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09.1116：『允许通行』

    霍雷肖将视线缓缓下移，聚焦在通往中央车站的城市南大门。

    在那厚重的防爆闸门上方，城墙的防御工事顶端有人影晃动。

    「武装人员。人数不少。」霍雷肖眯起眼睛，「但他们的穿著并不像那群CSEC的黑衣雇佣兵。」

    就在这时，城头上一盏巨大的格栅探照灯突然亮起，刺眼的光柱直直地打在疾驰而来的装甲列车上。

    光柱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短、长、短、短————

    「他们在打灯语。」霍雷肖对雅德维加说道，「帝国通用灯语。」

    但这灯语打得简直是一塌糊涂。

    发信号的人显然是个生手，不仅节奏混乱，好几个单词的拼写间隔甚至是错误的。

    这并不奇怪。

    依托高哥特语汇编的通用灯语系统极其复杂，通常只有内政部的文书、国教的高级神职人员，或者像霍雷肖这样熟练掌握高哥特语的帝国海军军官才能熟练掌握。

    普通的行星防卫军或民兵在顾问的帮助下，能打出个大概就已经不错了。

    但作为一名从叙职成为海军军官起，就在战舰通讯部履职的霍雷肖还是凭借经验，在脑海中自动修正了那些错误的编码，串联起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们—是—谁？」

    「他们在问我们是谁？」

    霍雷肖从瞭望镜前直起腰，转头看向雅德维加：「现在这世道，连帝国海军神圣的飞翼舵盘徽记都没人认识了吗？我还特意让士兵们在火车头上画得那么大「」

    。

    雅德维加也凑到瞭望镜前，仔细观察著城头上的那些武装人员。

    「他们————确实不是殖民总督的人，也可能确实不认识帝国海军的标志。」

    她辨认著那些模糊的身影，「那是克拉科夫行省民兵的制服——红色的防弹胸甲，上面有白色雄鹰徽记。那是克拉科夫城市纹章。」

    突然，她神色一紧：「等等，他们又发送灯语了。这次的意思是————立一即—停—车，否—则—开—火」。」

    伴随著灯语的警告，城头上原本指向天空的几门双联装重伐木枪和自动炮突然压低了枪口，黑洞洞的管口锁定了「雄鹰号」。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霍雷肖面不改色，抓起通讯器，语气森然：「通讯组，给他们回话。用最标准的灯语告诉他们：此处是帝国海军所属特遣部队，阻拦者视同忤逆神皇，我们将予以毁灭性还击」。」

    「遵命，指挥官！」

    列车顶部的强光探照灯瞬间亮起，如同利剑般刺向城头。

    通讯员拉动格栅阀的手速快得惊人，光信号在夜空中闪烁。

    瞭望镜中，霍雷肖清晰地看到城头上那群人产生了骚乱。

    负责抄录灯语的人显然被这番强硬的措辞吓到了。

    见列车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依然带著钢铁的轰鸣声逼近，那些民兵惊慌失措地拉动枪栓，手指扣在扳机上，仿佛下一秒就会走火。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

    一名身穿民兵军官制服的人匆匆跑上城头，将一份纸条塞给了一名站在指挥位上的中年男人手中。

    那男人留著一圈修剪整齐的络腮胡，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倘然的威严。

    他扫了一眼纸条，随即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收枪」的手势。

    紧接著，那些原本瞄准列车的重武器纷纷抬起了枪口，重新指向天空。

    紧闭的防爆大门伴随著液压系统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他们又发信号了。」雅德维加汇报导，「内容是：请—进—入。车—辆—请一跟—随—引—导—光—束，绕—过—雷—区。」

    」

    唔—！唔——！

    「雄鹰号」拉响了悠长的汽笛，向这座沉默的城市宣告著帝国海军武装部队的到来。

    负责开路的阿里翁战车小心翼翼地跟随著城头投射下的探照灯光斑，沿著一条蜿蜒的路线，避开了铁轨两侧插著骷髅标志的雷区，率先通过了城门检查站。

    吱—！

    随著制动系统的一阵嘶鸣，庞大的装甲列车缓缓滑入城门通道，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检查站旁。

    霍雷肖和雅德维加打开了指挥车厢侧面的陶钢防护窗。

    寒风夹杂著城市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检查站两侧，整齐地列队站著两排民兵。他们身穿老式的波拉贝瑞亚红色防弹甲，胸前的白色天鹰徽记虽然有些磨损，但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们的面孔中有人带著典型的辛提拉人特征，也有波拉贝瑞亚人标志性的长耳朵，但此刻都带著同样的疲惫与警惕。

    在队伍的最前方，站著那个之前在城头指挥的中年男人。

    近距离观察下，霍雷肖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人并没有穿标准的防弹甲，而是穿著一套极其复古的、带有家族纹章的全身板甲。

    那是一套精工制作的传家宝，银色的甲片上蚀刻著繁复的祷言，肩甲上披著红色的天鹅绒披风。

    在这个充斥著雷射枪与陶钢的第41个千年，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古泰拉的神话中走出的中世纪骑士。

    当列车停稳在他身旁时，他抬起头，摘下了那顶带有羽饰的战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但目光坚毅的脸庞。

    霍雷肖和雅德维加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男人优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旧式贵族军礼，声音洪亮而浑厚：「向您致意，神皇的虚空卫士们。请宽恕我们刚才的无礼举动。现在是非常时期，每一盏陌生的车灯都可能意味著新的死亡威胁，所以我们不得不如此警备。」

    他顿了顿，自我介绍道：「我是齐格蒙特·瓦尔纳，克拉科夫市的市长————嗯，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前任市长，现在的临时城防指挥官。」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市长？」

    霍雷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自光扫过那依然死寂的城市街道，「就在前两天前，我们还能在几百公里外收听到你们的广播节目。但当我们抵达市郊时，这里安静得就像一座坟墓。」

    齐格蒙特·瓦尔纳苦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包含著太多的无奈与沧桑。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阁下。这里的故事比这寒风还要冷。」

    他看了一眼列车后方那延绵的编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看您后面还有好几列重型列车。让这样一支庞大的车队堵在城门口太显眼，也太危险了。如果二位不介意，不如先让列车进站。等到了安全的月台，喝上一杯热咖啡，我们再细聊这座城市的遭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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