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血字！渊！李渊！

    听到刘树义的话，掌柜脸色顿时大变。

    他连忙道：「搜————搜什么！？」

    「刘侍郎，小人真的不认识什么窦谦，我们妙珠阁也真的没有藏什么人，还望刘侍郎明察！」

    可刘树义根本不理他，王矽更是看都没有看这个人模人样的掌柜一眼。

    他早就想掘地三尺的搜查了，也就是刘树义还要试探的询问一下，确定推测是否正确，若换成他，现在已经搜完了。

    此刻见刘树义终于确定，他哪还会迟疑，当即带著人搜查起来。

    先在这做生意的妙珠阁内翻箱倒柜，没有任何发现后，便直接向更隐蔽的后院冲去。

    掌柜与伙计见到王矽带人冲进后院，神情皆紧绷了起来。

    掌柜忍不住道：「刘侍郎，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小人平常遵纪守法，从未做过任何有违律法之事，而且还时常救济流民与乞丐，附近邻里有口皆碑————小人绝不会做那私藏犯人之事，刘侍郎明鉴啊！」

    刘树义看著掌柜仍旧在强撑狡辩，淡淡道：「本官可没有说你藏的是犯人。」

    「不是犯人？」掌柜一怔。

    刘树义道：「本官目前为止，并未发现他做了什么违法犯罪之事，他当然不是犯人————而且本官也不是要抓他，本官是担心他出事，要把他找回保护他。」

    掌柜都听愣了。

    保护？

    真的假的？

    杨林这时道：「我兄弟窦谦到底有没有藏在你这？若是在这里，你立即带我们去见他————他现在很危险！我们真的是为了保护他，我是杨林，若你真的是窦谦的人，你应该知道我与他的关系，他能消失，就是我的帮助————」

    「所以任何人都可能会害他，但我绝对不会！」

    掌柜听著杨林与刘树义一样的说辞，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杨林，又看了看刘树义，而后仍是摇头：「小人真的不认识什么窦谦————官爷你们真的误会小人了。」

    「你————」

    杨林的暴脾气虽然多数是伪装的，可他性子有时也真的很急。

    此刻见掌柜还装傻，他暴脾气直接上来了，若不是不好在刘树义面前动手，他大耳刮子绝对已经甩出去了。

    掌柜见杨林捏著拳头，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他向刘树义道：「若刘侍郎没有搜到，那是否能证明小人的清白？」

    听著掌柜的话，刘树义目光闪了闪，道：「若是真的没有搜到，本官亲自给你道歉，并且赔偿你的损失。」

    「不敢————」掌柜忙摆手：「配合朝廷查案，乃小民应做之事，只希望以后刘侍郎能相信小人————」

    赵锋忍不住低声道：「他怎么敢说这样的话？难道窦谦没有藏在这里？」

    刘树义摇著头：「等等便知。」

    一刻钟后。

    王矽快步从后院返回。

    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与之前无功而返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赵锋心里不由一紧。

    果然，王矽来到刘树义面前的第一句话，就是：「没找到。」

    「所有的房间都搜了，没有发现任何人藏匿。」

    「怎么会没有？」赵锋忙道：「难道窦谦察觉到我们到来，逃走了？」

    「应该不是。」

    王矽摇头：「陆副尉先一步带人守在外面，若是窦谦听到我们的动静离开，必会惊动陆副尉他们，可是陆副尉他们说没有任何人从后院离开，附近也没有发现任何行为异常之人。」

    「那怎么会没有————难道窦谦真的没有藏在这里？」赵锋眉头紧皱。

    掌柜闻言，一脸苦笑：「小人都说了，我这里没有藏匿任何人，我也不认识窦谦，你们不信啊————现在官爷知道小人没说谎了吧？」

    杨林一听，心神不由一惊，他看向刘树义，原本的信任变成了怀疑：「刘侍郎，你该不会又错了吧？」

    刘树义闻言，轻轻瞥了杨林一眼，给杨林看得心里一紧，他下意识就要开口解释。

    可刘树义没再理他，他只是向王矽道：「走，去后院瞧瞧。」

    刚刚抵达妙珠阁时，伙计的神情过于紧张惊慌，那不是正常情况下见到官员会有的反应————而且那个伙计一直希望单独去找掌柜。

    还有掌柜吉祥————他们刚到，掌柜就匆忙下楼，想要做什么，结果被自己中途截住，在自己毫无征兆的说出窦谦时，掌柜的下意识反应明显有问题。

    这些，都足以证明他的判断没有错。

    可王矽仍是没有找到窦谦————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窦谦在陆阳元等人森严的包围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离开了。

