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合作4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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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吃饭了。」
妻子端著一盆白菜炖粉条进来,放在屋子中央的小方桌上,又转身去拿碗筷。
饭菜简单,粉条多白菜少,难得今天切了几片薄薄的五花肉进去,油花浮在汤面上,算是改善生活。
黄继昌「嗯」了一声,放下手里一本边角卷起的化学期刊,坐到桌旁。
女儿已经坐在小凳子上,眼巴巴地看著那几片肉。
「爸,妈,今天肉真香。」
女儿咽了咽口水,小声说。
「吃吧。」妻子说著把盛满饭的碗递给黄继昌。
黄继昌夹起一片肉,放到女儿碗里,又给妻子和儿子夹了一片,自己只夹了一筷子白菜。
「你们吃,我中午在所里吃过了,不饿。」
他撒了个谎,实验室那点补贴,根本不够他中午在食堂吃顿像样的。
妻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地把肉又夹道儿子碗里。
「你也吃,整天熬更守夜的,身体垮了怎么办。」
一家四口默默吃著饭,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逼仄的房间,昏暗的灯光,还有窗外北国春天迟迟不散的寒意,都让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黄继昌心里琢磨著白天的实验数据,那个催化剂的活性总是差一点,达不到理想效果,还得调整配方。
一想到又要申请购买昂贵的试剂,他就一阵头疼。
所里经费卡得紧,这种非重点项目,想要批点钱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黄继昌副研究员在家吗?
所办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到小会议室开会,有重要事情商量。」
黄继昌心里咯噔一下。
所办找他?
通常没什么好事。
是项目终于被彻底砍掉了?
还是又有什么临时的政治学习任务?
他应了一声,送走来人,心里七上八下。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黄继昌提前十分钟来到所里那间用于接待重要客人的小会议室。
让他意外的是,不仅分管科研的副所长在,连平时难得一见的所长也到了,还有科技处的处长。
这阵仗,让他心里更没底了。
「黄副研究员,坐,坐。」
所长老周指著会议室里那张旧沙发,脸上带著一种黄继昌很少见的热络笑容。
科技处处长还热情的给他递了杯茶水。
看到这架势,黄继昌心里更没底了。
他努力憋出一脸笑容,强忍住内心的不安,拘谨地坐下,心里盘算著各种可能。
「老黄啊,今天叫你来,是有个重要情况。」老周笑呵呵的说道,「有个港商,通过国信公司的关系,对你搞的那个————环氧乙烷法合成牛磺酸的项目,很感兴趣。
看上你那牛磺酸项目了!」
港商?
黄继昌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的研究领域比较偏,牛磺酸在国内应用还没起来,怎么会有港商知道?
「是这么回事,」副所长老李接过话头,高兴的解释道,「一位姓陈的港商,做饮料的大老板,需要一种叫牛磺酸的原料。
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到你所里搞的这个新方法,成本低,很有兴趣。
打算过来实地考察,谈合作!」
黄继昌终于听明白了,他心里一阵悸动,但更多的是茫然和害怕。
港商?
合作?
他这辈子就跟瓶瓶罐罐和数据打交道,跟资本家怎么合作?
不会出事吧!
电光火石间,他心里不知闪过多少念头。
所长老周凑近些,推心置腹般说道:「老黄,所里情况你也清楚,今年经费特别紧张,实行预算包干之后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你这个项目,虽然前景是好的,但想要进行项目中试,没个十几二十万下不来,所里现在————实在挤不出这笔钱。」
他顿了顿,观察著黄继昌的脸色,继续道:「这次是个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港商有钱!他们看好技术,愿意投钱!
你想想,要是他们肯出钱把中试搞成了,不光你的项目能见到天日,对所里也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论文、成果、甚至以后的工厂转化,都有了著落!」
老李也在一旁提醒道:「老黄啊,你是个搞学问的,心思单纯。
但有些话,所里得提前跟你交个底。
跟港商打交道,不同于咱们内部协作。
他们精得很,讲究投资回报。
你那个技术,是他们急需的,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谈判的时候,该坚持的要坚持,不能含糊。
当然————」
他话锋一转,带著点暗示道:「合作嘛,关键是诚意。
人家大老远跑来投资,我们也要表现出合作的诚意。
经费方面,该争取的要大胆争取!
别不好意思开口。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所里不可能再给你拨这么多钱搞中试,你这项目要是再搁置几年,技术可能就落后了,到时候————」
老李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黄继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有点鄙视领导这种急于找米下锅、甚至有点卖技术的急切心态,觉得玷污了科学的纯粹性。
但另一个声音又在提醒他:没有钱,没有中试,你的技术再好,也只是一堆躺在纸上的数据,变不成产品,更谈不上造福社会。
家里拮据的生活,妻子期盼又担忧的眼神,孩子们缺这少那的窘迫,像一根根针,扎著他的心。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所长,我————我主要搞技术,谈判这些,我不懂————」
「这个你放心!」老周一拍大腿,「所里会成立专门的工作组,国信公司的王光兴董事可能也会过来,他们都是跟外商打交道的专家!
你主要负责把技术讲清楚,把我们的优势展示出来!
