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徐铭的话，犹如平静水面上，丢下一颗石子，瞬间让现场氛围变得热烈，仿佛呼吸都急促几分，时隔两个月时间终于听到最期待的消息。

    其中苏振豪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出声确认。

    「难道徐总师您已完成了数学部分？」

    项目启动会当日，他全程听完了报告内容，知道提出的超导求解算法，之所以迟迟无法开发，正是因为还有数学上的理论没有解决。如今宣布启动核心算法开发，自然说明数学领域理论被成功证明。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并没有错，下秒便从徐铭口中得到了确切的回答。

    「是的。」

    「算法最关键的数学理论框架已经证明，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提出的璇玑系统方案设想是成立的。」

    尽管这番话从徐铭口中讲出，似乎非常淡然，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苏振豪却明白其中的含金量。

    清楚徐总师所说的数学理论框架，是一项数学领域中的全新工具。

    哪怕徐铭是数学界多少年难遇的顶级天才，这种学术成果依旧令人动容。

    毕竟世界上其他数学专家大师，都是在现有数学理论的基础上做研究，而徐铭则在创造新的数学，并且这不是第一次更不是最后一次。

    关键还只用了两个多月。

    想到自己上大学时每次做高数题的囧态，心中也是忍不住暗自感叹。

    「徐总师这是整个身子都迈进了数学最高殿堂啊！」

    不过紧随其后他便恢复了心态。

    谁让从现在来看，不单单他自己和徐总师，仿佛不在同一个纬度上，世界上那些著名数学家也同样如此。

    当念头停留在这里，嘴唇微动刚要开口，便见身旁其他人早已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太好了。」

    「这段日子可是憋的不行，传统的算法，根本配不上徐总师的新物理模型，为了仿真计算都调用了很多超算。」

    「徐总师每次过来，基本都有好消息。」

    「等核心算法开发出来，咱们的璇玑系统，肯定能超过海外的软体。」

    「我现在都迫不及待想敲键盘了。」

    苏振豪待大家的话音落下后，方抬起视线，向徐铭汇报项目上的情况。

    「请徐总师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下去，绝对不会影响明天的任务。」

    「到时候我也会过来的。」徐铭冲苏振豪点头道：「没有其他事的话，大家就都先去忙吧。」

    他这时候急匆匆跑到华天科技，主要就是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既然工作任务都已下发了下去，那么眼下的项目会议也就失去继续召开的意义。

    在很快宣布解散后，大家相继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继续自己的工作。

    而期间能够清楚了看到，所有人脸上，都洋溢著高兴喜悦的表情。

    发自内心为璇玑系统迎来进展高兴。

    徐铭倒也没有在华天这里逗留，离开后索性直接回到了家里。

    几乎是刚推开房门，徐铭的视野中，便快速出现了陈璐的身影。

    直接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你回来了，今天结束的比较早吗？」

    陈璐在家里散开了头发，身上穿著件居家服，松开徐铭时很自然的接过徐铭的外套和公文包。

    「进展比较顺利，就先回来了。」徐铭眼中含著宠溺的目光柔声回答。

    待迈步朝客厅沙发走去时，目光下意识锁定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能清楚看到点亮的屏幕中，依旧保持在学术论文的页面。

    于是随口问了嘴。

    「还在修改毕业论文吗？」

    他知道明年六月份，陈璐就要博士毕业，根据院里的相关规定，需要进行博士毕业答辩。

    因此这段时间，对临近毕业的博士生来说，算是比较忙碌的。

    加上陈璐表面不说，却对自己有著很高的要求。

    自然会对自己的论文进行多次修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会拿给导师。

    「有些地方总感觉存在问题，在想办法解决。」陈璐大大方方回答。

    在徐铭面前，她从来不会故意隐瞒不足。

    将陈璐的话听进耳中，徐铭点了点头，下秒便投去目光审查起来。

    同时不忘说道：「我帮你看看。」

    「我自己来就行，别影响你的工作。」陈璐坐到徐铭身旁连忙回应了句。

    以前他们俩人都在燕大时，经常一起在图书馆，那时徐铭没少给她讲题看论文。

    但现在徐铭身上肩负著重担，作为国家任命的总设计师正全力攻坚晶片制造产业，而她能做的便是默默在背后用自己的方法支持，给予足够的情绪价值，自然不希望徐铭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给她看论文上。

