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我编队各舰受损严重，已无返航可能！

    对于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地中海舰队来说，此时他们的处境已经滑落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战列舰分队中，纳尔逊勋爵号」被殉爆撕成两截沉入海底。

    位于编队末尾的威严号」被鱼雷命中魔导核心舱段，这会儿也几乎快要沉没。

    这艘老旧的前无畏舰此时已经倾斜到了一个骇人的角度。

    左舷的甲板几乎要接触到翻涌的海水。

    威严号」的舰长，亨利·布莱克特上校，看著海图上己方舰队那已经被彻底打乱的阵型，又看了看远处还在持续开火的联合舰队战列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他知道，这艘战舰已经没救了。

    「全体弃舰。」

    布莱克特上校用一种平静的语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舰桥里的军官们都愣住了。

    「舰长...

    「，「执行命令吧！」布莱克特的声音压制住了其他人，「让水兵们带上所有能用的救生设备，有序撤离....我们至少要让更多的小伙子活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给前面的海洋号」发信号，告诉他们威严号」已经开始执行弃舰程序，让他们不用管我们。」

    随著弃舰命令的下达，威严号」上响起了刺耳的哨声。

    水兵们在倾斜的甲板上滑行，手忙脚乱地解开救生艇的固定缆绳。

    几艘木制救生艇刚落到水面上，就被涌起的海浪推开，重重地撞在舰体上。

    更多焦急的水兵选择直接跳进海里，激起一团团白色的水花。

    他们在满是油污的海水中拼命划水，试图远离正在下沉的庞然大物，生怕被舰体沉没时产生的巨大漩涡卷入海底。

    联合舰队的战列线后方，一支有两艘悬挂著教皇神权国海军旗帜的驱逐舰负责著这个方向的警戒。  

    在注意到威严号」上的水兵开始弃舰后，其中一艘驱逐舰向友舰打出一轮灯光信号，告知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后，便开始转向朝威严号所在的位置驶去。

    随著舰艄破开布满油污的海面，这艘也没有遭到布列塔尼亚战舰攻击的驱逐舰，很快抵达了倾覆的威严号」附近。

    穿著明显带有宗教气息服装的教皇神权国水兵站在甲板边缘，把系著绳索的救生圈和攀爬网扔进海里。

    几名呛了不少海水的布列塔尼亚士兵抓住了绳索，被一点点拉上甲板。

    被叫到甲板上来的急救教士迅速上前，为这些救上船的布列塔尼亚水兵进行基础检查。

    这也是海战当中比较常见的一幕，不管双方打得多么头破血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双方都会打捞对方落水的幸存者。

    当然，另一个世界的某亚洲小国除外。

    比起被那个国家从水中救起，落难的水兵可能巴不得自己永眠于大海，免得遭受非人的折磨..

    随著纳尔逊勋爵号」的沉没，克诺珀斯号」自动接过了领舰的职责。

    舰长菲茨莫里斯上校看著后方逐渐消失的残骸，嘴唇一直哆嗦著。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纳尔逊勋爵号」的舰长麦克林托克上校是他多年的好友，他们一起在皇家海军学院里摸爬滚打，也一起在殖民地港口喝得烂醉。

    但现在，这个老朋友就这么没了..

    「舰长！我们现在是领舰了！」副舰长的声音把他从悲痛中拉了回来。

    菲茨莫里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仔细思考了一番当下的处境，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开火的联合舰队战列线后，他开口道：「升起信号旗，打出灯光信号，由我舰接替分队指挥！」

    「命令各舰维持现有阵型，继续向敌舰还击！」

    布列塔尼亚的战列舰分队虽然处于绝对的数量劣势，但反击依然干分凶猛。

    这些服役多年的老舰，在绝境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克诺珀斯号」的主炮和二级主炮很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多枚305毫米和152毫米炮弹跨越海面，准确地砸在了一艘教皇神权国前无畏舰的侧舷上。

    厚重的装甲板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内部舱室瞬间发生爆燃，滚滚浓烟从破洞处喷涌而出。

    内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将不少金属和木质碎片直接崩飞到了几十米外的海面上。

    紧接著，跟在克诺珀斯号」后面的同级舰阿尔比恩号」也取得战果。

    一发305毫米炮弹击中了一艘奥匈帝国前无畏舰的后甲板，甲板下放的爆炸很快引发了大火，浓烟冲天而起。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联合舰队的战列线上有十二艘战舰正在持续倾泻火力，如果从舰船质量上来说，双方战列线这边其实都是些老东西了，在作战效能方面差距并不大。

    联合舰队的数量优势在此时已经产生了质变。

    这本来就是施佩上将他们希望看到的，通过一连串的拉扯和布局，在地中海上形成短时间的局部优势，然后再借机重创布列塔尼亚人....

