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遵命,吾王!】
第459章 【遵命,吾王!】
「那是————?」
万众仰望,汇聚了所有人的视线与所有人的希望的存在就在那里。
就在倒悬的穹顶之上。
「白————白舟?!」
不认识的人,觉得自己看见了神话降临,一时间心底的希望重燃。
可对认识的人来讲,很多人的表情,在这时候都露出不同程度的错愕。
怎么是他?」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而且,不是说有禁令吗————」
人们讨论著,律令使更是疑惑:「为什么?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不会受那鬼禁令的影响?」
「他怎么能飞?」
说著,律令使一脚重重踏在地上,试图借助个人天命再次腾飞。
然而,即使脚下地面被沛然大力踩得龟裂破碎,他的身形也无法飞离地面分毫。
就只是被黏在地面。
「死!」
可就在他分心的短暂瞬间,五张干瘪人皮又从五口棺材里面张牙舞爪地飞出,带著腐臭恶风狠狠扑来。
「该死————」律令使的怒吼炸响,再次与五口棺材汇聚成的阵型缠在了一起。
「如果不是我消耗太大,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一边打一边骂。
看得出来,在今天被人当面牛走文明之火的律令使大人,真的很郁闷很生气了————
而且越打越气。
毕竟,他堂堂律令使,就算再怎么消耗巨大,作为听海地界的第一高手,竟然和五张老人皮缠斗半天无法脱身————
丢死人。
太让人腻味了。
不过,此时此刻。
错愕与愤怒的人里,倒也不差一个律令使。
甚至就连天空之上,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都神秘无比、盘踞在穹顶世界的怪物魔王————
在这一会儿,看著横空杀出的来者,也不免露出错愕惊疑的神色。
「是————你?」
尽管,以它那张肉瘤似的脸庞,做出这样的表情不免显得万分惊悚。
「那块多出来的未知之肉,那道必须抹除的变数————」
「怎么会是你?」
怎么又是你?!」
从惊讶错愕到咬牙切齿,从「怎么回事」到「怎么又是」,圣子此刻的心情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因为,就在两分钟前,他还紧张并期待著那个隐藏变数的出现。
「还不出手么?」
在天灾的肆虐之下,怪物现身俯瞰翻转的大地,试图找到那块「多余的肉」。
但是不知为何,每当他尝试观察,甚至将文明之火等诸多手段全都轮番用了一遍也只看到一团朦朦胧胧的金色光辉,望之极尊极贵,触目惊心,无法锁定本人。
这也让他更加肯定,来者必定不凡,是值得万分慎重纵天一战的不世大敌!
或许,这也是他在达成夙愿之前,命运为他选定的最后考验。
「再不出来————」
感受到身上的力量进一步凝实,熔炉小世界的强度来到新的阶段,圣子的心中也就愈发踏实一些「我可就要腾出手来,回收圣骸与禁典,进入尘埃落定的尾声了哦————」
然而。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
没等他去回收圣骸,那个曾经卷著他珍贵圣骸逃跑的男人,就不受禁令束缚来到了天上。
不仅如此,香肉的气息显在他的身上,证明他才是圣子一直等著的人。
怎么又是这个混蛋?
经历过最初的错愕之后,新仇旧恨叠在一起,圣子越看那张熟悉而平静的脸庞就越是心中愤怒0
正是出于这种愤怒。
在最初的质问过后,圣子咬牙切齿咆哮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那个在神秘世界名震听海,但在世界表面寂寂无名、去小笼包摊子吃饭都不会有人搭理的男人的名字。
白舟!!!」
滚滚声浪恍若雷海般层层叠叠炸响,在熔炉世界的增幅之下炸响在听海小世界每个角落,刺耳的嗡鸣甚至让全听海一千二百三十七万人口出现不同程度的短暂耳鸣。
听到了,两只耳朵全都听到了。
他们全都听见那个可能此生再难忘记的名字。
白舟?
白舟!