    闻言徐铭微笑著看向对方，下秒详细解释说。

    「没事，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

    话落直接拽住了陈璐的手，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电脑屏幕上。  

    见此陈璐也不再多说，脸上浮现出笑容，跟在后面出声接上了一句。

    「那就麻烦徐老师了。」

    自从徐铭被聘为燕大数学教授，她便也和同学们一样称呼徐老师，甚至还把此称呼带到了生活上。

    以徐铭如今的水平和思维，要看一篇经管系的博士毕业论文，说成是高射炮打蚊子都丝毫不为过，差不多连五分钟的时间都没用到，便顺利找到了陈璐论文中存在的问题和一些漏洞。

    并同时给出了参考意见。

    翌日。

    徐铭早起日常锻炼完，便乘坐上面给他配的车，顺利来到华天科技总部。

    全新随机几何分析框架的构建证明成功，为数学研究又提供了一项理论工具不假，但本质毕竟还是属于纯数上的学术突破，想将其应用到提出的超导算法上面，同样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甚至严格意义上讲，因为涉及到新的理论工具，算法开发起来会更加有难度。

    所以徐铭也没打算闲著，准备和苏振豪他们一起。

    这样凭借自己在代码程序上的词条，还能加快整个璇玑系统的开发。

    毫无疑问。

    整个项目组成员，都对璇玑系统抱有巨大期望，希冀早日能完成开发面向世界公布。

    因此对于今天的开发工作格外重视。

    当徐铭到达系统工作区时，顿时注意到，全员均已经就位。

    「徐总师，项目组成员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作为组长的苏振豪依旧率先开口报告，看似还算平静的外表下，实则心里面早就是无比兴奋迫不及待。

    在这个时候，徐铭也没有卖关子，抬手示意苏振豪坐下之后，他走到其中一台电脑前，下达最终的指令。

    「此次开发工作由我主导，你们根据指令参与。」

    「是徐总师。」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华天科技有自己的超级计算机，不过为了保证璇玑系统的顺利进展，上面也是提供了充足的超算资源支持。

    说起来徐铭都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像今天这样坐在电脑前，全力去开发一项算法，整个人抚摸著键盘有种特殊的异样感觉。

    但当他熟练打开编程工具后，很快双手便动了起来。

    十指飞速翻转，就像是在键盘上跳舞，转眼便敲出数行程序代码。

    仿佛早就记住了核心算法的所有代码，眼下只不过在将其复刻出来而已。

    不对。

    哪怕比著照抄都没他快。

    而与此同时，旁边其他人则纷纷瞪大眼睛，目光牢牢锁定在徐铭身上。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看到了什么？

    包括苏振豪在内，大家都是头一回，亲眼目睹徐铭上手亲自进行算法的实际开发，原本都抱著好奇的心态。

    想看看徐总师在这方面的表现。

    主要无论璇玑系统方案，还是新的物理建模，都让他们从中看到了徐铭撬动先进EDA的契机，认为璇玑系统真有可能屹立在行业之巅。

    然尽管提前做好了各种思想准备，还是避免不了被徐铭的操作吓一跳。

    简直都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

    以至于纷纷怔在座位上，全部看徐铭一个人表现。

    「这就是徐总师的速度吗，就算让我胡乱打，也搞不到这种效率啊。」

    「人类真可谓做到吗？」

    「简直是大恐怖。」

    「我彻底服了，谁还敢说徐总师在信息算法上不行。」

    「不愧是国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设计师。」

    苏振豪的状况和其他人相比，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或许是早就被徐铭打击了太多次，算人群中最先反应过来的。

    在将震惊的目光收回后，强压著心中的振奋，冲身旁其他工程师提醒了句。

    「都还愣著干嘛。」

    此话刚一脱口讲出，其他人立刻回过神，不再迟疑什么同样投入到紧张的算法开发中，并且全力配合徐铭发布的各项指令安排。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他还隐藏著一分担忧，害怕最终璇玑系统无法成功让大家失望。

