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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双帝交锋,问询李渊!


第292章  双帝交锋,问询李渊!

    听到宦官的话,原本闭目的李世民,双眼陡然睁开。

    他眼眸初始锐利,充满著锋芒与威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变得深沉温和,难分喜怒。

    李世民向刘树义道:「走吧。」

    说罢,直接起身,下了马车。

    刘树义跟在李世民身后,也下了马车。

    这时他便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皇宫,来到了一座偏殿前。

    刘树义来到大唐已有多月,进入皇宫的次数也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入皇宫。

    偏殿有著一座独立的院子,此刻院子外有禁卫看守。

    禁卫看到李世民后,连忙向李世民行礼。

    李世民没有去看禁卫,直接大步进入院内。

    刘树义跟在身后,进入院子后,他便发现眼前的大殿规模尚可,装修的也算富丽堂皇,虽然与李世民的大殿比不了,但比之一般的大殿要好上不少————可以看出,李世民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故意做给其他人看,在对待李渊的这件事上,确实挑不出毛病。

    院子里不断有宫女走动,这些宫女皆样貌出众,身段窈窕,靠近大殿时,还能听到殿内有宫女银铃般的笑声与李渊爽朗的笑声传出。

    听到这好似玩乐的笑声,刘树义眉毛不由一挑——看来李渊的晚年生活,还挺美好。

    他余光瞥向李世民,便见李世民神色如常,好似没听到这特别的声音一般,只是走到殿门后,停了下来,旋即朗声道:「儿臣求见父皇。

    随著李世民声音的响起,殿内原本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旋即便有几个容颜更加出众的宫女,慌忙从殿内走出。

    看到李世民后,连忙给李世民行礼,脸色发白,身体发抖。

    可李世民却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只是抬起手摆了摆,这些宫女如释重负,再度行礼后便迅速离去。

    看到这一幕,刘树义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走吧。」

    李世民向刘树义招呼了一句,便迈步进入了殿内。

    刘树义紧随其后。

    进入殿内后,刘树义便嗅到空气中弥漫著胭脂味,殿内一侧有著一头卧虎香炉,香炉上蓝烟袅袅,沉香的味道与胭脂味混合,闻起来味道算不得好。

    李渊坐于一张矮桌之后,矮桌上有著瓜果糕点。

    此时李渊正拿起酒壶,向酒杯里倒著酒,瞧见李世民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当他看到李世民身后的刘树义时,倒酒的手微不可查顿了一下,继而将酒壶放回桌子,身子微微坐直,声音仍旧沉稳厚重:「今日怎有空来瞧我这个老头子了?」

    李世民笑道:「朝廷正对梁师都出兵,事情较多,因而近日来探望父皇的时间少了些,请父皇责罚。」

    李渊摇著头:「江山大事重要,我岂会因此责怪于你?」

    说著,他视线落在了刘树义身上,道:「这位官员看著有些面生,二郎提拔的新秀吗?」

    李世民笑著说道:「父皇应该知道他。」

    「哦?」李渊凝视著刘树义:「可我怎么没有他的记忆。」

    「那时他还小————」李世民看向刘树义,道:「还不快来拜见太上皇。」

    刘树义闻言,拱手行礼,一板一眼,让人挑不出毛病:「臣刑部侍郎刘树义,见过太上皇。」

    「刑部侍郎刘树义?」

    李渊听著刘树义的自我介绍,这才似乎认出了眼前的年轻人是谁。

    「若我没记错的话,刘文静有个儿子,就叫刘树义吧?」

    刘树义道:「刘文静正是家父。」

    「还真是你————」

    李渊苍老的眼眸上下打量著刘树义,感慨道:「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当年你父亲因谋逆而死时,你才十岁,一转眼,已然十年。」

    「弹指一挥间啊————」

    李渊端起酒杯,轻轻摇晃:「我当年对你阿耶,十分信任,充满了期待————

    可谁知,他却做出了谋逆之事————」

    他摇著头,叹息道:「最终我不得不学那诸葛亮,挥泪斩马谡————刘树义,你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刑部侍郎,足以看出二郎对你的重视,希望你不要学你父亲,如辜负我一般,辜负了二郎。」

    「你父亲会死,也是他做错了事该有的惩罚,希望你不要因此仇恨我们,你现在位置很高,应该知道治理一个国家有多困难,很多时候,哪怕我们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去做一些事。」

    听著李渊苦口婆心的话,刘树义眼底深处精芒闪烁。

    李渊看似是在劝诫,实则在离间自己与李世民,告诉他们,当时的他与刘文静,就和现在的李世民与自己一样————而刘文静最后谋逆,被李渊亲手判死,那自己与李世民的结果,会如何呢?