人们看著,人们听著。
人们看著他的身影恍若救主,人们听见他的名字如听神名,人们在心头将这个名字牢牢谨记,人们期盼著又期盼著。
就像刚才,所有人都能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看出官方好像不太中用,魔涨道消完全被来自魔王的禁令压制那样现在,人们也多多少少能够感觉出来。
能够让那个从始至终自信张狂胜券在握的灭世魔王,产生这种程度的错愕与愤怒,是否就充分说明了————
这个男人的存在这个如上帝派下的福音、如尘世的救主般倒行于天际的男人能够给伴生末日的世界魔王,带来真正的生命威胁?
站在反派对面的,当然就是正派。
甚至,还往往可能是故事的主角。
在当下这种环境里面,在最绝望的时刻,人心往往脆弱不堪。
在世界繁复、末日与童话并存、熔炉升于穹顶等一系列事件过后,即便再坚定的无神论者在这一刻也会跪在地上向著神明祈求,并且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任何自救都显得渺小无力。
只是,现在。
一千二百三十七万人口,他们在心中虔诚祈求的对象,被他们寄予全部希望的那个虚无缥缈的神明偶像————
渐渐凝实,换成那个名为白舟的男人的模样。
「很帅嘛。」
混乱的城市角落,一支衣著完全迥异于常人,或是穿戴西式甲胄,或是穿著古典长袍的队伍,刚刚平定这处地方的叛乱。
这会儿,在燃烧的战火之中,他们全都仰头,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将淡紫色的长发捋到耳后,来自雾都的殿下绽放美到令人窒息的笑容,只是可惜无人欣赏,身旁的部众们更不敢直视看她。
「就这一出,听海就不虚此行。」
在她身旁,大红色的铁桶机器人也正憨态可掬地仰著身子,看向天上那个以前它很看不顺眼的小贼。
沉默著,双眼滴滴闪著红色的电子光芒。
「白、白舟?」
「————对,他是叫白舟来著,魔女姐姐是这么喊她的。」
距离听海大厦没有多远的人群里面,乔思思一行人正在四处救助民众,不经意间展现出超凡力量。
不过,他们的光辉现在完全被天上那位掩盖。
乔思思一开始就觉得眼熟,后来听见名字才觉恍然。
是————
是击溃了自己化作的嫉妒怪兽,拯救了自己与星火社的大家的那个男人。
宝石魔女说过,那是她的伙伴、战友和结盟对象但也是个奇怪的人,是当代的堂吉诃德,是活在现实里的冒险者,她说那个男人蠢到无可救药,但又帅气的无以复加,几乎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简直就是穿梭在现代都市里的冒险骑士。
她说那个男人连恶魔圣人都给杀死,是她佩服的人,也是她的英雄。
起初,变作嫉妒怪兽的自己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宝石魔女说的这种人存在。
直到,那个男人以粉色高达的姿态出击,狠狠痛殴了自己变成的怪兽,硬是把她的嫉妒打飞,给她的脑袋打清醒了。
真了不起,就像————
自己小时候,喜欢过憧憬过的奥特曼一样。
难怪,就连自己憧憬并嫉妒著的宝石魔女,提起对方的时候,也会露出相似的憧憬与嫉妒的表情。
当时的乔思思,分明就在宝石魔女的身上,闻见了同类的感觉。
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男人面前————
没有人能够保持平静吧?