    那么在亲眼看到徐铭的表现后，这丝念头立刻便彻底消失不见。

    就这样。

    随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徐铭并未专门去关注，眼前虚拟面板上的变化。

    如果他中途查看的话，则会发现信息学科经验值正在稳定的增加。

    【经过努力学习，你的[信息]水平提升了，获得经验值2点。】

    【经过————】

    尽管增长幅度不是很多。

    璇玑系统核心算法，是整个系统的关键，拥有著庞大的工程量。

    代码行数更是惊人。

    因此纵使有徐铭亲自主导开发，仍需要一定时间。

    进入新的一年，随著国产高端晶片制造产业，攻坚进入关键阶段，网上也不再有新消息传出，使得国内和海外都逐渐把新闻重心迁移到其他领域。  

    只剩下一些网友，自发组建了交流环境，仍旧每天高强度讨论光刻机。

    分析国产的逐光极紫外光刻机，能否有机会超越阿斯麦即将发布的新产品。

    特别是不少人每天上网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逐光和璇玑系统的研发进度，逐渐形成网际网路上的热度用语。

    另外关于六代机的航空竞赛，双方都保持著高度的保密不进行任何披露，让人暂时无法判断，究竟哪一方的六代机会最先亮相服役。

    倒是印渡那边时不时秀一下存在感，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们研发出六代机了呢。

    而由于国内的天宫空间站，全面开始建设，并成功发射了核心舱和实验舱，轨道自主交会对接顺利之下，相比之前航天办公室预估的建成时间还要提前。

    有望在两年内全面建设完成。

    其进度丝毫没有受此次半导体事件的影响。

    这使得民众对国内航天事业的发展，越发关注支持。

    毕竟在空间站全面建设完成后，下一步目标便是国人数千年来的登月梦想。

    反观海外的NASA和太空探索技术公司，尽管双方达成了深度合作，为前往火星加大运载火箭的研发，可距离目标真正实施怎么看都极其遥远。

    转眼来到二月份。

    今年的春节，徐铭和陈璐都留在了燕京，双方父母也早就从东坪赶了过来。

    主要他如今是国家重点项目的总设计师，出行上不可能只有自己和家人，往往会随行很多各方面的人员。

    每次都起码有几辆考斯特公务车。

    如果选择返回老家过年，很多人员都要配合，显得多少有些兴师动众。

    加上璇玑系统的开发，和逐光极紫外光刻机的研发都处于关键时期，留在燕京让父母过来是最好选择，反正他之前用奖金买的房子和分配的房子住不完。

    年夜饭。

    徐建国和吴秀兰以及陈璐的母亲高雅琴，与徐铭陈璐围坐在一起吃饭。

    因为双方早就非常熟悉，整个氛围很是欢快。

    如今的徐建国与吴秀兰，对自己这个儿子，真正关心的事情只剩下一件，那便是两人的婚事，至于其他的著实用不著他们去操心。

    况且也根本操不上心。

    毕竟谁能想到，当初只期望著儿子能考上本科，结果成为省里分数最高的理科状元不说，在大学里就解决了数学上的难题，被燕京大学特聘为正数学教授，还很快被评为了长江学者。

    本以为这已经是惊为天人，真正的望子成龙。

    却又机缘巧合，担任了重点项目总设计师，为国家攻坚高端晶片制造产业链。

    说实话他们老两口刚听说这个消息时，都还有那点不太敢相信。

    谁让数学教授和重点科研负责人，两个领域之间的差别还是比较大的。

    在大众认知中，项目的总设计师往往，是由资历深经验丰富的老院士来担任。

    然在自己儿子这里却打破了传统。

    别说是祖坟冒青烟，告诉他徐家的先人在下面当了大官都没法怀疑。

    最终徐建国和吴秀兰互相挤眉弄眼了半天，还是由母亲吴秀兰率先开口，夹菜的同时有意无意主动抛出了一个问题关心一句。

    「我没记错的话，明年璐璐就要博士毕业了吧？」

    「六月份。」陈璐点点头回答。

    「时间过得真快啊，恍个眼你和阿铭都成大人了，还有著各自的事业。」徐建国及时接过话茬文约绉附和上两声。

    这时旁边的高雅琴嘴角露笑，哪里还不知道其中想表达的意思。

    于是也狠狠助攻了一波。

    且打的直球。

    「你们俩确实年龄也都不小了，既然我们家璐璐今年就要毕业，我看干脆抓紧找个时间把婚事办了。」

    此话一出，陈璐这才反应过来，在双方家长前有些不好意思。

    整个人直接怔在了座位上没有开口说话。

    徐铭把众人的话悉数听进耳中，对父母还要这样暗示表示哭笑不得。

    他既然选择了和陈璐在一起，那自然不会抗拒结婚。