    李渊还专门提起刘文静的死,说让自己不要仇恨他们————这哪是宽慰,分明是在告诉李世民,自己的父亲被朝廷斩杀,自己与他李唐皇室是有仇的————

    但凡李世民猜忌心重一些,心眼小一些,智慧低一些,或许就会因为李渊这些话,对自己疏离或防备。

    真不愧是大唐的创建者,操纵人心之术,炉火纯青,一开口,就是杀招————  

    刘树义心中算是明确了李渊对自己的态度,也就是李渊被困于宫中,无法与自己常见面,否则李渊恐怕会比裴寂,做的还要过分。

    他眼底冰冷,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异样,拱手道:「多谢太上皇宽慰,微臣为官数载,已然明白陛下的不易————且微臣身为刑部官员,破获过诸多案子,也将许多人抓进过大牢,微臣很清楚律法之森严不容挑战,犯了什么样的罪,就该受什么样的惩罚,此乃天理正义,臣最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不会在心里怪谁。」

    「而且陛下从未因臣乃罪臣之子轻视臣,疏远臣,反而屡次给臣机会,对臣委以重任,臣对陛下无比感激,只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来为陛下分忧。」

    听著刘树义完美的回答,李渊脸上的皱纹不由抖了几下,他双眼深深地凝视著刘树义,道:「你不会像你父亲那样辜负二郎,我也就放心了。」

    李世民这时才终于开口,道:「父皇放心,儿臣识人的本事还行,目前还未看走眼过,刘卿本事极高,品性又十分敦厚,儿臣相信他以后,定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不会重蹈其父覆辙。」

    李世民这句话,算是给李渊提起的话题,画了个句号。

    很明显,李世民没有被李渊离间。

    李渊倒也不意外,正所谓知子莫若父,李世民的心性与本事,他最清楚,若轻易被自己三两句话就改变了想法,那李世民现在也就不配坐自己的位置了。

    不过,人的耳根总是软的,当皇帝者,也总是难免猜忌————所以自己说,李世民不信,可若是接下来,有十个百个,乃至更多的人,也说此事呢?

    三人都能成虎,百人又当如何?

    李渊身体后仰,抬起手,轻轻抿了口杯中清酒,旋即发出一声喟叹:「好酒啊!」

    感受著李渊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目光,刘树义眯了眯眼,他觉得李渊肯定不会就此收手————接下来,得想办法防著点李渊的暗箭。

    「儿臣来见父皇,除了探望父皇外,还有一件事,想与父皇说————」

    这时,李世民的声音再度响起。

    刘树义心神一振,知道真正的好戏要上演了。

    「哦?」

    李渊苍老浑浊的眼眸看向李世民,好奇道:「什么事?让你脸色如此严肃?」

    李世民看向刘树义,道:「这是你查的案子,你为父皇详细介绍一遍吧。」

    「案子?」

    李渊眉头蹙了一下,视线重新落于刘树义身上。

    刘树义清了下嗓子,双眼看著李渊,直接说出结果,道:「窦谦死了。」

    「什么!?」

    「窦谦死了!?」

    原本舒适后仰的李渊,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便猛的直起腰身。

    他苍老的双眸微微瞪大,脸上有著难掩意外的吃惊神情。

    手中的酒杯,都因他的行动过于剧烈,杯中酒水溅射了出来。

    李渊双眼紧紧地盯著刘树义,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声音也不复之前的温和:「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死?」

    看著李渊大变的神情,刘树义没有耽搁,道:「昨晚,窦谦于西市一座酒楼之中,消失不见————」

    接著,刘树义就将之前对李世民说过的话,又给李渊复述了一遍。

    包括他是如何判断窦谦的绑架乃自导自演的藏匿,也包括他是如何通过过所找到的窦谦藏身之地,以及窦谦身死时,手下隐藏的血字一渊!