就这样,乔思思等星火社的众人,全都不约而同怔怔仰望著白舟行过天空的倒影。
渺小的身影,倒悬在天空之上最多也就是个小黑点。
可是莫名的金色曦光萦绕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像是星光但又好像比星光更加璀璨,让每个看见那点金色的人,脑海之中都清晰浮现那个男人倒悬行过天空的投影。
就仿佛每个目击者都在用望远镜高清观看似的。
然后,在这一刻。
以星火社为名聚集到一起的大家,心头竟不约而同涌起大致相似的想法。
「那个男人,才是真正的星火一般的划过天际的存在啊————」
憧憬的光,伴著绝望过后的希望,出现在乔思思乃至附近每个人的脸上。
「魔女姐姐————」
她想著:「你当初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呢。」
「我的天,真是周学长!」
「刚才还念叨著,这会儿就见到本人了。」
隔壁不远处,同样混在距离听海大厦不算太远,之前也参与过烟花大会的探险家三人组,一直都低调混在人群里面。
但在这会儿,他们实在忍不住探头仰望,惊呼出声。
「他————他更强大了,而且是强大得多!」小胖子推推眼镜。
「太帅了!大丈夫当如是!」一米九工装裤的大汉看著天空中那道倒吊独行的身影,眼镜甚至不舍得眨哪怕一下。
「你刚才说过什么来著————现在,我无比认同那句话了。」
怔怔仰望著天空那道身影,运动系马尾少女双目之间异彩纷呈。
那种莫名其妙来自命理直击灵魂的悸动,比任何一种一见钟情都更加让人沉沦。
何况,对他们探险家三人来讲,这种胜过一见钟情的心折感觉,根本就是见一次出现一次然后见了不止一次。
男女通杀。
每当听说对方再次做下了不起的丰功伟业,他们三个的心头,其实就会多多少少再次冒出那个念头:「如果,还能再跟他冒险一次的话————就好了。」
就像,求而不得的白月光那样。
明明对方根本就和自己等人萍水相逢,甚至可能早就忘了微不足道的他们三个。
但是,即便如此,那个男人也曾经救过他们,并因此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在过往的某一刻,月亮的月光曾经照在他们三个的身上。
怎能忘记?
于是就像那些故事里面,被大侠误了终生的小小女侠,哪怕之后再不相逢,也能因此具备行侠仗义的动力,不知不觉就成了名震天下的一派祖师。
人们都说女侠喜欢峨嵋才在那里安家,其实她只是喜欢峨嵋的雾,像十六那年绽放的生日烟花口「————不啊,大姐头,你搞错了。」
可是。
这个时候,在不久前说过想要和对方一起冒险的一米九壮汉,却在这时自己推翻了那个说法。
「这种时候,反而就不太有那种想法了。」
「毕竟,这样的场合之下,这样的荣光就该他一人独享。」
「听海一千二百三十七万人的注视,两千四百七十四万只眼睛,可是有分量的,必须是有足够器量的存在才能背负。」
「如果能在这种时候与他比肩前行,那不是简直有资格被载入史册了吗?就像传记里面那些传奇人物身边同样是传奇人物、至少是准传奇人物的传奇伙伴一样。」
「所以啊————」
带著些许释怀、不甘还有满满的动力,男人如是说道,66
无论那个男人愿不愿意。」
「现在的我们,还不配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呢。」
一支官方的部队,正手持喷吐火光的枪械与拜血教的凶徒激烈厮杀。
在这座城市一千二百三十七万人口里面,他们的存在很不起眼。
在官方内部,他们的名字同样只是花名册最下面的基层。
可是,对白舟来说,他们的存在就很特殊。
甚至,就连跟在白舟旁边的方晓夏,都多多少少对他们有印象。
因为,他们有的是白舟之前在特管署黑箱维护部监察科的同事,同为刘真的同事。
也有的是白舟当年在深夜街头放过一命,并隐晦提醒过的来自特管署的追杀者,C201外勤小组的成员。
但是到了最后,他们都有了一个相同身份:
那就是在被倾巢出动的美术社全员追杀的深夜街头,面对即将没油的跑车上的城市通缉犯白舟,开著夜袭者—三型武装直升飞机神兵天降的大救星们!