    何况他们早就已经订婚，之前是考虑双方学业紧张才没有举行婚礼，但实际上早就和夫妻没有区别。

    如今陈璐也即将博士毕业，在正式工作前，把婚礼办了再正常不过。

    思维运转到这里，他没有任何迟疑，暂时放下裤筷子后直接当著父母的面郑重宣布。

    「那就定在下半年吧。」

    「太好了，我这就给你二叔和小姑打电话。」徐建国闻言满脸喜悦堆著笑容，说完便迫不及待掏出手机走到阳台打起电话。

    母亲吴秀兰和高雅琴也都非常高兴，她们两人交流著有说有笑。

    似乎已经在分享带孩子的经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很长时间没说话的陈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徐铭讲出自己担忧。

    「现在正值逐光」和璇玑」项目的关键时期，你作为项目的总设计师，这时候举办婚礼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不然再推迟一年。」

    徐铭听到这番话，则直接紧抓住了陈璐的手，态度坚定的沉声表示。  

    「放心吧。」

    「项目肯定能按时完成，在这上面我是专业的。」

    他这话著实一点毛病都没有，在普通人或者海外半导体行业的公司看来，无论逐光极紫外光刻机，还是璇玑系统EDA工具，都代表著人类文明科技的最高难度，想要将其真正研发出来是几乎难以想像的事。

    必然要投入海量的资源和时间。

    但换成项目组成员，却是一个比一个有信心，对逐光和璇玑无比期待。

    除坚信肯定能超过海外，同时还认为距离这一天的到来并没有多远了。

    所以面对胸有成竹的项目，又岂会因自己举行婚礼而受到什么影响。

    或许是感受到徐铭散发出来的自信，陈璐最终点了点头不再提推迟的事，且脸上也重新浮现出一抹笑容。

    年后没过几天，徐铭便再次投入到了，璇玑系统的开发工作中，在经过详细的评估后，预计再有大半年时间便能彻底完成进行测试。

    当这个消息在项目组内公布后，又一次很好的振奋了大家的情绪。

    对璇玑系统问世的那天愈发期待。

    至于微电子装备那边，徐铭中间也去过几次，出席参加每月的研讨会议。

    各部门报告研究进度和当下面临的困难，以此保证各资源及时使用，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加快进度。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在光刻机工件台研发中，徐铭借助数相场模型，成功帮助丁顺安院士他们，解决了一项比较棘手的难题。

    这使得逐光极紫外光刻机的研发，再一次向前推进了很大一步。

    毫不夸张的讲，距离首次正式组装已然不远。

    很快又进入到六月份。

    作为每年最让人又爱又恨的毕业季，对于高校来说更显得比较特殊。

    尤其面临著毕业答辩的学生。

    徐铭先前提到过，要去现场为陈璐答辩加油，所以这天便专门抽出了时间。

    尽管担任项目总设计师后，待在燕大的时间，相比较以前少了很多，但依旧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无论身处燕园的哪个位置或者角落，都能被其他同学注意到，很快引起整个燕大的轰动。

    好在有著安保人员维持秩序，才算不至于被热情的学弟学妹们埋没。

    在过去经管院的路上，徐铭注意到几个熟悉身影。

    正是已然成为数学博士的朱志轩和蒋旭，以及刚攻读数学硕士研究生的林磊O

    近前与他们见面后主动交流起来。

    而从蒋旭的口中得知，他们两人这段时间，精力全在自己的课题上面，说是马上年底就要进行首届徐铭数学奖的评选，不管最终能不能获得此奖项，对自身的数学水平和思维起码是种锻炼提高。

    至于林磊，则单纯属于跟著他们一起学习。

    原本约好去图书馆抢占座位，结果却听见有人喊看到了徐铭才过来。

    把这些全部听完后，徐铭对此心里也颇为惊喜。

    当初选择拿出克雷数学研究所的千禧年大奖，在数学理事会和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支持下，设立徐铭数学奖来激励国内青年数学家，以求更好的帮助国内数学领域发展和崛起，现在看到实打实的成效自然高兴。

    思索著首届徐铭数学奖的评选和颁发，他应该要亲自参与出席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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