    「渊!?」

    李渊听著刘树义的讲述,眼中神色不断变化。

    「怎么会是渊————」

    「他为何会留下一个渊字————」

    突然,李渊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李世民:「你带刘树义来找我,是怀疑窦谦之死,与我有关?」

    反应还真快————刘树义也看向李世民。

    便见李世民神色不变,脸上仍是一副对亲人的温和:「父皇多虑了,儿臣岂会怀疑父皇?只是窦谦留下的血字,已有不少人看到,而整个长安,与渊」字有关的人,最为众人所知的,也就是父皇了。」

    「再者父皇曾支持窦谦,与窦谦确实有些许关系————若儿臣对此事熟视无睹,不理不睬,恐怕会被世人诟病,说儿臣包庇父皇。」

    「所以儿臣亲自带刘卿来见父皇,不是因为儿臣怀疑父皇,正相反————是儿臣笃定此事与父皇没有任何关系!几臣是为了做给天下人看,让他们知道,父皇与窦谦之死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坦坦荡荡,无畏无惧。」

    刘树义也道:「在来见太上皇之前,陛下就对微臣说过,他相信此案一定与太上皇无关,正因此,我们才要光明正大的来见太上皇,如此才能堵住悠悠之口,以免有人胡言乱语,污蔑太上皇。」

    听著两人真切的话,李渊的脸色并没有变好。

    他放下了酒杯,双手按著桌子,苍老的双眼透著几分寒意,道:「二郎有心了————不知二郎需要为父怎样配合你?」

    李世民摇头:「保全父皇名声,本就是儿臣应该做的,也不需要父皇如何做,只需要走个过场,回答刘卿几个问题便可。

    「之后的事,交给儿臣,儿臣一定不会让任何人,说父皇一句坏话。」

    李渊终于明白李世民带刘树义来找自己的原因,他的手微微发抖,可脸上神色却更加平静。  

    李渊视线移到刘树义身上,深吸一口气,道:「刘侍郎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用把我当成太上皇,就把我当成一个嫌犯,该问什么就问什么!人不是我杀的,身正不怕影斜,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刘树义忙道:「太上皇乃我大唐最尊贵之人,岂能当成嫌犯————而且臣从未怀疑过太上皇,此来也是为了帮太上皇洗清嫌疑。」

    李渊摆著手,打断了刘树义的话:「问吧。」

    刘树义见李渊不想听这些场面话,看向李世民,李世民微微颔首,刘树义也不再耽搁。

    他说道:「臣听说,太上皇很看好窦谦,不知太上皇与窦谦,平日可有联系?」

    李世民拿起酒壶,为李渊斟酒,似乎对刘树义的问题,并不关心。

    李渊看了李世民一眼,而后摇头:「我会支持窦谦,是因为窦谦乃窦琮之子,窦琮为大唐开国功勋,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他英年早逝,没有享到什么福,我只能把对他的看重放到窦谦身上。」

    「因而得知窦谦想要回到长安为官,我自然要支持————除此之外,我与窦谦没有任何联系。」

    否认与窦谦的联系————刘树义眼眸微闪,继续道:「太上皇说得知窦谦想要回到长安为官」,不知太上皇是从哪里得知的,是听谁说的?」

    李渊皱了下眉,道:「这很重要?」

    刘树义微笑:「倒也不能说多重要,只是想要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自然是太上皇与窦谦之间的关系越清晰越好,当然,若是太上皇觉得这个问题不合适,完全可以不回答。」

    李世民放下酒壶,也点头道:「我们就是走个过场,父皇不必每个问题都回答。」

    李渊摇头:「既然要问,那就问个清楚,免得以后有人说你们只是走过场,仍是在包庇我,那我岂不是白费口舌回答你们的问题了?」

    说著,他重新看向刘树义,道:「我在御花园踏青时,听到两个小太监在那里窃窃私语,这才知晓窦谦要回来的事。」

    「两个小太监?」

    刘树义看向李世民,李世民没有反应,他便继续问道:「哪两个太监?」

    李渊道:「我也不知他们名字,那两人看起来有些面生,年龄不大,长相普通————」

    皇宫里的太监数量极多,李渊的描述又这般宽泛,想要通过这样的描述找到那两个太监,无异于大海捞针。

    除非是把所有年轻的太监都集合起来,让李渊一一辨认————但那明显是不可能的。

    李渊不可能答应做这样抛头露面的事。

    自己若强迫李渊这样做,也无异于直接表明他和李世民要查李渊老底的想法,李渊估计会翻桌子————

    所以————李渊是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让自己无所对证?

    刘树义心中思绪起伏,眼中神色闪烁。

    「太上皇觉得————」

    突然,他看向李渊,问道:

    :「————会是谁,如此残忍的杀害了窦谦?窦谦又为何会写下渊」这个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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