抱著叛变官方的觉悟,然后就这样做了。
要带著白舟逃到听海之外、哪怕从此隐姓埋名浪迹天涯也在所不惜。
简直就像要带著白舟私奔的野男人一样。
是超级靠谱的队友。
不过————
「现在,不能再做那家伙的队友啦。」
真相大白以后,已经恢复官方身份的众人,刚刚结束了附近的战斗,抬头仰望向那个正在轰动全城全世界的少年。
遥望著少年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仿佛看见天上的星星一般,闪亮但是遥不可及了。
「虽然多多少少早有觉悟,可是————
「一个人独行在倒悬的天空之下,一转眼间,都已经成为这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吗?」
「真是————」
一张张被硝烟和鲜血涂花的脸庞,面面相觑以后相视一笑,全都不约而同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
0
「能在曾经与他并肩战斗,真是,荣耀啊!」
能做到吗?
对手可是那个凌虐城市、毁灭世界、涂炭生灵并盘踞在穹顶之巅的怪物能赢吗?
「可不要输啊。」
并非是像其他民众那样,向著天上的少年祈祷拯救。
而是像并不知晓是否存在的神明祈求,祈求命运赐福天上那个他们熟悉的少年。
带著我们的那份————
带著刘真大哥的那份,还有那曾经让你觉醒逃离、作为一切起源的躺在安息墓所里的大家的祝福堂堂正正杀到穹天之上吧!
一定,要赢!
白舟!
认识白舟的人,心绪复杂,想不到再次看见这位故人,是在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情景之下。
不认识的白舟的人,四处打听,如见神明般祈祷,由衷祈祷著对方的胜利。
但是无论怎样,有一点是相同的。
绝望的余烬似乎重燃星星点点的火苗。
希望正在人们的心中极其微弱的升起。
混乱但是死寂的城市正因为天空那道身影的忽然出现,变得喧闹热闹起来。
「舟哥儿,那是舟哥儿啊!」
「那是————我看著长大的舟哥儿!」
这是来自晚城,曾在疗养院被白舟救下的乡亲。
「那不是————老俞的女婿吗?」
「我的天,我好像和他说过话,他喊过————喊过我叔来著?」
「呸,少吹牛逼!」
这是俞笙家附近,菜市场门前,被白舟从医学会手中救下的邻里。
乡亲也好,邻里也罢,被白舟救过的,被白舟击败过的,与白舟并肩作战过的,与白舟为敌过的————
不知不觉之间,曾与这个世界毫无关联的白舟,原来已经在这座城市留下过这么多的足迹。
不远处,鸦小姐的目光幽幽。
呼啸的风,还有盘旋在天空的乌鸦,为她带来这座城市的许多信息。
她听见人们面向白舟的祈祷,也听见人们关于白舟的讨论。
不知不觉间,大概白舟自己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活成别人的白月光吧?
而且,除了一个女孩以外,被俘获的还有两个男人?
「啧。」
白舟,罪孽深重。
不过————
抬起头,看向天际尽头,看著那个即将抵达地狱终点的男人。
鸦小姐的眼神流露些许担忧,但眉眼却轻轻流露一抹极其少见的、如冰山骤然消融似的温柔。
过往那个无名小卒,在特管署36号紧张担忧著自身未来的小家伙。
终于,如她最初朝对方承诺过的那样,在所有人的面前横空出世。
彻底,名扬天下!
他活成了别人的白月光、别人的意难平、别人的偶像甚至神明。
就连认识他这件事情,都在此刻成为一种和人炫耀的资本。
以及————
以及,是自己这个老师的骄傲。
很久违的,鸦看著那个少年的身影,轻轻启唇,低声开口。
她讲出自己初见白舟不久以后,第一次看见白舟在血渴之遗面前出头时说过的那句话。
彼时的白舟,还未知晓鸦的特殊。
彼时的鸦,亦未察觉此后要与这个普通少年发生的纠缠孽缘。
她那时只漫不经心地评价了句。
这一句在此刻再度讲出,对鸦而言却又有了截然不同的心态。
仿佛命运绕了好大一圈,终于在此完成闭环。
「嗯。」
她说的是:「不差。」
「————魅魔啊!魅魔!」
对此,俞笙小姐用一句话精准总结。
「我说过的,那家伙是魅魔。」
她严肃说道:「但是,如果魅魔能有机会在啤酒馆————或者说在全国面前释放魅力,那他就将俘获一国的臣民,成为注定历史留名的元首。」
「以及,如果魅魔能有机会像白舟现在这样,在世界末日的时刻忽然在所有人的面前堂堂亮相,俘获全世界的心灵。」
「那么,他就是————」
魔女小姐深吸口气。
「神明大人了吧?」
真是————
她想著。
真是,神一样的少年啊!