    罗贝克中将站在伊莉莎白女王号」的舰桥上，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地中海舰队此前的战略非常明确，在舰队规模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平时绝不轻易离开马尔他港。

    他们依靠周围的布雷区和军港的大量防御武器，把马尔他变成了一个无从下口的刺猬。

    皇家海军原本的计划是继续等待本土舰队的增援，等地中海舰队的规模足以抗衡萨克森帝国等国家的舰队后，再主动寻求决战。

    但弩炮行动」的最终被批准打乱了这一切。

    地中海舰队不得不冒著极大的风险出航，优先解决高卢海军主力这个心腹大患」。

    这一次，他们运气实在太差，被谋划已久的三国联合舰队逮了个正著。

    这也是罗贝克中将在弩炮行动开始前，考虑到的最坏情况。

    战斗进行到现在这一步，这位接替因伤回国的卡登上将、负责整个舰队指挥的罗贝克中将，彻底抛下了赢下这场海战的念头。

    他很清楚，地中海舰队的每一艘战舰都是帝国用于控制地中海、辐射北非殖民地的宝贵资产，马尔他港更是不容有失。

    所以与其在这里继续死磕，自己更应该考虑如何保存更多的有生力量。

    下午5点31分，罗贝克中将下达了全舰队脱离战斗的命令，并向快速打击分队的其他舰船下达了转向命令。

    此时，旗舰附近的不屈号」战列巡洋舰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在遭到空中装甲飞艇的集火后，这艘战巡的前后甲板都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完全失去了控制。

    前桅楼被彻底摧毁，指挥系统也全面瘫痪。

    它没有跟随自己的姊妹舰无敌号」战巡进行转向，而是完全失控，正沿著最后设定的航线盲目向前冲去。

    无论是罗贝克中将还是无敌号」上的胡德少将，都无法联系上这艘战巡，只能看著它偏离编队越走越远，逐渐变成海平线上一个燃烧的火把。

    战列舰分队这边，在收到舰队旗舰传来的命令后，克诺珀斯号」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一组信号旗被迅速升到桅杆顶端。

    数字2在上，蓝燕尾旗在下......这在皇家海军的信号旗体系中，代表著向右战斗转向」。

    灯光信号同步闪烁，将指令传递给后方的阿尔比恩号」和海洋号」。

    生死关头，三艘前无畏舰完成了一次极其漂亮的同步转向。

    巨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整齐的白色弧线，开始垂直于联合舰队的战列线加速脱离，尾流在海面上交织成一片白色的泡沫。

    联合舰队这边显然也注意到了敌方突如其来的转向，负责战列线指挥的领舰联合力量号」无畏舰也很快下达了转向命令。

    但问题是联合舰队这十二艘战舰组成的战列线想要转向就没那么容易了。

    联合力量号」无畏舰为了防止发生撞船事故，下达了一个相对复杂的命令。

    「各舰拉开间距，按预设分队同步向右转向！」

    海战开始前，双方都准备了一套不同的信号旗组合，对应常用指令。

    联合力量号提到的预设分队」，是指战前为了临时战术机动而划分的小型分队，分舰队中各艘战舰的位置，也是由这个预设分队」决定的。

    例如奥匈帝国海军的三艘联合力量级」无畏舰就属于同一个分队，她们也排在了整个战列线的最前段。

    指令虽然提前制定好了，但这条战列线由教皇神权国和奥匈帝国两国海军临时拼凑而成，两国海军此前也极少进行演习。

    所以在眼下舰船性能差异巨大，船员熟练度也完全不同的情况下，完成转向花费的时间远超预计......

