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09.1132：『剑客』

    「指挥官公民！指挥官公民！」

    现实中，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将霍雷肖猛地从灵能通讯的精神世界拉回了充满机油味与电子焦糊味的车舱。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还残留著灵能视界的金色余晖。

    面前是雅德维加那张严肃而焦急的脸庞。

    「我们再跨过前面三个路口就是瓦茨拉夫—B3大街了，但是前线作战单位刚刚发来紧急汇报一」

    雅德维加指著全息战争沙盘，手指在前方那条火光冲天的街道上划出一条延长线，延长线的尽头是可能的弹道轨迹：「瓦茨拉夫—B3大街上有情况。有不在我们战斗编制内的狙击手，正在协助我们的单位作战。」

    「协助我们？」霍雷肖眉头紧锁，「身份确认了吗？」

    「身份未知。因为EMP干扰，我们无法进行敌我识别讯问。」

    雅德维加语速飞快，「但保险起见，建议您最好不要下车。虽然对方目前表现出合作，但战场上没有绝对的朋友，更何况我们完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你确定是在协助我们？」霍雷肖追问了一句。

    「前线士兵是这样汇报的。」

    雅德维加放大战争沙盘上，那几具被掀飞了脑壳从楼顶掉下来的尸体，霍雷肖确实看出这是被实弹狙击，一击致死。

    「只有袭击者被不断狙杀，尤其是那些试图使用反装甲武器威胁我们战车的敌人，而我们的人毫发无损，并在火力掩护下顺利展开了战斗队形。」

    霍雷肖陷入了沉思。

    这些人会是谁？在瓦尔纳市长的情报里，外城区可是绝对的沦陷区，没有友军。

    幸存抵抗的当地民兵和地方警察？

    不，不太可能。

    以霍雷肖之前在城门口见到的那些民兵素质来看，哪怕是其中最精锐的前地方警察狙击手，也很难在如此混乱、充斥著电磁干扰、没有先进测距设备，而且狂风呼啸的夜战环境下打出这种精确的狙击支援。

    国教圣战军？

    更不可能。

    如果是那群狂热的疯子，现在街道上早就响起了震天的战吼和链锯剑的轰鸣声了。

    他们可不屑于搞这种隐蔽的狙击战术，他们更喜欢手持剑盾，高呼神皇之名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那么————会是辛提拉燧发枪团，或者是总督的本土防卫军吗？

    不不不，自己怎么会对这些家伙抱有幻想。

    那群只会拿钱还不办事的兵油子，以及训练水平可能还不如克拉科夫民兵的三脚猫，没有任何动机和理由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死城，来帮助一支与自己毫不相干，甚至可能是潜在对手的帝国海军部队。

    「我还是得去跟著战车推进，雅德维加。」

    霍雷肖想不出答案，他整理了一下武装带和配枪子弹，眼神变得锐利，「在车里，本来就已经很差的通讯还被铁皮盒子包裹得更严实了，有些情况我还是需要亲自和前线单位进行沟通联系，放心，我会照看好我自己的。」

    「您已经遇刺过一次了，指挥官公民。」

    雅德维加看著他的眼睛，语气中带著份外严肃的提醒，「有人要你死。也许这个所谓的合作狙击手」只是一个诱饵，一剂用来麻痹你感官判断的麻药，以此勾引你露出破绽。这一次，可没有德赛女公民在你的身边替你反狙击了。」

    听到这个名字，霍雷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们不会成功第二次的。」霍雷肖淡淡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说到德赛营长————你有她最新的动向吗？」

    「没有。」雅德维加摇了摇头，「从我们启程离开集结地之后，我就与她失去联系了。」

    「这倒是提醒了我。昨天上午，我的情报官小姐给我发来了一份加密密文。」

    霍雷肖压低了声音，目光看向窗外那片仍然笼罩在迷雾中的高层建筑群，「里面信息汇报，所有辛提拉发枪团的腾跃兵营都被强行从原所属部队除籍，直接编入了殖民地防卫军的指挥序列。」