    要么————这妙珠阁，有机关密室。

    会是哪一种？

    沉思间，众人到了后院。

    刘树义发现后院的面积也不小，这是一座类似四合院的紧凑型院落，两侧是厢房，北侧是正房，南侧是连通阁楼的门。  

    此刻这些房间的门都被打开著，仍旧有衙役在来回走动，翻翻这个，找找那个，可最后，他们都是摇头。

    刘树义摸了摸下巴，余光打量掌柜与伙计。

    这时，他发现掌柜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眼前的画面十分高兴，而伙计则有些紧张，双手下意识握拳，并且视线不时的向左侧飘去，但很快就又会收回，还会偷偷去看自己。

    刘树义眯了眯眸子，若有所思的转过头，看向左侧的房间，道：「这是什么房间？」

    见自己询问左侧房间，伙计下意识绷紧身体，掌柜眉头也微不可查皱了一下。

    「这是库房，平时用来堆放一些暂时不用的东西。」掌柜语气听不出任何问题，态度十分配合恭敬。

    刘树义将两人的下意识反应收归眼底，微微点头，进入了房间之中。

    只见这间所谓的库房，面积不算小，足有两个正常卧房的大小。

    里面角落处堆著一些柜子与箱子。

    地面上没有灰尘，看得出来经常打扫。

    除此之外，库房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刘树义看著那堆混乱的柜子箱子，向王矽道：「查过了？」

    王矽点头：「所有箱子和柜子都打开查看过，全是空的。

    刘树义点了点头，转身作势要向外走，同时余光紧盯伙计。

    这时他便发现伙计偷偷松了口气————

    刘树义脚步倏地一顿，直接向王矽道：「把这些箱子柜子搬出去，地板撬开，向下挖！」

    「什么！？」

    刘树义话音一落，伙计下意识出声惊呼。

    掌柜连忙瞪了伙计一眼，但他脸色也不复之前的平静，忙道：「刘侍郎，这————这是何意啊？」

    刘树义道：「放心，之后本官会赔偿你的。」

    说完，他直接给王矽使眼色：「还不动手？」

    王矽顿时明白了刘树义的意思。

    「在这里吗？」

    他冷冷看了掌柜一眼，旋即摆手，道：「动手！」

    衙役们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库房里的柜子箱子就被搬了出去，而后他们便开始撬起地板，进行挖掘。

    看到这一幕，伙计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掌柜轻松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刘树义轻轻拍了拍伙计的肩膀，道：「挺聪明，但年纪太小，经历太少，还不够镇定。」

    伙计被刘树义一拍，吓得直接一颤，听到刘树义的话后，更是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刘————刘侍郎的意思是？」伙计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开口。

    刘树义笑了笑：「多谢你的提醒。」

    伙计双眼登时瞪大，瞳孔剧烈收缩：「我————我————」

    话还未说完，库房内的王矽，突然激动大喊：「找到了！」

    听到这话，伙计双腿直接一软，竟是一屁股坐了下去。

    掌柜也满脸大汗，脸色一瞬间苍白起来。

    刘树义瞥了掌柜一眼，摇了摇头，走了进去。

    一进入，他就发现原本堆积柜子与箱子的地方，正被王矽等人围著。

    而在他们前方，地板被撬开，一块很厚的铁板，映入眼帘。

    铁板很厚，严丝合缝的嵌在地板下方，使得敲击地板，并不会发出明显的空的声响，可以很好的隐藏地板下面的秘密。

    此刻衙役们正在用力撬起铁板。

    随著铁板的撬起，他们发现，下面是一个黑咕隆咚的深洞，一个梯子撑在洞□，似乎可以通过梯子下到底部。

    王矽忙看向刘树义：「刘侍郎！」

    刘树义明白王矽的意思，他说道：「小心些。」

    王矽咧嘴拍了拍腰间横刀，道：「虽然下官动手的机会不多，可下官也是上过战场，为大唐杀过敌的！」

    说著，他直接接过灯笼，道：「我先下，下面若没有危险，刘侍郎再下来。」

    不待刘树义回答，他便上了梯子，向下缓慢爬去。

    其他衙役见状，也都没有任何犹豫，纷纷跟了上去。

    赵锋看到这一幕，直接揪住掌柜衣领，喝问道：「这下面是什么？有没有机关陷阱？」

    可掌柜只是脸色惨白的摇著头，什么也不说。

    看著掌柜这幅模样，刘树义道：「应该没有机关陷阱————唯一的危险，可能就是窦谦，但窦谦是一个聪明人，见我们找到这里，应该知道抵抗是最不应该做的事，那会直接证明他的消失乃自导自演。」

