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被置换的负责人
推荐阅读:兼职保镖 重燃青葱时代 天道仙踪 斗罗:萧炎穿越成霍雨浩 重生后,我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影像中的审判 寄生狂潮:开局冰山校花腹中发育 光之国:新生法王,开局无限禁术 哥布林领主:开局准备拿下圣女! 我就是大灾变!
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沈默的视神经,瞬间贯穿了他的整个认知系统。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仿佛处理器过载后强制重启的黑屏。
他甚至怀疑是搅拌机内缺氧,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
冰冷粘稠的泥浆包裹着他的下半身,不断夺走体温,但这股寒意,远不及他指尖捏着的那张薄纸所带来的刺骨。
沈建国。
不会错的。那笔锋的顿挫、勾画的习惯,是他看了二十多年的字迹。
为什么……父亲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一份三十年前,关于南郊大桥违章建筑的裁定书上?
作为受处罚人?
他的思维像失控的离心机,疯狂运转起来,试图从这混乱的事实碎片中建立一丝逻辑关联。
父亲是一名温和的历史系教授,毕生都与故纸堆为伴,他的人生轨迹怎么可能与一座跨海大桥的基建工程产生交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重新回到那张裁定书上,逐字逐句地进行信息提取。
裁定原因写得很清楚:七号桥墩,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基,在施工过程中,其基础沉箱的实际坐标,偏离了原始设计图纸十七点五米,非法侵占并永久性覆盖了下方尚未完成考古勘探的“唐代古塔地宫遗址”。
古塔地宫……法医中心……
一瞬间,沈默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后脑勺狠狠砸了一记闷棍。
他终于明白了。
这片土地上,新的,是建立在对旧的彻底抹除之上。
他所工作的市法医中心,这座象征着以科学与物证还原真相的殿堂,其地基本身,就是一桩掩盖与毁灭历史真相的罪证。
而这个“残响”,这个由工程师张承业的执念所构筑的领域,它篡改他的指纹,试图将他格式化为新的地基,并非随机选择。
它是在借用他的身份——一个权威的、无可辩驳的“法医”身份,来为三十年前那场非法的物理抹除,提供一个“科学合理”的逻辑注脚。
用一个“真相”的代言人,去追认另一个被掩埋的“真相”的死亡。
这是一种极致的亵渎与嘲讽。
“是‘阳刻’的官印,”苏晚萤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他身侧,目光锐利地盯着裁定书右下角那方鲜红的印章,“你闻。”
沈默下意识地将文件凑近鼻端,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朱砂特有的矿物气息与陈腐纸张味道的香气钻入鼻腔。
这味道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感,仿佛凝聚了漫长的时光。
“普通的印泥是用蓖麻油和颜料调和的,味道刺鼻,”苏晚萤的语速极快,像是在拆解一个复杂的密码,“但这枚印章,用的是顶级的艾绒朱砂,更重要的是,里面混合了大量的……古籍纸浆,至少是宋版书的级别。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公文,沈默,它本身就是一个‘封印’!”
封印?
这个词汇超出了沈默的知识范畴,但他立刻将其转译为自己能够理解的概念——一个具有特殊属性、能够锚定某种规则的物理介质。
“它用法律条文的形式,将大桥的‘非法性’这个概念,死死地固化在了1994年的那个时间点上。”苏晚萤指着搅拌机内壁上那些仍在缓缓蠕动的黑色粘液,“把它贴上去!用这份被官方认定的‘不合法’,去冲击这个残响领域存在的‘合法性’!”
沈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这是逻辑层面的对冲。
他抓着那份冰冷的裁定书,猛地按在了离他最近的一片黑色粘液上。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探入腐肉,接触的瞬间,那片粘液剧烈地沸腾、收缩,冒出一股焦糊的恶臭。
紧接着,一个让沈默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那片粘液仿佛变成了某种活物的腔体,在剧烈的痉挛中,猛地向外喷射出无数细碎的、惨白色的固体颗粒。
啪嗒、啪嗒……
那些颗粒撞在搅拌机的金属内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牙齿。
人类的牙齿,从门齿到臼齿,形态各异,数量之多,足以拼凑出好几副完整的齿列。
但它们没有胡乱散落,而是在粘液的某种意志下,飞快地自行排列、组合。
沈默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缺损,那是左下颌的第二前磨牙,因早期龋齿拔除而留下的空位。
他还看到了一颗制作工艺略显粗糙的烤瓷牙冠,精确地套在了右上颌的第一磨牙上。
这组合,这特征……
与他记忆中,父亲那份存档在医院的齿科档案,分毫不差。
那个残响,在用最直白、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它正在通过血缘这道最原始、最无法辩驳的逻辑链条,将那份冻结在三十年前的违章责任,强行嫁接到他,沈默的身上。
只要他接受了这份“遗产”,他就会和他的父亲一样,成为这桩罪孽的责任人,最终被彻底同化,完成那场跨越了三十年的物理替换。
绝对不能让它得逞。
毁掉裁定书?
不。
那样只会让这份“责任”失去载体,变得无形,更无法对抗。
必须从法理上,斩断这条继承链。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工具包,锁定了那瓶几乎耗尽的强碱性显影液。
就是它!
沈默一把抓起裁定书,另一只手飞快地旋开显影液的瓶盖,将仅剩的几滴腐蚀性液体,精准地滴在了受罚人签名的第一个字上。
“沈”。
滋——
纸张纤维在强碱的作用下迅速碳化、分解,那个代表着血脉与传承的姓氏,就在他的眼前,化作一小撮微不足道的黑色粉末,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受处罚人,变成了“建国”。
一个没有姓氏的名字。
在法医学与刑侦学的“同一认定”原则中,这是最典型的证据失效。
在无法构成唯一指向性的情况下,任何基于此证据链的推论都不能成立。
责任,无法定向传递!
几乎在那个“沈”字消失的同一刹那,整个工地空间猛地一滞。
那持续不断的、仿佛巨兽心跳般的重型机械轰鸣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戛然而-止,随即又断断续续地响起,节奏混乱,毫无章法。
逻辑链,断了!
轰隆隆——!
失去了稳定逻辑支撑的空间,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崩塌。
他们脚下的地面,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沟壑之下,是扭曲旋转的、不属于现实世界的混沌光影。
“走!”
沈默一把抓住苏晚萤的手腕,她的手冰冷而纤细。
他没有丝毫迟疑,目光锁定住其中一道巨大裂缝深处,那唯一一处透着正常白光的出口。
两人朝着那最后的希望,奋力冲刺。
就在身体即将越过那道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时,沈默的眼角余光,本能地瞥了一眼地基豁口处那具工程师的骸骨。
没有预兆,张承业那颗饱经风霜的头骨,如同被高压气体充爆的玻璃瓶,骤然炸裂。
森白的骨片四散飞溅。
而在那炸裂的空腔中心,一枚不属于骨骼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物体,从中疾射而出,悬停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枚徽章。
一枚法医徽章。
徽章的制式他从未见过,古朴而厚重,但在正中央,用最简洁的蚀刻工艺,雕着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冻结的数字。
那枚编号为“0”的徽章,是他坠落前,在这个破碎世界里看到的最后景象。
(https://www.2kshu.com/shu/97226/48920685.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