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砖引玉

    马车在东大街一家店铺前缓缓停下，让贾诩震惊的是，这家店铺足有数千人排队，至少排出两里外。

    「这是卖什么？」贾诩惊讶问道。

    「这是楚王次妃开的店铺，叫暖心坊，专门卖冬衣冬被，中号冬衣三百钱一件，里面填充了两斤绵，冬被一贯钱一床，里面填了五斤绵，现在都是预订，大概新年后能拿到货了。」

    贾诩蓦地瞪大了眼睛，「绵两斤才三百文？」

    「没错，是不是很便宜？」

    贾诩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在邺都，绵和鸭绒是一个价格，按两卖，每两五百文，他今年发了十六两，作为两千石官员的福利。

    「这....这运去邺都不就发大财了吗？」

    孙干摇摇头，「发财不了，消息传过去，就没有傻子愿意花大价钱买绵了，而且现在绵都被官控了，商人还不好搞。」

    「冬衣是什么样子？」

    孙干取出一块金牌，递给随从交代两句，随从跑去店铺，不多时，拎了一个大包回来。

    「使君，店里就这一件中号了！」

    冬衣用一张很大的麻纸包裹，光这张麻纸贾诩就爱不释手，这么大，用来写字多好。

    他把纸放在一边，拉著领子把冬衣抖开，是一件短袍，约过膝盖一点点，面料和里子都是细麻，灰白色，非常柔软厚实，一看就很暖和。

    「真是好东西啊！这.....只要三百文钱？」

    「这是楚王给百姓的福利，一文钱不赚，暖心坊是楚王次妃开的，还开了三座工坊，招募了上千名孤儿做冬衣，目前每个人只能买一件冬衣，每户人家只能买一床绵被，都是带著户籍表来买的，先照顾孤儿寡母，然后是军户家眷，再然后是襄阳百姓，最后再开始向别的县城推进。」

    这时，贾诩看见队伍里还有不少老人和孩子，又把冬衣还回去，「我有皮袄，暂时不需要冬衣，把它给老人吧！」

    孙干让手下把冬衣还回去，他这才陪同贾诩前往贵宾馆。

    政事堂议事正在进行，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一是商议新年当值的安排，其次就是商讨甘宁提出的「绵运动」和芦竹」运动。  

    新年当值已经安排好了，就是宣读一下，大家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提出来，没有特殊情况就按照计划执行。

    今天的议事重点是绵计划和芦竹计划运动。

    由于绵衣、绵被已经造出实物了，整个产业链已经打通，给了甘宁极大的信心，作为最高统治者，他也可以给自己的子民们谋一些福利。

    大堂上展示了各式冬衣和绵被，挂在木架上，官员们纷纷上前细看，有专门给军队穿的定制绵

    军服和睡袋，还有平民百姓穿的冬衣、盖的被褥。

    在另一边台子上摆满了晒干的芦竹，都斩成一尺长，很像一段段甘蔗。

    「各位，大家看到的，是事关每一个中低层百姓最切身利益的物品，彻底改变过冬艰难的宝贝，这是芦竹！」

    甘宁拾起芦竹，分散给众人，「在广陵郡沿海大量分布，当年是有心人为了煮盐而在滩涂上种植的，现在已经遍布了整个广陵郡海边，它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芦苇要粗壮结实，晒干后点火，和同样一根木材相比，虽然时间要断一点，但它火势大，我们做过实验，同样一尺长的芦竹和一尺的柴禾效果一样，都能烧开一壶水。

    但关键是价格，一担柴要一百文，但一担芦竹只要十文钱，为什么这么便宜，首先是本钱不要钱，然后大规模砍伐，一次性运出来，所以本钱就很低了，平时还感觉不到它的重要性，最多省钱，可到寒冷冬天，百姓需要烧火取暖煮茶，就靠它了，所以我宣布，这件事必须由官方来做，不能交给商人，官方考虑的是国泰民安，商人考虑最大利益。」

    楚王的一番话让众人纷纷点头，他们都是士大夫出身，都以为造福苍生、兼济天下为已任，他们认可楚王这种观点，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不能交给商人去做。

    但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楚王会特别关注过冬保暖？

    甘宁明白大家的不解，又继续高声道：「大家都可能意识到了，这十几年似乎一年比一年冷，可实际上，这几十年都比百年前都要冷，我给大家说一件事，大家就明白了，后汉初年，朝廷迁徙了数十万百姓去开发河套，建立十几个县，挖掘了数百条灌溉渠，但一百年后，那边已经没有一个汉人，为什么？是被游牧民族屠杀了吗？并不是，而是气候变冷了，那里已经种不出粮食，冬天无法生存，这几十年，游牧民族纷纷南迁东进，草原的疾病也传到中原，引发了长达几十年的瘟疫，所以向后几十年甚至百年，天气还会更寒冷，今年寒潮席卷荆襄，我们有皮袄、有木炭，但中底层

    百姓怎么办？还有我们士兵怎么办？各位，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啊！」

    楚王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深思，良久，顾雍缓缓道：「气候确实变冷了，我自己就有体会，小时候江东很少下雪，我到十五岁都没见过下雪，但这些年，江东的大雪一年比一年大，整个江南一入冬，就变得白雪皑皑，到处是冰天雪地。我们确实养尊处优，下雪对我们是乐趣，但对底层百姓，下雪就太煎熬，捡柴禾成了每个孩童必须要做的事情。」

    众人纷纷发言，都支持楚王的绵计划和芦竹计划。

    甘宁又继续道：「芦竹只是过渡，等将来我们会用煤来做燃料，煤主要产在北方，南方不多，豫章郡产的煤不多，只能用于冶炼，尚无法大规模民用。」

    话锋一转，甘宁又指向冬衣，「但木绵树在南方分布非常广泛，从交趾一直延续到闽郡，这么多天然木绵却没有得到充分利用，太可惜了，现在我们已经用木绵做成了绵衣、绵被、绵睡袋，一旦推广开，这会是一个不得了的产业。

    但我还是不想把这个产业交给商人，目前我的次妻代表我开始制作售卖冬衣，三百文钱一件，绵被褥一贯钱一床，比起北方绵的价格，简直天差地别，绵很廉价，做成冬衣后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

    我希望官方接手这个产业，等大规模推广得差不多了，再允许商人介入，过年后，我要去河东，绵计划和芦竹计划王妃会继续推动，希望大家配合，一定要把这两件大事做成功。」

    最后，甘宁又语重心长对众人道：「各位，这两件大事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绝不是小事，今天我只是抛砖引玉，我希望政事堂能好好商讨，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计划，明年冬天就能大规模见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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