不过,话是这样说了没错。
和别人不同,作为与白舟并肩作战多日的亲密盟友,刚才还在喊著白舟跑路的头号逃兵小姐————
她对白舟又相对多出几分担忧。
真行吗你?
光顾著耍帅————可不要逞强啊喂!
每个人,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曾有个英雄般拯救他人或是被英雄拯救的梦。
因此,他们对英雄形象的构想往往无比生动。
也是因此,所以他们在现实里面才更加期待这般「并不现实」的存在。
只是枯燥的日常将人们消磨,什么英雄什么魔王原来都不存在,放下小时候的梦想,接受自己平庸的命运。
就连偶尔在日常里渴望不日常的幻梦,许多人都很久没有过了。
直到今天
幸福的烟花大会过后,经历过短暂的热闹与欢喜,人们不得不即将回归到枯燥的日常,睡觉,然后在第二天早起工作、学习。
然后,他们错愕地发现自己并没能够回到过往的日常,甚至与其渐行渐远。
突如其来的世界末日,颠倒翻转的整个世界,还有仿佛来自神话深渊、不可名状让人精神发疯的怪物魔神。
怎么办怎么办?
这不是包死了吗?
绝望来的很快,就像海啸般转眼浇灭所有火苗。
就在这个时候。
就是在这样的绝境氛围之中,白舟的出现————
一千二百三十七万民众之中,那道少年倒悬在天际之下独行的孤傲身影好似长空破晓,黎明驱散慢慢长夜。
真不知又要照亮多少人的心灵,为今夜一切的震撼与异常,带来最为记忆深刻的高潮!
是的,人们的日常,破灭掉了。
被许多人隐藏在世界幕后的真实,在圣子的疯狂之下拖拽出来,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前。
然后,一切前奏带给大家的剧烈情绪又成了白舟主角登场的垫脚!
你不是主角!」
来自圣子的嘶哑低语,从天边遥遥传来,逐字逐句炸响在白舟耳畔,仿佛声浪的轰炸似的:「你不是神明,也不是任何人的救世主。」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这种自诩好人自诩救世主的人会怎么想————我太知道了,扮演著好人被人尊敬的游戏确实是有成就感的,我也曾经沉醉其中。」
他用著怨毒十足的语气说道:「但是,直到某天我才明白,旁人的尊敬什么都不是,个人的好坏在文明与历史的尺度之下完全无人在意,那些渺小的人们更是只是数字而已「只要你足够强大,死去的也能归去,一切都能重来,所有都是没有意义的数字!」
「所以————」
偏执的恨语,下达了指令:「现在,回去。」
「回去,小子!」
他说:「我不许你踏足我的世界。」
66
如果你真是好人的话,就把他们,救给我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仿佛来自世界之主的喻令再次下达。
「嗡!」
五色斑斓的熔炉小世界,表层荡起层层涟漪。
刚才已经消失不见的天灾,就这样从那些虚空涟漪之中再次降下。
「轰隆隆隆!!」
蝗灾、虫潮、天火、陨石、还有种种天灾,突然之间从天而降,密集程度远胜之前!
甚至不仅如此,一道又一道光柱从天空落下,降临到地面之上。
那光柱里面,藏著怪物。
「唰!」
飞行著的怪物带著可怖气息,以敏捷的姿态捕猎民众,甚至专门朝向认识白舟的熟人重点打击!
