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 仙王布的什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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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王布的什么局
林逸在浮空废殿阴影中站了许久。夜风从高处灌下来,带著奥林匹斯云海上方的冷意,把他衣摆吹得翻动。
他望著云层后面若隐若现的金色殿光,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心里却并不平静。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新神官,还不至于让他畏惧。真正让他警觉的是仙王。
这个新官出现得太过突然,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棋子,又像是临时起意。林逸现在吃不准。
他想掌握仙王更多的动向。仙王究竟知道多少,又准备做什么,他必须从新官身上挖出一些东西。他不信仙王只是任命一个神官那么简单。
这个神官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他离开奥林匹斯、副本又接二连三出乱子的时候冒出来,还绕开他直接让宙斯准备任职仪式。林逸甚至怀疑,仙王已经知道他暗地里要做的事。
也许仙王知道他想查什么,也知道他不想永远只做一个神官。可怀疑归怀疑,他没有证据。
林逸在心里把这些念头又过了一遍。他倒更希望这件事只是仙王临时起意。如果仙王只是一时兴起,他还能慢慢周旋。
可若是为了试探他,或是为了布一个局逼他露头,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眼下的问题在于,他必须知道仙王手里的信息到底有多少。最直接的入口,就是这个新神官。
这个人能得仙王开口任命,必然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话。哪怕只露出一星半点,也足以让林逸判断仙王到底在打什么盘算。
林逸没有直接前往仙王宫。他手里握著奥林匹斯的几处暗线,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他先联络了宙斯。传讯玉符被灵力催动,过了片刻,宙斯低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逸没有寒暄,直接问那个新神官如今住在哪里。宙斯告诉他,新神官并没有和仙王一起住在仙王宫。仙王单独给他划了奥林匹斯附近的一座山头,位置偏东,没有正式名字。
林逸听完,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他原本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新神官留在仙王宫里,他这一去就极可能惊动仙王。
到那时候,不管他有没有问出东西,都会闹出难以收拾的乱子。现在人不在仙王眼皮子底下,就好办得多。
林逸又问:「仙王给他那座山,有没有布下防御?有多少人守著?」
宙斯回话说,没听说有仙王亲手设防,也没有派多少神侍。那山离奥林匹斯主殿有些远,平日根本没什么人去。林逸听后没有多问,只让宙斯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将玉符收起来,站在废殿阴影中又看了一眼奥林匹斯方向,随后转身往东边掠去。
天上没有星月,云层很厚。林逸一路压著气息,没有从高空大大方方飞过去,而是贴著几处浮岛和废殿的阴影移动。接近宙斯所说的那座山时,他先停在一处矮峰后头。
借著夜色望去,那座山不算高,山势也不陡。山顶有一座宫殿,窗前透出昏黄灯光,像是有人还没歇下。山间没有阵法的波动,也没有巡逻的人。
林逸用灵识慢慢扫过去,果然没有碰到任何禁制。整座山安静得有些松散,像是谁都可以上去口林逸没有因此放下警觉。他在山脚站了片刻,又用灵识探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守护阵法,才从侧面小路往上走。山路是青石铺的,缝隙里长著杂草,显然许久没有人修整。
越往上,风越大,路旁的树被吹得沙沙响。林逸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踏在实处。他不想提前暴露气息,也不打算偷偷摸摸到底。既然人都已经到门口了,迟早要照面。
只要新神官不是仙王级别的修为,他就有把握先发制人。
快到山顶时,宫殿的全貌露了出来。那殿不算大,与奥林匹斯几座主殿比起来甚至有些寒酸。
门前没有匾额,石阶上落著几片碎叶。
殿内亮著灯,窗纸上人影偶尔动一下,似乎正在翻找什么。林逸在殿前停了一停,把外头的气息又确认一遍,才抬手推开殿门。
