    说罢,杜鸢抬手轻轻一挥,当年那盘未竟的棋局,便凭空出现在两人中间,棋子错落,分毫未改。

    「来,开始吧。」

    看著眼前的棋局,老皇帝几乎热泪盈眶。

    这是他追悔至今的梦魔,也是他追寻至今的白马。

    「来来来,莫要耽误了!」

    听见杜鸢含笑出口,老皇帝急忙擦了擦眼泪,便是赶紧抓起一枚棋子,几乎想也不想的就朝著一处落下。

    这一局棋,他梦了无数回,也想了无数回。

    所以,他要如何去下,早已明晰!

    困顿一生不可解之物,换了谁来,都会和他一样。

    这盘残局本就是他朝廷疆域的山水布局图,每一处空白、每一枚残子,都对应著现实里亟待规整的山河乱象。

    杜鸢持黑,他执白。

    白为山,黑为水。

    他的目光掠过棋盘中央偏西的位置,那里棋子稀疏,可见几枚黑子散乱排布,正是对应中原腹地。

    「中原安,则天下安。」

    老皇帝喃喃自语,指尖拈起一枚白子,小心翼翼却又无比果决地落在棋盘西侧那片散乱棋位的核心处。

    但一子落下,老皇帝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

    且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了,另一个要紧的问题——仙人要如何落子,他决定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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