    有些船转得快，有些船转得慢，原本整齐的战列线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脱节。

    甚至有两艘前无畏舰甚至差点撞在一起，不得不紧急减速，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而在另一边，布列塔尼亚地中海舰队的驱逐舰和轻巡洋舰在主力舰开始转向脱离战斗后，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这些在数量上完全处于劣势的小型战舰，没有跟随主力舰撤退，而是顶著联合舰队屏护舰的猛烈炮火，进行了一轮反方向的回转机动。

    查塔姆号」和都柏林号」轻巡洋舰冲在最前面，用152毫米主炮压制敌方的驱逐舰群，炮弹在海面上炸开，水柱此起彼伏。

    G级驱逐舰则纷纷不计代价地开启了飙船」，它们在海面上高速穿梭，凭借著小巧的舰体和极高的航速，硬生生切入了戈本号」和伊莉莎白女王号」之间的战场中心地带。

    紧接著，一枚枚鱼雷落入水中，拖著笔直的白色航迹冲向远处的敌舰，试图干扰联合舰队的追击步伐。

    完成鱼雷投放后，这些小船立刻打满舵掉头，在密集的炮火中左突右闪，开始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联合舰队的屏护舰队反应也是极快。

    发现布列塔尼亚驱逐舰的动作后，屏护舰队立刻判断对方是要发射鱼雷，所以他们没有等待旗舰的指令，直接加速机动到己方战巡和无畏舰的前方。

    因为在各国的海军战斗条令中明确规定，在己方主力舰受到鱼雷威胁时，屏护舰队须主动上前掩护，无需等待旗舰命令。

    萨克森帝国的V25型舰队鱼雷艇和教廷的驱逐舰拉开了一道密集的防线，小船的火炮疯狂射击，试图在水面上引爆那些袭来的鱼雷。

    但屏护舰队显然无法拦截所有的鱼雷。

    戈本号」和毛奇号」两艘战列巡洋舰，以及三艘圣徒级」无畏舰，此时也不得不进行小规模的航向调整，规避那些突破防线的漏网之鱼。

    施佩上将站在戈本号的露天罗经平台上，双手撑著边缘的金属护栏。

    他太了解布列塔尼亚海军的战术风格了......这些驱逐舰的决死突击，很明显是在为主力舰争取时间。

    「注意左舷！鱼雷航迹！」

    「左满舵！」施佩上将沉稳地说道。

    得到指令的戈本号」舵手拼命转动舵轮。

    庞大的战列巡洋舰在海面上展现出了与其体型不符的灵活性，舰猛地向左偏转，以一种内切」的方式，让鱼雷擦著舰艏的装甲带滑了过去。

    在舰体倾斜转向的同时，施佩上将也注意到了那艘已经半瘫痪的不屈号」战列巡洋舰，当即下令让舰队鱼雷艇去给已经半瘫痪的不屈号」战巡补刀。

    很快，几艘航速极快的舰队鱼雷艇立刻脱离了编队，朝著不屈号」的方向疾驰而去，它们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尾流，活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一段时间后，等到联合舰队彻底规避了布列塔尼亚人的鱼雷攻势后，海面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伊莉莎白女王号」和无敌号」战巡趁著这个间隙，凭借著高速巡航」模式带来的爆发性航速，已经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而地中海舰队战列舰分队的三艘前无畏舰也顶著魔导核心罢工的风险，强行开启了一轮高速巡航」模式。

    凭借著这股爆发的动力，三艘前无畏舰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但这些老旧战舰在经过激烈的战斗和严重的受损后，根本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极限压榨。

    问题很快接连出现....

    海洋号」的动力单元率先罢工。

    一道魔导回路直接在失效后出现了魔力紊乱的情况，逸散的魔力如同爆炸的冲击波一样，瞬间填满了大半个轮机舱，并当场击杀好几名水兵。

    而随著魔导回路的失效，海洋号」的动力输出骤降，航速从18节直接掉到了不到12

    节。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一枚从远方飞来的305毫米炮弹准确地命中了海洋号」的舰尾，爆炸撕裂了尾部的甲板，直接打坏了尾舵的传动机构。

    舰桥上的舵手在用力转动舵轮准备继续走Z」字路线规避时，却发现手感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阻力。