门没有锁,推开时咯吱一声响。殿中那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林逸见他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崭新的神官袍,面白无须,手中还抓著一块抹布。
他看到林逸,眼睛一下睁大,连退了两步,撞在身后案上。案上油灯猛地一晃,火光跳了几跳。新神官站稳后,色厉内荏地高声质问:「你是谁?怎么上的山?」
林逸没有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只站在门口,将殿内扫了一圈。殿中陈设简单,除了案几和几排架子,就是一些还没拆开的仪仗物件。他语气平静:「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只问你,你是怎么成为仙王神官的?」
新神官盯著他看,从刚才的惊慌中慢慢缓了过来。他抹了一把额角,像在判断来人的身份。过了几息,他忽然把抹布丢到案上,轻哼一声:「你是林逸吧?我见过你的画像。怎么,知道仙王要让我当神官,坐不住了,连夜跑来找我的麻烦?」
林逸见他直接叫破自己身份,也不意外。他慢慢走进殿中,反手把门掩上。殿门合拢的声音不大,却让新神官肩头一紧。林逸看著他,说:「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就不用装了。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新神官扯了扯嘴角,似乎还想端出几分神官的架子:「林逸大人,你就这么闯进来,是不是太不把仙王的命令放在眼里了?我好歹也是仙王新封的神官。你这样做,传到仙王耳朵里,怕是不好收场吧?」
林逸没有理会他的废话。他抬了抬眼皮,声音依旧很淡:「我再说一遍,你是怎么成为仙王神官的。」
新神官往前走了一小步,像是试探林逸的底线:「林逸大人,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本来神官只有你一个,现在仙王突然又立了我,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舒服。
可你要找,也该去找仙王。来找我,不觉得有些欺软怕硬吗?」
林逸听完,忽然笑了。那笑极短,只在眼底一闪。新神官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意思,林逸已经抬起右手。一缕灰白气息从他袖中溢出,贴著空气发出极轻的嗡鸣。
不过一瞬,那气息就凝成一道薄刃,稳稳架在了新神官脖颈右侧。刃口没有真正贴肉,但那股寒气已经压得他半边身子一僵。断魂诀的气息像有重量,压得他颈骨都跟著发酸。
林逸看著他,语气不高,却字字清晰:「想死,你就继续闭嘴,或者继续嘲讽。想活,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再让我听见一句没用的,这刃就进去了。」
新神官脸上的那点从容全散了。他喉结滚了一下,眼睛飞快地往脖子旁扫了一眼,额角已经渗出细汗。他连忙说:「林逸大人,你别冲动。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解不开的仇。你不就是想知道仙王为什么让我当神官吗?我告诉你,仙王只是想找个人在仙王宫处理杂事。
那些传令、备案、收拾殿宇、登记各方来客的杂事,原来都是下面人在做,仙王嫌他们不够用,才提了我上来。」
林逸没有动,也没有收起断魂诀。新神官见他脸色依旧冷,又急急补道:「我没有要夺你的位置。这是真的。仙王从来没有说过取消你的神官之位,也没有说你哪里做得不好。
他提我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就是让我在仙王宫听用,管些杂事。我名义上也是个神官,可这个神官和你的神官不是一回事。你权柄还在,我插不上手。」
林逸盯著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真假。新神官眼神发虚,却仍旧梗著脖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可信。林逸没有收起威压,反而将断魂诀的寒气又催了一分。
新神官只觉得颈上一阵发麻,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可后面就是案角,他退无可退。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林逸大人!我真的没骗你。
你想想,我要是真得了仙王重用,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这里连个守卫都没有,连山名都没人知道。我要真有本事跟你争,仙王会这么安排吗?」
林逸岂会没想过这一点。他一路走来,这座山没有仙王防御,没有神侍,确实不像是在培养什么大人物。可越是这样,他越发觉得奇怪。
