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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益州臣尽忠死节,司马懿拂袖而去


第405章  益州臣尽忠死节,司马懿拂袖而去

    「鼠目寸光之臣,蝇营狗苟之辈!

    岂不知大汉将亡,汝等死期将至矣?」

    司马懿话音落定,殿内雾时死寂,文武百官无不变色,或怒目而视,或面露惊惶。

    刘璋亦是眉头微蹙,沉声问之,「先生出此大言,虚言恫吓,乃为曹操说我乎?」

    司马懿闻言,只朗声大笑,目光扫过阶下众臣,复又迎上刘璋,谓之曰:「虚言恫吓?

    懿何曾虚言,刘益州为当世诸侯,又岂会被我几句话恫吓?

    不过闻听益州群臣高谈阔论,不听朝廷诏令,只知故步自守,却不晓天下大势,不识君臣大义,犹可笑也。」

    侍中王累被司马懿斥为鼠目寸光,蝇营狗苟,心中本就惊怒,目下又闻此言,更是按捺不住,奋然出言,指司马懿喝之。

    「竖子客居益州,若非蒙我主接纳,早为张鲁所害,而无立锥之地矣。

    今不思报恩,焉敢在此饶舌?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皆知,乃汉贼也!

    我主汉室宗亲,帝室之胄,岂肯奉矫诏,与汉贼同流,助纣为虐耶?

    汝身为朝廷汉使,不思匡扶汉室,反为曹贼张目,是何道理?」

    百官轰然附和,一时之间,骂声四起,尽皆斥司马懿为曹贼说客。

    司马懿却不为所动,反而冷笑出言。

    「世易时移,王侍中此言,忒过时也!

    当今大汉倾颓,社稷摧折,天子失洛阳之基,离长安之阙,流离颠沛,饥谨流亡,晨起无片瓦遮体,日暮无尺土安身。

    袁术僭越称汉王于淮南,袁绍拥兵自重于河北,二者皆带甲百万,威震天下,目无天子,狼子野心,视大汉江山为囊中之物,窃九州之土作掌上之墎!

    今时不同往日,正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汉贼曹操,力保天子,扶持社稷,为天子之安危殚精竭虑,续炎汉之存亡鞠躬尽瘁。

    却不知满朝文武,若无曹丞相奉迎天子,辅国匡政,以少年天子之心性,何以在绍、术之间,维系朝廷不倒?

    使天下无有汉相曹操,以匡扶汉室为己任,宁背天下之骂名,为兴大汉之江山,则天子溺毙于大河,九州亦为袁家玩妾!

    眼下曹丞相为保汉家天子,受二袁两面夹击所害,独木难支之下,不得以携天子西逃入蜀。

    汝等名为汉臣,尚不思报国,只知蝇营狗苟,算计得失,为保自家之尊位,弃天子于不顾,也敢斥曹公为汉贼?

    孰为汉贼?孰又是汉臣?岂不可笑乎?」

    司马懿一番话驳得王累哑口无言,益州群臣也各自涨红了脸,却难以反驳。

    毕竟曹操他这趟不是自己来的,他是带著天子一块来的,大家在这里算计著要拒曹操于门外,以保自家主公刘璋之尊位,岂非弃天子于不顾,而枉为汉臣?

    见驳倒了众人,司马懿顿了顿,目光转向刘璋,言辞激烈,义正辞严。

    「刘益州当慎思之!

    汝身为宗室,食汉禄,受皇恩,值此天子蒙尘,社稷累卵之际,不思起兵勤王,奉迎天子,反拒陛下于门外,是何道理?

    岂不为天下笑?

    曹丞相此番引兵讨伐张鲁,一来是为您扫清卧榻之疾,二来更是为护天子以迁成都。

    成都乃天府之国,险塞千里,民殷国富,正可作汉室养精蓄锐,重整旗鼓,再夺天下之基业也!

    汝既是宗亲,又是州牧,天子迁都将至,若不配合出兵共击张鲁,以迎圣驾。

    反为保自家之尊位,听群臣得失之计,而抗天子之诏,拒朝廷入蜀,可是也与这满座蠹虫一般,将益州之地视为汝刘璋之地,以蜀中之民作汝私家之资,而在国中建国,也效术绍之事,存称王之志,怀篡逆之心?

    汝今抗曹丞相入蜀,便是拒天子入门!