这些飞行者的怪物,背生双翼而形如没有皮肤的血肉人型,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似的,每个实力都在2命铸命师上下。
少数甚至触碰到了3命铸命的层级领域,相当于怪物们的头领,到处肆虐凶狂无比。
仗著飞在天空的敏捷,即便是律令使也不能将他们快速处理。
官方人马尝试出手,可又被眼前拜血教等一众敌人发疯似的死死纠缠。
那些双翼怪物的可怖,更是让强度的天平一下倾斜到底。
「怎么会————差距大到这种程度??」
官方一众高层目眦欲裂,看著彻底失控的局面不知所措。
他们本来以为,情况还是和以前一样,守序侧实力和对方不会差距太大,只是被对方以某种奇异的手段压制。
然而,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样!
对方盘踞在那座熔炉小世界里,完全就是无敌的。
他和地上生灵的差距————
已经大到了一种令人绝望的层次!
完全无法靠数量来弥补分毫!
如果形势危及到一定地步,他们就只能用人命来填。
当天灾肆虐,他们就拼命帮助无辜的民众。
当怪物的利爪从天空袭来,他们甚至准备用血肉之躯挡住对方的袭击。
————他们真的拼尽全力了,倾巢而出,没有任何不作为的地方。
血在流,火在烧。
在末日的背景之下,他们为听海的画面增添一抹悲壮的色彩。
悲壮。
但没用。
「怎样?」
天际尽头,圣子桀桀低笑。
怪物好整以暇地盘坐在世界之中,像是在遥遥看著白舟笑话:「你还要过来吗?」
「放在地上的生灵不管,也不管你熟悉的、那些以你为骄傲的人们?」
白舟缓缓在天上驻足。
他知晓,自己与圣子的战斗,或者说交手,从这里就开始了。
显而易见,摆脱禁令束缚升空的自己,已经引来对方忌惮。
他认定自己身上存在底牌,然而这种底牌一定不能常驻,所以他准备靠其他手段逼迫白舟提前亮出身上隐藏的东西。
于是,圣子首先出题。
是道选择题。
就像经典的电车难题那样,可以拉杆让电车移动轨道,可是两条轨道上都被绑著受害者。
是苦一苦百姓,将那份让人摸不清的底牌留给圣子本人。
还是将底牌用在下方的大地之上,任由浪费的时间让圣子与熔炉小世界的力量进一步增强?
即便选择了前者,与圣子的战斗时间一旦拉长,等到出来,地上的生灵又能还剩几何?
换句话说,圣子根本就是在逼迫白舟做出那个唯一的选择!
甚至更进一步,如果白舟真的选择无视下面,无视那些自己熟悉的人遇害,毅然选择进入至熔炉小世界里————
这一选择本身,也能暴露出白舟身上的虚实,说明白舟身上的手段存在相当大的局限性,甚至可能是一次性的。
让圣子提前能有针对性的准备!
「可怕啊,你这个人。」
遥遥望著盘踞在穹顶世界内部的怪物,白舟在心头幽幽感慨。
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只是随意开口,一道选择题里就有三个必中的陷阱。
一套嵌著一套,心思缜密城府之深令人恶寒。
不愧是在城市背后布局几百年的存在!
事实上,如果,白舟身上真的只有勇者之剑一道底牌——————
那他还真就被对方探出虚实,接下来全程处于被动之中,甚至极有可能因此功亏一篑!
不过,好在————
「你————在恐惧我进入你的世界,对吗?」
没有任何圣子预料中的任何纠结,他反而在笑:「你只是怕了。」
「————什么?」
圣子完全没看明白,白舟这是什么反应。
在刚才的一秒半里,他预判了许多白舟可能会有的反应,甚至想到对应反应后面衍生出来的针对方针。
可是,现在?
他这算是什么反应?
看著那张灿烂甚至得意的少年脸庞,愣了一下的圣子,肉瘤似的脸庞更加扭曲起来了。
你到底在得意什么啊?
这人脑子没病吧?
