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暴露

    YAMAL号的这次修整似乎并没有带来多少变化，不过萨沙敏锐地发现了一些不同。

    根据当初的租借协议，「星之玛利亚」的团队除了最顶层外，还有最底下两层船舱的绝对控制权，不过他们的人也很少进入那两层底舱，此时派人封锁了所有向下的通道，派持枪警卫在附近巡逻。

    修整过后，通往底舱的防卫更严密了一些，并且那些守卫每一个的神情都格外严肃，时不时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向下方，仿佛下面关押著一个恶魔。

    萨沙有预感，底舱中有著文森特团队最大的秘密，可是那些荷枪实弹的守卫二十四小时都在，这让他一时间找不到机会。

    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他早就察觉到那个自称阿蒙的乘客有问题。在最初的客人名单中，并没有这家伙的名字，但请束是真的。

    萨沙怀疑他是自己的同行，也许是联邦调查局其它部门派遣来的，也许是其它国家类似机构的成员，上船第一天就走来走去，那分明就是在熟悉地形————

    对方虽然谨慎，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虽然上级多次要求他不要随便采取行动，以免打草惊蛇，但他实在不想再待在这艘船上，像个淹死在海上被船捕获的幽灵一般，随著船一起游荡下去了————

    上级只说了自己不能打草惊蛇，但没说不能让别人打草惊蛇吧？

    其它特务机构派来的人搞出些什么事情来，可怪不到他头上！

    萨沙觉得自己应该给这位年轻的同行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譬如说一份YAMAL号的结构图。

    他本来是想派出最妩媚的女孩，让她邀请对方到自己房间中，然后「不经意」地将东西暴露在他面前。

    然而阿蒙像个石头人一般，似乎一点都没有领会女孩抛出的媚眼中所传达的意思————这让那个俄罗斯女孩有些沮丧，以为自己魅力下降了。

    萨沙在和他同伴们商量过后，决定采取更加简单粗暴的方法————等下回阿蒙去船上看鲸鱼返回时，直接将图纸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装作是某人不慎遗失的！

    北冰洋里栖息著众多鲸群，经常会有成群的白鲸、灰鲸或者独角鲸追著大船游泳，景色十分壮观。

    观鲸是极地旅行的经典项目，每次出航领航员都会隆重地推荐给旅客们。

    破冰船切开墨蓝色的海水，在浮冰间型出纯白的航迹。甲板栏杆旁挤满了裹著厚重防寒服的游客，望远镜的镜片在极地微光中闪烁。

    最初每道浪涌都能激起低呼，随著时间推移，举著相机的手臂渐渐垂落，呵出的白气里开始掺杂失望的叹息。

    观鲸很辛苦，必须忍受海面上刮来的寒风以及长久的空寂。

    当体温逐渐被零下二十度的海风带走，第一批人缩著脖子退回温暖的船舱。

    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顽固的摄影爱好者仍在坚守，他们的三脚架在风中轻微颤动，如同濒死的昆虫节肢。

    阿蒙站在栏杆边缘，双手戴著一双黑色的皮手套，在风中呼出道道白气。

    「看来今天无缘得见那些可爱的大家伙们了。」萨沙船长不知何时出现在阿蒙身侧，防寒服肩章上的冰晶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他递过一杯氤盒著白气的热朗姆酒，糖浆的焦香混著香料气息扑面而来。

    阿蒙接过锡制酒杯，温度从杯壁上传来，融化了手套表面的冰晶：「等待本身不就是极地旅途的常态？你干这行多久了？」

    「七年了，久到我都快以为自己是乘坐的是传说中的飞翔的荷兰「看来俄罗斯联邦调查局的工作并不轻松。」阿蒙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从调查局接到的命令是什么？仅仅只是监视？还是说要调查出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

    萨沙神情骤变，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抓住藏在里面的匕首。这是他的习惯，武器总不离身。

    「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蒙轻笑著说道：「这个答案很重要吗？在这艘船上，除了星之玛利亚和她的团队，以及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外，剩下的都是觊觎这艘船隐藏的秘密的人————