    试问刘益州,汝欲造反乎?」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刘璋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百官尽惊骇欲绝。

    「胡言乱语!

    我为宗亲,岂欲反乎?

    只是曹丞相挟持天子,把持朝政,早有汉贼之名,故群臣一时激愤,多言几句罢了。」

    眼见刘璋急著辩驳,群臣也被司马懿一番话吓得一时语塞,都不敢出言说话了,别驾张松心思玲珑,自诩巧舌如簧,蜀中无敌,乃上前驳斥。

    「我主向来待人以厚,本性率直,心中素无大志,不过为天子牧守益州,保境安民罢了。

    司马先生强加造反之罪,未免强词夺理!

    今曹操虽假迁都之名,然有识之士心知肚明,实欲夺我益州基业,此如袁公路之心,术然若揭!

    昔日董卓挟天子,假匡扶汉室之名,行窃国篡汉之实,今曹操效董卓旧事,安能轻信?

    且术、绍虽强,却远在中原,与我益州有崇山峻岭相隔,蜀道之难,猿鸟难渡,便是来犯,虽百万大军,又有何惧?

    倒是曹操,若其假朝廷之名驻兵入蜀,届时天子受他挟制,益州为他掌中之物,我等皆作阶下之囚。

    若他真如先生所言,为汉室忠良,可将天子交出,我等自迎之入成都,奉迎天子,再立汉室。

    我主刘益州为汉室宗亲,可暂领大将军之职,自会匡扶天子,以兴汉业。  

    曹丞相既愿为汉室鞠躬尽瘁,可自破逆贼张鲁,屯兵汉中,为天子门户,拒绍、术于国门之外!」

    司马懿:

    」

    「6

    便是司马懿闻听此言,都深感无言。

    张松,你好大的脸,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把天子交给你们,还让刘璋当大将军匡扶汉室?

    我虽然来益州不久,可刘璋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看得清楚的,就他当大将军,他当得明白吗?

    结果还不是你们蜀地世家群臣来挟制天子,执掌朝纲?

    曹丞相还得在汉中作为屏障,为你们抵御袁绍、袁术的进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吧?

    司马懿都气笑了,他强忍著翻白眼的冲动,答之。

    「张别驾此言,更是居心叵测,鼠目寸光!」

    他厉声喝斥,目视群臣,「术、绍虽远,却有吞天沃日之心!

    二人若于中原决出胜负,届时胜者坐拥九州,带甲数百万,粮草如山,刀枪如林,合九州之物力,成一家之天下!

    使其挥师西进,试问益州何以挡之?

    凭这蜀道之难,千里险塞?

    昔六国恃险而亡,殷鉴不远,虽益州之险固,何敌天下之师?

    曹相若亡,益州何存?」

    他说著忽然冷笑出声,「是了,待到那一日,张别驾不过带著张家,共迎袁氏,进献天子及刘益州,以彰臣节。

    反正天下何人不通袁,自不少你张松一个!」

    张松气的脸色通红,怒指著司马懿急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我张氏满门忠烈,世代忠良,食汉禄,忠君事,临难不避,见利不趋,怀社稷之重,守君臣之节,一心为主公,为天子,为国家谋事,何受汝之污蔑?」

    他膝行两步,向刘璋叩首至地,「主公明鉴,臣辅佐以来,日思保全益州之策,时念匡扶汉室之谋,不敢有片刻安枕。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袁氏僭越称王而篡逆,当此乱世之中,凶危莫测,主公不可不慎也!

    臣劝主公拒曹迎驾,实为汉室江山,满腔忠义可昭日月,剖心沥胆以证臣节。」

    言毕,张松霍然起身,故作仗义死节之色,高呼曰:「今日若不证清白,松何面目立于世!

    诸公请勿拦我,以彰张家匡汉之心。」

    言罢,便要一头往殿中石柱撞去,誓要触死殿上,以彰臣节!

    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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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都无语了,当他们听见张松高呼那句【诸公请勿拦我】,便已心知肚明,毕竟真要以死尽忠的人,是拦不住的。

    可这也是世家名士之间,彰显气节风骨的心照不宣了,今日要不帮著张松演下去,来日倘是轮到自己遭受怀疑,需要「以死尽忠」的时候,又有谁来帮自己呢?