一个处理杂事的人,怎么会被抬到神官位置上,还要大张旗鼓办任职仪式?若说仙王只是随便找个人,那又何必让宙斯准备得那般郑重。他冷声问:「既然只是杂事,为什么办仪式?为什么整个奥林匹斯都知道?」
新神官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点茫然。那茫然不像是装的。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林逸,又垂下眼皮:「我不知道。这事我也想不明白。仙王当时只让我安心准备,旁的什么都没说。
我也问过一句,是不是太抬举我了。仙王只说照做。林逸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会夺你的位置。
可一个处理杂事的神官任命会这样大张旗鼓,我这个当事人到现在也没弄懂。」
林逸仍没有松手。他感觉到这新神官说话时,气息虽然有些乱,却没有明显的撒谎波动。修士对谎言的感应并不绝对,可林逸一向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人确实不知道仙王全部用意。
至少目前看来,他知道的东西很有限。不过林逸也不会就此全信。他需要更多信息,但今晚能问到这一步,已经算有了方向。这个神官只是放在明面上的人,背后是仙王在操弄。
他真正要对付的,从来不是面前这个被吓得冒汗的年轻人。
殿中又安静下来。窗外风势小了些,灯火慢慢稳定。林逸的断魂诀仍然横在新神官颈侧,没有撤去。他甚至还再问了一句:「仙王有没有对你提过我?提过我的时候,他是什么神情?」
新神官咽了咽口水,小心道:「提过。他说林逸大人办事利落,神殿的事多亏你在外头撑著。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神情,就像在说一个得用的下属。
所以我更觉得,他不会针对你。这回让我当神官,可能真的就是宫里人手不够。只是后来不知为什么,传著传著就变成了要再立一个神官。连我自己都觉得突然。」
林逸没有接话。他脑中浮现出仙王说这些话时的样子。越是寻常,越不可信。仙王这类人物,轻易不会把真正心思露在脸上。他今天来,本就没指望新神官能吐出天大的秘密。
只要确认仙王的态度、这个神官的深浅,就已经足够。至于仙王到底是不是在做局,还得多看几步。
新神官见他沉默,又低声道:「林逸大人,我把能说的都说了。你总不能还要杀我吧。我若死了,仙王顺著命灯一查,你也脱不了干系。再说了,我们之间本就不存在竞争关系。
你杀我,平白给自己添麻烦。」
林逸看了他一眼,慢慢收回断魂诀。灰白气息散入袖中,殿中温度回升了一些。新神官腿一软,往案上靠去,脸色还有些白。
林逸没有看他,只说:「今晚的事,你最好别对仙王多嘴。否则我不介意下次再来一趟。到那时候,断魂诀不会只停在你脖子边上。」
新神官连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本来就没打算掺和你和仙王之间的事。你今晚问我的,我也会烂在肚子里。」
林逸转身朝殿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声音散在殿内:「你如果只是处理杂事,那最好。如果让我发现你有别的动作,我会再回来。」
新神官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解释什么。最后却只低声说了一句:「林逸大人,你要小心仙王。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立我,但总觉得,这件事不会像表面这么简单。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一个处理杂事的神官任命会如此大张旗鼓。」
新神官那句话在殿里散开后,好一会儿没人接话。林逸站在离殿门几步远的地方,背对著他,手按在门板上没有动。
山顶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油灯的光吹得一跳,也把林逸的衣摆掀起一角。新神官看著那道背影,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那句「小心仙王」是不是又说错了,只能僵在案边,等林逸离开。
林逸没有回头,心里却已经翻过几遍。新神官的样子不像在撒谎。这人从被他用断魂诀架住开始,腿就软了半截,说起话来虽然还想撑点神官架子,可语气发虚,眼神也躲。
这样的人,若真知道仙王的全部谋划,反倒不该如此。林逸无法完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但有一点已经能够确定,那就是情况比他今晚来之前更复杂。
仙王把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架到神官位置上,又大张旗鼓办仪式,这不是随意安置,这是在摆明面上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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