    「等等......舵机失灵！航向无法控制！」

    海洋号」彻底掉队了。

    它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速度越来越慢，逐渐脱离了编队。

    另一边，完成了转向的联合舰队主力舰，此时也重新组织起了攻势。

    它们用舰的主炮，朝著撤退的布列塔尼亚战舰再次发起攻击，炮弹不断落在三艘前无畏舰的周围，水柱将它们的身影遮蔽得若隐若现。

    到了这一刻，这场短暂的截击战，已经可以宣告联合舰队取得了战果丰厚」的胜利在付出了极小代价的情况下，他们已经击沉了两艘布列塔尼亚人的主力舰，而且眼看著对方的整个战列舰分队都要被彻底吃掉。

    双方也从一开始的战列舰对射，正式转入了追击战斗。

    但布列塔尼亚皇家海军的战斗韧性，远比施佩上将和联合舰队其他指挥官预想的要更高，至少比起陆军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

    下午6点10分。

    布列塔尼亚地中海舰队旗舰伊莉莎白女王号」的枪杆上，瞭望员观察到了战列舰分队发出的灯光信号。

    同时，几乎摸鱼」了整场海战的无线电，在这个时候非常顺利地接收到了战列舰分队的最后一条讯息。

    通讯兵将转译好的电文扯下来，快步跑进舰桥，递给了罗贝克中将。

    后者接过电报，视线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我编队各舰受损严重，已无返航可能，现将掩护旗舰撤离，天佑女王，天佑帝国！」

    罗贝克中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后将电报折叠起来，塞进了军服的口袋里。

    没过多久，罗贝克中将和伊莉莎白女王号」上的其他舰员，也看到了后方的变化。

    战列舰分队中还在继续航行的克诺珀斯号」与阿尔比恩号」，并没有继续闷头逃跑或者用舰尾的主炮攻击后方追击的舰队。

    它们的炮塔开始旋转，粗大的炮管指向了左舷侧后方。

    那个方向，正是追击伊莉莎白女王号」的三艘圣徒级」无畏舰所在的位置。

    很显然，这两艘前无畏舰的舰长意识到，仅靠舰尾的那几门火炮去攻击身后的敌人，根本起不到什么阻挡作用。

    所以他们选择了将最后的火力，倾泻在射界更好的敌人身上，以此来掩护旗舰撤离。

    克诺珀斯号」的侧舷喷出巨大的火球，炮弹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向圣徒级无畏舰的方向。

    紧接著，阿尔比恩号也加入了射击的行列。

    两艘在皇家海军服役多年的老舰用这种决绝的方式，为旗舰筑起了一道火力的屏障。

    而在更靠后的位置，动力单元和尾舵双双失效的海洋号」，此时看起来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它彻底掉队，在海面上随波逐流，离追击上来的联合舰队主力舰越来越近。

    这艘前无畏舰已经被多次命中水线下的装甲带，船舱内严重进水，舰体大幅度下沉，左舷的甲板几乎已经贴近了海面。

    海水顺著破损的装甲板不断涌入，发出沉闷的咕噜声，看起来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但在海洋号」的舰尾底舱里，面对已经淹到了胸口的海水，损管小组的成员们还在浑浊的水中摸索著什么。

    「把那个滑轮卡进去！」

    「我需要更大的工具！」

    「我来帮你！」

    几名损管队员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用身体顶住沉重的金属部件，另一个人挥起铁锤，狠狠砸了下去。

    「咚！咚！」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舱室里回荡，水下的阻力让每一次挥锤都变得异常艰难，但没有人停下动作。

    在这一刻，也许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子民心中，如同神一般存在的永恒女王」，真的回应了损管队员们的呼唤。

    原本死死卡住的齿轮竟然松动了，尾舵奇迹般地恢复了小幅度的调整能力。

    得知这个消息，海洋号的舰长亚瑟·海耶斯·萨德勒上校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左满舵！」

    「所有还能开火的炮组，目标左舷敌舰，准备齐射！」

    舵手死死扳住舵轮，海洋号庞大而残破的舰体开始缓慢地向左转动，舰排开海水，艰难地完成了最后一次机动。

    萨德勒上校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硝烟熏黑的军装外套，环视了一圈舰桥上同样狼狈的军官和水兵。

    周围的军官们也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在这艘服役了十几年的老船上，他们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现在，是时候一起谢幕了。

    「先生们，能和大家一同作战，是我的荣幸。」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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