    是故,大殿之上顿时一片乱象,只见群臣高呼:「张别驾冷静!」;「张别驾切勿冲动!」;「张别驾一片赤胆忠心,我等尽之,主公亦知也!」之语。

    众人说著忙上前或抱、或拦、或劝,将情绪冲动的张松控制住,并对著司马懿怒目而视,党同伐异,斥之曰:「不过就事论事,司马先生何平白污人清白?」;

    「张别驾一心为公,与汝不过政见不合,何至于此?」;

    「汝为曹操张目,必是汉贼爪牙,居心叵测,摇唇鼓舌,乱我蜀中,图谋不轨!」

    司马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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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懿眼看原本自己通过言语攻势,步步紧逼,打造的大好局面,被这张松搞得一通乱相,也是好一阵无言。

    这不玩赖吗?

    这群「忠臣义士」每每说不过,斗不过了,就跳上来「以死尽忠!」

    这谁斗得过他们?人都要「以死尽忠」了,自己难道跟著抵命吗?

    司马懿不用想也知道,在这益州地界,自己要是也玩「以死尽忠」这一套,指定没人来拦著自己,到时候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进退两难,岂不尴尬?

    他叹了口气,也不再理会这些沆瀣一气的蜀地世家群臣,只越众而出,目光灼灼望著刘璋,言辞恳切。

    「刘益州请勿信群臣之论,专欲误国,不足与图大事。

    今张松可拒曹相,群臣可拒曹相,唯刘益州,不可也。

    何以言之?

    今张松拒曹相,则益州自封,窃保数年之安枕。

    数年之后,术绍胜负已分,举天下之物力入蜀,纵使益州不敌,松等献天子以迎袁氏,仍得名位,犹不失别驾之职,出入乘牛车而行,往来随吏卒相伴,交游士林,贤名远望,累官故不失州郡也。

    当是时也,刘益州安在?天子安在?汉室安在哉?

    群臣百官皆可降袁,刘益州亦降乎?使天子亦降乎?则汉室四百载之传承,尽归袁氏,汝何颜面见列祖列宗于九泉?

    使无曹相入蜀,则益州之大,何以抵袁氏兵锋?

    愿刘益州早定大计,莫用众人之议!」

    司马懿话音落下,见刘璋面有犹豫之色,趁势再劝之。  

    「今若迎天子入蜀,奉曹丞相之命,共讨张鲁,一则明君臣之义,不负宗亲之名。

    二则假天子之威,以安蜀中百姓。

    三则联曹相之兵,为益州厉兵秣马,以兴汉业!

    他日术、绍来犯,有曹丞相统兵抵御,天子坐镇蜀中,内外相援,益州永固!

    反之,若拒曹相于门外,他日袁军压境,益州如孤舟漂于巨浪,群臣皆可降袁以保名爵,刘益州自思以汝之韬略,可敌术、绍乎?

    届时身败名裂,使益州生灵涂炭,悔之晚矣。」

    王累、黄权等蜀中群臣,闻听在这司马懿口中,他们已皆成了心存通袁之志,会为了自己的官位爵禄就主动投降,甚至将刘璋、天子进献袁氏的险恶小人。

    偏偏刘璋还面露犹豫之色,似乎果真在思量司马懿此言的可能。

    他们怎不气的心血上涌,亦作「以死尽忠」之状,伏阶大呼:「主公万不可听此奸贼之言!曹操狼子野心,必噬益州!我等皆忠贞之言,一心为公,如不信之,愿以死谏!」

    说罢,便也学著张松起身撞柱。

    这会就轮到刚被他们强行劝下来的张松上前来拦,呼之:「诸公不要激动!」;「司马懿也是一时失言,作不得数!」;「诸公冷静!」之语。

    一时殿内更乱,仗义死节者前赴后继,刘璋哪见过这场面,急得一团乱麻,忙喝令左右去拦。

    司马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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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不能玩?你们就这一招鲜是吧?

    他气急反笑,朗声斥之。

    「诸公只保自家之业,不谋汉室社稷,只惧曹相夺利,不畏袁术手段!

    大汉将亡,亡于汝手!

    今若拒天子、曹公,他日袁兵至日,便是刘益州身死族灭,大汉覆亡之时!

    鼠目寸光之主,蝇营狗苟之辈!」

    司马懿拂袖而去,话音朗朗,振聋发聩。

    「不足与谋天下事!」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如惊雷炸响,那边百官寻死觅活,也是吵吵嚷嚷,刘璋端坐于殿上,一面要去拦百官,一面又命人去请司马懿,也是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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