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母亲的教诲

    「温老师好。」

    陆阳进门，熟稔地跟女老师打了声招呼。

    温老师调侃笑笑：「阳阳，又来接茉莉下课？」

    温雅约莫三十出头，一身素雅的茶服，气质温润如玉。

    她是国家一级演奏员，家里三代都跟民乐打交道。

    从音乐学院退下来后，温雅自己开了间工作室，偶尔会收几个有天赋的关门弟子。

    至于赵茉莉————

    虽然这姑娘天赋一般，但架不住关系硬。

    「陆阳，好久不见。」

    另一个女孩也站起身，小声问好。

    她叫孙琪，是赵茉莉的同门师妹。

    「好久不见。」

    陆阳调侃回应：「你俩今天怎么还穿上戏服了？」

    「什么戏服呀！」

    赵茉莉嘟囔一句，解释道：「我们刚录完视频，苏老师要拿去参加翰音杯」的初选，希望能进线下赛呢。」

    孙琪在一旁鼓励道：「茉莉姐你进步这么大，肯定没问题的。」

    赵茉莉叹口气，一脸羡慕道：「真羡慕孙琪你，次次都能进线下，上次还拿了全国第二嘛，好厉害！」

    「运气好————」

    孙琪下意识地回答，但听到「第二」这个名次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起来。

    恰在此时，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走进琴室。

    「琪琪，收拾好了吗？」

    「妈。」

    孙琪连忙应声，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温雅起身道：「孙太太来了。」

    几人简单寒暄过后，便一同朝电梯走去。

    电梯里空间不大，气氛因孙琪母亲的加入而变得有些微妙。

    「苏老师。」

    孙太太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开口道：「我们家琪琪最近状态，您觉得怎么样？这眼看就要比赛了，我心里直替她打鼓。」

    温雅客气回答：「琪琪很有天赋，也很努力，进步很稳定。」

    「稳定可不行啊。」

    孙太太语气强势：「学艺术这东西，不进则退。

    上次就差那么一点点，多可惜啊。

    我跟她说，第二名就是最大的输家，没人会记得第二名是谁————」

    电梯里，孙太太略显尖锐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孙琪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装古筝指甲的小盒子，指节微微发白。

    郑青桐站在角落，目光不时地从母女身上掠过。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孙太太领著女儿快步走出，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苏老师，那孩子就拜托您多费心了，该批评就得批评，别怕她受不了。」

    目送那辆黑色的奥迪消失在车流中，大厅门口只剩下陆阳三人。

    「你刚才老盯著人家看什么？」陆阳偏头问郑青桐。

    「没什么，」郑青桐收回目光，轻声道：「就是觉得————那个女孩，好像不太开心。」

    和高蓉一样，那个孙太太也总喜欢把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挂在嘴边，听著直让人喘不过气。」

    「是啊是啊。」

    赵茉莉在一旁猛猛点头，附和道：「琪琪人挺好的，就是压力太大，我跟她一起练了这么久，都没见她怎么笑过。」

    说著，冬日的冷风拂过，穿著单薄襦裙的赵茉莉不禁打了个哆嗦。

    「冻著了？」陆阳拉著她往有暖气的大堂里退了半步：「要不你先去把衣服换了？」

    「不用啦，麻烦。」

    赵茉莉摆摆手，从陆阳手里接过自己的羽绒风衣，随意地往身上一套。

    在外套的对比下，襦裙少女初具规模的曲线愈发明显，鼓鼓囊囊。

    陆阳视线跟著一闪而过。

    赵茉莉浑然不觉，牵起郑青桐的手，兴致勃勃地提议：「青桐，要不你也去搞一套汉服吧？

    下次我们一起穿，然后去故宫打卡！」

    郑青桐嘴角弯了弯：「有机会吧。

    「你又来————」赵茉莉不满地瘪瘪嘴：「真扫兴。」

    陆阳打断两个女孩的闲聊：「行了，先找地方吃饭。

    三人走出写字楼，拐进附近一条热闹的商业街，走进一家干净雅致的家常菜馆。

    服务员倒上热茶，赵茉莉捧著杯子暖手，还在替孙琪愤愤不平。

    「孙琪她妈妈，怎么能那么说自己女儿啊？什么叫第二名是最大的输家，我听著都难受。」

    「其实，我能理解她。」

    郑青桐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她妈妈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总喜欢把我都是为你好」挂在嘴边，其实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是啊。」

    赵茉莉深有同感地点头：「我妈有时候也念叨我，说我笨手笨脚的，但她从来不会说那么重的话。」

    「没办法，当一件事从兴趣变成任务，还背负著父母沉重的期望时，它就再也没有乐趣可言了。剩下的只有压力和麻木。」

    郑青桐话语里，带著过来人的沧桑。

    赵茉莉听得似懂非懂，她学古筝，一开始是妈妈齐莉莉觉得女孩子学个乐器能提升气质，顺带给她找个上大学渠道。

    后来她自己也觉得挺好玩，一直坚持下来。

    对她来说，弹琴就是弹琴，没那么多复杂的意义。

    「可弹琴不开心，不学不就行了嘛。」赵茉莉说出了最简单的想法：「干嘛非要逼自己呢。」

    「不是所有人都像茉莉你一样，想不学就不学。」

    郑青桐平静地陈述事实：「对孙琪来说，古筝可能已经是她生活的全部，是她妈妈为她规划好的唯一出路。她没有退路。」

    「那也太可怜了。」

    赵茉莉小声嘀咕。

    恰好服务员开始上菜，热气腾腾的菜肴很快摆满一桌，打断了沉重的话题。

    「行了，吃饭吧。」

    陆阳拿起筷子，给两个女孩碗里各夹上一筷子：「别聊别人家的烦心事了，影响食欲。」

    「嘿嘿，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赵茉莉立刻被美食吸引了注意力，端起饭碗猛地扒上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郑青桐看著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柔和下来。

    她也夹起碗里的菜，吃相一如既往的斯文，却有点心不在焉。

    赵茉莉这种简单纯粹的快乐，或许正是陈小苗最看重的东西。

    而每当这时候，陆阳看她的眼神同样充满宠溺。

    莫名的，她想起小时候高蓉说过的话。

    「大多聪明男人，都会喜欢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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