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电话

    源稚生率领著绘梨衣，以及蛇岐八家迅速集结的战斗人员，如同展开一张精密的捕网，开始逐层清理大厦内肆虐的死侍。

    源氏重工内部自设的武器库提供了充足的火力。在有组织、弹药充沛的阵线面前，大多数死侍翻不起什么浪花。交叉的火力网编织成死亡的金属风暴，将那些扭曲的身影撕碎在走廊与房间之中。

    偶尔有格外强壮或迅捷的死侍，能顶著弹雨冲破封锁线。

    这个时候，便轮到源稚生出手了。蜘蛛切的寒光每一次闪动，都精准地斩断威胁，将那些漏网之鱼牢牢挡在防线之外。

    绘梨衣则安静地待在阵线的核心位置，给他们压阵。

    只有在火力网被彻底突破，连源稚生也一时难以拦下所有突进者时，她才会动用那份禁忌的力量。

    鉴于她那极不稳定的血统，源稚生在整个行动中都保持著最大限度的谨慎，极力避免她直接介入战斗。

    除了最初集结人手不足、火力薄弱时她不得不出手一次外，其余大部分时间，她都只是默默地跟在哥哥身后，像是一个旁观者，看著硝烟与厮杀在身边上演。

    清理工作逐层向下推进。樱、龙马弦一郎、宫本志雄等家族骨干也相继汇入清扫队伍，增强了力量。

    而犬山贺、樱井七海，以及伤势未愈的乌鸦和夜叉，则留在一楼电梯井附近，与美军部队待在一起。

    一楼的空间相对开阔，结构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可供隐藏的复杂地形或秘密通道。

    在这种一览无余的环境下，美军架设的重机枪能够发挥最大效能，构成几乎无死角的防御，死侍在此发动伏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被视为相对安全的区域。

    推进过程中，源稚生忽然察觉少了什么。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蹙：「何晓蒙呢？他去哪里了？」

    一直紧随其侧的樱轻轻摇头，低声道：「不清楚。」

    一旁的龙马弦一郎和宫本志雄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疑。  

    那个男人————就像融入阴影的鬼魅，行动悄无声息。在场这么多人，竟无一人察觉他是何时离开的。

    源稚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只是将这份疑虑暂时压下，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清扫任务中。

    死侍的数量正在稳步减少，大厦内部的混乱与血腥逐渐被肃清。

    家主们的心情也随著秩序的逐步恢复好转起来，除了橘政宗，或者说赫尔佐格博士。

    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灾难！

    他什么也没带，悄无声息地沿著预设好的秘密通道，开始撤离。

    当得知那些蛇形死侍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大厦内部时，他就明白，自己经营多年的庞大计划，彻底破产了。

    死侍的养殖池就在这座大厦的地底深处，一个比铁穹神殿更为隐秘的所在。

    大厦由丸山建造设计并施工不假，但建成之后，能够瞒过所有人、悄然运作它这么多年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

    如果发现这个秘密的只有源稚生，他尚且还有把握用「延续绘梨衣生命」这张最后的感情牌，取得对方的谅解。即便表面上退位让权，他也能蛰伏下来，等待风波过去，再图将来。

    可现在源稚生已经不是能做主的人了————虎视眈眈的秘党以及势力庞大的美军，不是能轻易糊弄的。

    他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死死咬住这个把柄，穷追猛打。在蛇岐八家身上尽可能多地咬下血肉。

    或许蛇岐八家不会因此覆灭，但他这个进行这种血腥实验的元凶，绝对难逃一死。

    数十年的苦心谋划，无数个日夜的精心布局，竟在短短三天之内，被人以如此迅猛、

    如此彻底的方式摧毁————这让赫尔佐格博士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愤怒，心中升起一种想要毁灭一切、却又无处著力的狂躁。

    但他终究是个理智的人，果断地撤退了。

    逃离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仔细轻点手中还剩下多少筹码，然后————伺机反扑。

    他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却仍不甘离场的赌徒，眼中燃烧著偏执的火焰。哪怕他心里清楚，留在日本翻盘的机会已经渺茫，可在那白银的御座面前，他甘愿飞蛾扑火。

    行走在昏暗安全通道中的赫尔佐格，怀中一部特殊加密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这不是「橘政宗」日常使用的电话，而是属于「王将」的。

    屏幕上闪烁的号码，指向一个曾与他交易过「莫洛托夫鸡尾酒」的神秘势力————一个位于中国境内的买家。

    他研究出的禁忌药物，如同大树的根系，隐秘地蔓延至世界各地。买家们一个个十分谨慎，即便是他，往往也只知其活动的大致区域，而不知道具体身份。

    赫尔佐格向前的脚步没有停止，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道电光————

    既然在日本境内的力量网络已经崩溃，那么能不能依靠这些散步在世界各地，曾与他有过贸易往来的生意伙伴，重新推动自己计划？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泛起涟漪，不过他也知道其中的凶险。这些游走于阴影中的兀鹫，嗅觉敏锐，只对利益与力量忠诚。一旦察觉他已经是穷途末路、失去价值的丧家之犬，他们非但不会伸出援手，反而会第一时间扑上来，将他残存的一切撕咬殆尽，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想从他们那里获得帮助，就必须让他们相信，「王将」只是暂时遇到了一点麻烦，他依然掌握著相当的力量，依然是那个值得合作的阴影巨头。

    赫尔佐格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烦躁与恨意，将声音调整到「王将」应有的平静状态，接通了电话：「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你那边————动静不小啊。美军把源氏重工围得水泄不通。这会不会影响到我们之后的交易？」

    「看来你对日本这边的动静很在意————但蛇岐八家的产业出了乱子，跟我有什么关系？」赫尔佐格说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如果秘党那边持续加大对这片区域的人力和资源投入的话，未来的环境————确实会变得棘手不少。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执著地搜寻什么————或许是某样他们认为极其重要的东西吧。」

    一番云里雾里的话之后，他终于说有机会加强合作云云，然后挂断了电话。

    没走出几步，铃声再次响起。

    赫尔佐格眉头不由地蹙起，暗自一凛————这些黑暗中的生意伙伴嗅觉果然一个比一个敏锐，风波刚起，试探就接踵而至。

    他看了下号码，发现是个完全陌生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

    传入耳中的，是一个稍显熟悉的声音：「你好啊，赫尔佐格博士。」

    赫尔佐格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骤然收缩成，神情凝重地问道：「你是谁？」

    「啧，这么快就忘记我了？我就在源氏重工来著。」阿蒙笑道。

    「是你————麦克·阿蒙？」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方没有再回答他，只有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音，从手机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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