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强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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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做不到嘛……」
唐禹扫了眼即将解锁的《十年》,视线又重新落回到了新歌排行榜上。
他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意思,跟余惟的专辑撞上也是无心之举,不过他确实想跟这家伙交手试试。
很多事就是这样,明知道对方很强,甚至比自己强的都有去无回,但还是想亲自去试上一试。
老实说,唐禹不太清楚余惟的实力,他专攻国际音乐,对华语乐坛不怎么关注。
等听到这个名字,余惟已经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国内居然出了个了不得的存在。
他深知华语乐坛的局限性,所以一直想著探探这位的底,没想到无心插柳。
不过,初次交锋的结果不容乐观,哪怕他带著樱花金牌制作人的作品,依旧没能撼动余惟分毫。
《九儿》他也听了,无论创作还是演唱都很顶级,对此唐禹心服口服,只是有点遗憾。
一直听说余惟唱功很稳,比起跟申羽桐比试,他还是更想跟余惟亲自过过招,也好彻底死心。
「最后一首了,可一定要满足我啊。」
唐禹苦笑了下,随即点开了数字专辑的收官之作,最后一首《十年》。
前奏的钢琴音色干净得近乎清冷,几个简单的和弦分解,安静,却带著说不出的韵味。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了,余惟的声音。
唐禹听过余惟的不少歌,但此刻的他才明白,作为对手的时候,听到的声音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它松弛,深沉,游刃有余,却每一寸都透著控制,气息的流转,咬字的轻重,完美得不可思议。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
也不过是分手。」
唐禹闭上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仿佛要避开这太过直接的入侵。
可声音无孔不入,歌词像一把最朴素的刻刀,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炫技的比喻,只是平铺直叙地讲一个关于失去、关于遗憾、关于时间把亲密冲刷成陌生的故事。
那些句子拆开看平淡无奇,可在余惟的演唱下,嵌在这样的旋律里的一字一句,竟有了千斤的重量。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唐禹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余惟声音里的细节被放大,似是巧妙地包裹在一层恰到好处的空间感里,不刺耳,却直抵心灵。
很多人都忽视了一点:其实每首歌的编曲也经过了他的手,余惟是真正的全才。
记忆不受控制地倒带,十年前,他觉得华语乐坛已经陷入了盲区,于是毅然决然选择投身国际音乐。
没想到,十年之后的今天,一位华语歌手拿出来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是的,余惟不一样。
「怀抱既然不能逗遛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情绪在累积,暗流在加速,余惟的呼吸控制堪称精妙,中间没有突兀的换气口,只有因情感需要而设置的停顿。
那些停顿比歌声更细节,像一个黑洞,吸走了所有的声响,却让接下来的歌词,带著更强的动能撞进心房。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
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
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余惟并没有猛然拔高,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渐强」方式处理,从略带沙哑的胸声区起音,声压逐步增强。
这段演出让唐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甚至有些嫉妒。
「属于」二字,余惟罕见地用了一个极其短暂却锋利的怒音,照亮了所有被岁月磨平的耿耿于怀,随即又消逝不见。
而到了「我们还是一样」这句,他的声音里忽然注入了一种奇异的「疲惫的温柔」,那种看透一切的苍凉,比激烈的控诉更能摧垮人心。
这种唱功,即便在国际上也算得上相当顶尖,唐禹嘴唇有些发干,自己这也算求锤得锤,余惟真亲自动手他又不乐意了……
《十年》的骨架是极好的,旋律的走向规避了所有生僻的音程,在精妙的节奏处理和余惟独具匠心的细节装饰下,变得韵味无穷。
歌词的留白更是高明,那两个字是什么?没说,为什么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没解释。
它提供了一幅轮廓清晰的情绪素描,却把填色的权利完全交给了听者。
每个人都能在其中投射自己的十年,自己的两个字,自己的「温柔」与「理由」。
这种广泛的共鸣性,不是靠曲高和寡的艺术探索能达到的,它需要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普遍情感的捕捉和提炼能力。
无论是唱功还是创作,余惟都远远领先于华语乐坛的其他音乐人,可能只有他,才能真正意义上走向国际。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消散,他靠在椅背上,良久未动。
正当他心服口服,打算继续沉淀的时候,音乐自动播放跳到了下一首。
熟悉旋律瞬间打破了那沉重而充满张力的气氛,唐禹猛地惊醒般,目光死死地盯著播放器。
【《明年今日》,余惟。】
同曲?唐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击了播放。
前奏的钢琴音流淌而出,与《十年》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
依旧是那几个和弦,但编曲的色调似乎被刻意调暗了一度,钢琴的触键听起来更沉。
然后,余惟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粤语。
唐禹的粤语听力不算顶尖,但足以听懂大意。
仅仅第一句,他就像被无形的冰针刺了一下脊椎,整个人在椅子里坐直了。
「若这一束吊灯倾泻下来
或者我已不会存在……」
吊灯倾泻?不会存在?一种近乎暴烈、直指毁灭的意象,劈头盖脸砸来。
没有「颤抖」,没有「难受」那样含蓄的抒情开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具象的、带有强烈戏剧感和压迫感的画面。
余惟的声音演绎也变了,在粤语特有的九声六调里,他的咬字更硬,带著一种濒临绝望的感觉,与《十年》里那种温润的感伤判若云泥。
不仅是同曲不同词,这首《明年今日》完全跳出了《十年》的框架,情绪也更加剧烈。
他做到了,并且做得如此彻底。
余惟彻底摆脱《十年》的演绎,用完全不同的语气、音色、断句方式来诠释这「熟悉的陌生」。
当《明年今日》的最后一句缓缓唱尽,弦乐余音像冰冷的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更空旷,更虚无的寂静。
唐禹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音乐播放器的光映著他有些失神的脸。
余惟,远比他想像中还要恐怖……
不只是他输了,山田先生也输了。
这些年,他在国际上见过很多神级音乐人,但他们带给自己的震撼,似乎都没有余惟来得强烈。
难道说,余惟比他们都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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