    「向我们呼救，说被贼人关到了这里，并且感谢我们找到他————这对他才有利。」

    赵锋闻言，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刘树义笑道：「若危险性大，我也不会让王县尉这般冒险————」

    话音刚落，洞下忽然传来王矽的声音：「刘侍郎你快来，窦谦出事了！」

    听到这话，刘树义眼皮一跳，不由看向神情紧张的杨林————不会真的被自己说中了吧？

    他没有任何迟疑，迅速爬了下去。

    黑洞不算深，也就两层阁楼的高度，很快就到了底。  

    下了梯子后，刘树义便发现一扇石门被打开，石门内有烛火的暖光透出。

    他快步进入石门内，就见这是一间面积不大的石室，石室内的装潢很是简单，只有一张床榻，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和几个矮凳。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此刻石室的桌子上，蜡烛燃烧著，烛焰跳动。

    而在桌脚的地面上，正趴著一个人，此人面朝下，后心处有著一道明显的伤口，猩红的鲜血从中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衫，在地面上形成了血泊。

    「窦谦！？」

    「你————你怎么了！？」

    杨林紧跟在刘树义身后，见到血泊中的人影后，第一时间认出了那就是他的至交，这让他眼眶瞬间通红，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好似不敢相信眼前的事。

    王矽看了杨林一眼，挡在杨林身前，没让杨林靠近窦谦，以免破坏现场。

    他向刘树义道：「已经没了气息。」

    杨林瞳孔一颤，不由向后退了两步。

    而刚刚被押著过来的掌柜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谁做的！究竟是谁做的！？」

    看著掌柜愤怒又不敢置信的样子，刘树义眯著眼睛，道：「你不知道是谁所为？」

    「我怎么会知道————」

    掌柜用力摇著头：「除了我们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有密室，而且早晨我们去妙珠阁时，主子他还很好————中间我们五人都在外面做事，没有任何人回来过————我根本不知主子发生了这样的事！」

    听著掌柜的话，刘树义摸了摸下巴，道：「也就是说，凶手专门避开了你们的耳目，偷偷潜入的这里。」

    「可你又说，这里除了你们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那凶手是怎么知道的？」

    掌柜只是摇头，他哪里能想明白。

    刘树义来到尸首前，蹲下身，伸出手在窦谦脖颈处探了探，确实已经死了，身体开始僵直，说明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时辰，温度还不是太低，没有达到环境温度。

    尸斑尚未出现，没有尸臭味道————

    这一切，都说明窦谦死亡时间不长，按刘树义的估量，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而那时，自己正带人在长安县衙调查过所，尚未有结果指明窦谦的藏身之地是妙珠阁。

    如此便可确定，应不是自己的人里出现了叛徒，给凶手传递了消息————

    那若不是自己的人告知的凶手，凶手又是如何知晓窦谦的藏身之地？

    难道真的如自己所说，一直有人盯著窦谦，跟著窦谦来到了这里？

    可若如此，昨晚窦谦就该被杀死，何必等到今日？

    刘树义视线打量著窦谦，大脑疯狂运转。

    「嗯？」

    这时，刘树义忽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王矽连忙询问。

    「他的手指————」刘树义抬起手，指著窦谦右手的食指指尖，道：「沾了血。」

    王矽等人连忙循声看去，果然，窦谦的食指指尖染血，而其他的手指，则只有星星点点溅射的血迹，不是如食指一样整个指尖被血迹包裹。

    「这说明什么？」王矽没想明白。

    刘树义眸光微闪，道：「说明他应该用食指做了什么————」

    一边说著，刘树义一边挪到窦谦右手旁，而后抬起了窦谦的右手，准备查看。

    而就在他抬起右手的瞬间————

    「有字！」

    「窦谦的右手下面的有字！」

    王矽惊讶的声音迅速响起。

    刘树义心中一动，移开遮挡住自己视线的手，向地面看去————

    然后————

    他的瞳孔倏地一跳。

    只见窦谦右手原本盖住的地方，正有一个用鲜血写下的字。

    ——渊！

    唐朝时期的「渊」字！

    李渊的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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