可是。
紧接著,圣子的耳畔就又传来白舟的话语:「说真的,你也太不好客了吧,圣子殿下,为了不让我过来找你,竟然想出这种办法。」
「好歹还是同事一场,我还帮你拿到过你心心念念的禁典骨钥呢————虽然在上面加了点料。」
说著让对方表情愈发扭曲的话语,白舟叹气说道「可是,做了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毫无代价的吧?」
肉眼可见,圣子身下盘踞的熔炉小世界,因为那些天灾与双翼怪物的形成,色彩变得黯淡不少0
甚至,就连熔炉被托举向穹顶更高处的速度,都骤然间慢了不少。
————为了试探自己,竟然做到这个份上,不惜消耗掉关键的世界飞升进度?
太谨慎了,圣子殿下。
不过,这份谨慎和试探,的确是很棘手。
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万民的恐慌与绝望。
宝石魔女和方晓夏这种存在更是被重点盯上,双翼怪物从天空四面将她们团团围住,险象环生0
还有特管署那些曾经救过自己的前辈们,他还在苦战的人群里俯瞰看见他过往比较有印象的、
墟界中学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探险家三人组————
看见硝烟燃遍大地,危险逼近自己在意的人们————
怎么能够无动于衷?
毋庸置疑,如果他不出手,只是官方维护,那么接下来,才刚刚停下来的人员伤亡,就一定会再次出现。
并且翻倍的迅速飙升!
可是————
「谁说,我需要亲自下场了?」
为什么,不能同时兼顾两边?」
这时,圣子在心底咯噔一声,六双十二只耳朵同时听见白舟给出他的回答。
面对圣子的选择题,他的答案是:「我全选。」
他说:「一个人战斗,很枯燥吧?」
就是要傲慢地救下所有。
就是要贪婪地做到一切。
就是要怠惰地一劳永逸。
这才是白舟。
所以。
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一只手将古董大剑扛在肩头,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硝烟四起的大地。
便如神话中一指分水的圣人,又如划分天地的神灵那般。
少年轻声说道:「来!」
「嗡!」
金色的曦光一闪,将他的声音放大。
声浪如潮,滚滚而下。
其中蕴含著某种奇异的召唤力量,威严程度几不下于圣子下达禁令之时。
于是。
喻令既下。
自有回响。
「轰轰轰轰轰轰轰!!!」
在战火遍地、硝烟弥漫的末日图景之中。
翻转破碎的大地之下,骤然间冲出一道一道又一道————接连几百几千道金色的通天光柱!
最适合这种环境,最适合战场与末日的大军,在地下蛰伏已久跃跃欲试,终于被他们的王唤醒0
大军,开拔!
雄赳赳气昂昂的日光军团,就这样前赴后继从地下冲了出来,转眼之间组成金色的海洋奔流在城市之中,浩浩荡荡摧枯拉朽。
什么魑魅魍魉,什么怪物什么末日————
金色光柱汇聚起来变成巨大的光罩,转眼之间就将听海的低空笼罩,让双翼怪物们尖叫嘶嚎著惊恐倒飞出去。
金色的光罩势不可挡,蔓延蔓延接著蔓延————甚至将天火陨石等等天灾都给挡在光罩外面!
日光通天,照耀世界!
驱散了末日的深沉黑暗,暖洋洋的照在世人肩上。
只一瞬间而已,在末日下的民众出现新一轮伤亡之前,即圣子刚刚给出选择题的瞬间白舟解题。
满分破局!
与此同时,还有一声一声又一声————疑似几千声不同凡响的吼声从那些光柱之上传来,转眼间聚在一起,变成狂热的盛大浪潮。
那浪潮冲天涌来,仿佛将怪物座下的穹顶世界都震的动摇,更惊的城市每个人都心潮澎湃目瞪口呆。
士兵们奔跑,骑士们行礼,漫山遍野的忠诚军团如海啸般狂热山呼:
【遵命——】
【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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