    「至少在谜底揭开前，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且处于劣势地位————为什么要彼此敌对？联手不好么？」

    萨沙凝视著阿蒙，神情严肃。他并没有和阿蒙联手的意思，那会违反安全局的规矩，但现在对方已经道出了自己的身份，自己被捏住了把柄，他必须先稳住这个不知底细的年轻人。

    他思考了两秒钟，回答说：「好。」

    联手是不可能联手的，他觉得阿蒙做事有些毛躁，如果换做他来，他绝对不会在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人面前说这些。

    一个判断失误就可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萨沙沉声说道：「你刚上来，对这艘船的情况不了解————船上的情况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合作的前提是你得尊重我的意见，不能随意采取行动。」

    阿蒙点点头，没有犹豫便同意了：「这是当然，我可不想被几十把枪同时指著。」

    两人暂时确定了合作意向，萨沙原本将游轮结构图给阿蒙的计划也就没用了，他环视周围，确定他们不在监控中，也没有看著他们的人，他从防寒服内袋取出一叠折叠的图纸，递给阿蒙。  

    「也许这东西会有些帮助，你先研究几天，安分些，有行动时，先告诉我一声，我好配合。」

    「行。」阿蒙收下了图纸。

    与阿蒙分别后，萨沙集合了自己的队友，同为安全局雇员的其他船员们。

    在船舱的阴影里，他压低声音：「我们暴露了————那个叫做阿蒙的家伙，刚才直接点出了我的身份————」

    「暴露了？」奥列夫脸色阴沉。

    「他有备而来————提出了与我们联手的邀请。」萨沙说道。

    「不能信他————我知道船长你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但坏了规矩的话，回去也会受到处罚————而且，这种来路不明的家伙，根本没法相信。」一名船员说道。

    「还是直接处理掉吧————免得这家伙在暴露后把我们供出去。」另一人冷声道。

    「处理掉么————」萨沙迟疑了片刻，轻声说：「再观察一下，短时间内他应该也不会乱来，再怎么雷厉风行，也总该多收集些情报————我暂时同意了他的联手邀请，先试试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的情报————你们平时也记得多留意他。」

    队员们无声地交换著眼神：「好的，头儿————」

    阿蒙回到了船舱，在窄小的书桌前坐下，老旧台灯在舱壁上投下摇晃的光晕。他亮手机屏幕，打算在QQ上逗逗芬里厄。

    然而他一打开手机，诺玛的Q版卡通图像就跳了出来。她用清冷的眸子隔著屏幕凝视阿蒙的双眼。

    阿蒙的行为终究没能瞒她太久，在中国寻找无果后，她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他原本的目的地。

    「你好啊，诺玛。」阿蒙热情地打招呼，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诺玛通过手机摄像头注视著他，好一会儿才说道：「何晓蒙专员，你的行为非常可疑，学校的教授们已经开始怀疑你的动机了。」

    「他们怀疑他们的，我玩我的，这有什么干系？」阿蒙从容不迫地说道，「你能这么快就找到我，让我著实感到惊讶。」

    诺玛回答：「游轮上也有网络，虽然信号很差————有一位游客在摄影中无意间拍下了你的镜头，我通过身材、行为，以及面貌细节的对比，最终确认了你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阿蒙微微颔首，望向窗外墨蓝的海面：「所以你现在知道我在追查极北之地」了？」

    「你在调查极北之地？」诺玛问，「这个名字你是从哪听说的？」

    「之前的一位雇主————据说他们是一群神棍，在北极圈寻找未知陆地，希望打开神国之门」，从而在新世界获得永恒的生命。」

    阿蒙捏了捏右眼上的单片眼镜，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永恒不死的生命唉，听起来非常诱人，不是么？虽然诺顿那边我也非常感兴趣，但我不太喜欢计划被打乱。

    「你似乎知道极北之地」的一些信息，能告诉我么？」

    「这需要请示校长。」诺玛回答。

    「那就请示一下吧。」阿蒙语气随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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