    「什么？」雅德维加脸色一变，对这样不合规矩的行为感到震惊，「你是说他们被从星界军里被强行除籍了？这不合规矩！如果军务部知道了————而且以德赛骄傲的性格，她绝不会同意这种羞辱性的调令。」

    「女公民，我不是怀疑你的判断，但我的情报官从不出错。」

    霍雷肖叹了口气，「也许她的确不会同意，但不想」和不会」是两码事。我虽然我和她打交道次数不算太多，但从这几次交往的经历，也许稍稍了解她一点的性格。

    作为一名很纯粹的军人，在那种处境下，为了保全她的部下，她恐怕身不由己。」

    雅德维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您是怀疑————那个暗中帮我们的射手，是她？

    」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霍雷肖的目光变得深邃，「虽然我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到这座死城的，也不知道她现在的立场。但这种精准、冷酷且带有战术默契的狙击风格，很像她。这是能让我第一感觉就像某个人的风格，很鲜明。」

    「如果真的是她，那事情就变得————很微妙了。」

    霍雷肖鼻腔里吐出一口气，通过周视镜看向远方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炮火闪光。  

    在大约20公里外的地方，国教圣战军与辛提拉殖民防卫军的主力部队仍在不分昼夜地厮杀，打得昏天黑地。

    如果自己是他们的战术指挥官，克拉科夫城这种要地，还离战线只有仅仅20

    公里，自己没理由不派单位前来侦查占领这座城市为己所用。

    黑漆漆的教学楼里。

    维罗妮卡抬著沉重的四肢将门缓缓合上，甚至不惜撕开一包宝贵的无菌绷带垫在门缝里，好让它关闭的时候减少噪音，降低被发现概率。

    [怎么回事，我突然感觉好累好困————我的力气哪儿去了？

    她背靠著大门缓缓坐下，用后背抵住大门，而后对著拉开一点缝隙看向她的被困学生和教师打出手势，让他们保持安静，把布帘合上。

    她把头靠在冷冰冰的大门上，微微抬起，试图休息一小会儿。

    但她刚一抬头，就看见一对猩红的双眼正透过门上的观察玻璃，与自己对视著。

    一对黑长的狼吻流淌著恶臭黏稠的口水。

    「哇！！！」

    砰！砰！！

    咔砰！

    哗啦！

    枪响、玻璃碎裂声、木质门被利爪撕碎的声音。

    维罗妮卡一屁股坐在地上，惶恐地往后面挂满戏剧道具的墙面后退著爬去，同时举枪对准眼前这头足足有将近3米的怪物。

    砰！

    维罗妮卡清晰地看见，子弹将它打了个踉跄，但弹孔竟以惊人的速度正在愈合。

    没过多久，伤口就消失不见。

    维罗妮卡已经做好成为盘中餐的准备了。

    至少，希望这头怪物吃掉自己的这段时间里，舰长已经带著部队冲进来把它给打死，救下其他人了吧。

    哒、哒。

    ？

    I

    维罗妮卡的眼睛惶恐地瞥向教室外的走廊方向。

    这声音，跟她走在一楼走廊时把她吓了个半死的声音一模一样。

    谁？

    这是谁。

    嗤啦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传响在走廊之中，格外清晰，刺耳。

    狼人怪物缓缓回头，注意力从维罗妮卡身上完全转移到了来者身上。

    「我找到你了，怪物。」

    那是一道低沉到毫无感情，如同宣判死刑的男低音。

    一个身穿封建世界皮革锁子甲的身影在走廊上朝著这里走来，每一步都散发著猎人般危险的气场。

    他背后罕见地背著两把剑，其中一把已经被抽出。

    那是一把闪亮的银剑，哪怕在黑暗之中都散发著寒光。

    狼人怪物发出暴怒的低吼，两对利爪从皮肉里弹出，紧绷起来的肌肉带著臊腥味儿的毛发耸动。

    看得出来，男子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之强，连这样的怪物都如临大敌，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战斗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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