其他的,有组织给你把关!」
黄继昌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为了项目能继续,为了那渺茫的产业化希望,也为了————家里能宽裕点。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我服从组织安排。
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配合。」
「好!好!这就对了嘛!」老周和老李相视一笑,明显松了口气。
「对方代表这几天就会过来实地考察。
你准备一下,把实验室收拾收拾,小试数据和报告再整理一遍,要能充分展示我们技术的先进性和可行性。
科技处会配合你。
记住,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既要展现我们国家科研人员的水平,也要维护我们应化所和个人的权益....
」
走出会议室,黄继昌心情复杂。
既有绝处逢生的些许希望,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屈辱感和对未知的忐忑。
港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几天后,陈秉文在凌佩仪等随行人员的陪同下,经罗湖口岸进入内地,随后乘车抵达广州,再从白云机场搭乘航班飞往燕京。
王光兴亲自到机场迎接,安排他们入住友谊饭店。
「陈生,一路辛苦!」
房间里,王光兴热情地说道,「长春所那边已经联系好了,黄继昌同志也在等著。
我们明天一早的飞机去长春,那边研究所的领导会接待我们。」
「王董,这次麻烦您了,百忙之中还亲自安排。」陈秉文客气地回应,他能感受到王光兴的重视。
国信公司作为内地引进外资和技术的重要窗口,王光兴亲自陪同考察一个具体的科研项目,本身就释放了强烈的信号。
晚上,王光兴在饭店设宴为陈秉文接风。
席间没有太多外人,主要是国信公司负责轻工和科技合作的几位干部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转到了合作上。
「陈生,不瞒你说,」一位姓李的司长,面色微红,诚恳的说道,「现在国家提倡科学技术面向经济建设,像牛磺酸这种能替代进口、有市场前景的项目,我们是支持的,是符合政策方向的。
陈先生愿意投资国内科研,支持四化建设,我们欢迎!
不过,政策上,有些条条框框还得遵守,要按照规矩来。」
王力兴接过话头,说得更具体些:「陈生不要误会,老李说的情况是,目前外资直接投资化工厂,特别是控股,政策是不允许的。
但我们可以稍微变通一下,走技术合作加补偿贸易的路子。
你们可以以提供关键设备、支付技术咨询费,或者作为投资一部分的形式投入,将来产出的牛磺酸,由你们按协议价格包销,用产品补偿你们的投资。
这样,既引进了技术设备,又解决了产品销路,还能为国家创汇,是多方共赢的好事。」
陈秉文点点头。
考虑到目前的形势,王光兴说的这个模式在他预料之中。
而且来之前,他也与凌佩仪、方文山等人分析多,得出的结论也与此差不多。
「王董,李司长,我明白。
我们糖心资本是做实业的,看好的是牛磺酸未来的市场前景和我们自身供应链的安全与成本控制。
只要项目技术确实过硬,能够尽快实现产业化,合作方式可以灵活商量。关键是技术要过关,能落地。」
陈秉文表态道。
「技术你放心!」王力兴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我专门了解过,黄继昌同志是搞科研的一把好手,为人踏实,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
他们的小试样品和数据我看过简报,纯度、收率据说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就是缺个机会,缺持续的投入!
只要资金和设备到位,产业化前景是光明的!」
他的话带著一种推动事情的急切和信心。
「至于项目所需的原料,比如环氧乙烷的配额问题,」李司长沉吟了一下,道,「辽阳石化那边,我们可以帮忙协调沟通,争取一些计划外的指标。
但这事也有难度,现在计划内指标都卡得紧————可能需要你们港方协助,进□一些国内暂时解决不了的关键设备或者紧缺物资,这算是————互惠互利,也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他的话里带著暗示。
陈秉文明白,这某种程度上是变相的以物易物,用他手里的进口能力,换取国内同样紧缺的原料配额和项目推进的便利。
这在改革开放初期是常见做法。
「这个没问题,」他爽快应承,「需要进口什么设备或者物资,请李司长这边拉个清单,我们来想办法解决。」
用港岛的便利条件换取内地的资源和支持,这本就是他来投资的重要考量之一。
宴会气氛融洽,初步的合作意向和框架就在这推杯换盏间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行人飞抵长春。
长春应化所的领导班子几乎全员出动,在研究所那栋五十年代建造、显得有些陈旧但气势犹存的主楼会议室里,接待了陈秉文一行。
长长的会议桌铺著墨绿色绒布,上面摆放著白瓷茶杯。
所长老周用浓重的山东口音,发表这热情洋溢的欢迎词。
他先是回顾了应化所光辉的历史,为国家「两弹一星」等重大工程做出的贡献。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诉苦,谈到现在研究所如何面临转型困难,经费如何紧张,如何希望陈先生这样有远见、爱国爱乡的港商能雪中送炭,大力支持国内的科研事业。
陈秉文耐心听著,不时颔首。
他能感受到所长老周言语间的急切、自豪以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一个曾经为国家尖端科技立下汗马功劳的国家级研究所,如今却要为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民用化工项目,向港商寻求帮助,这种身份的转变和现实的窘迫,确实需要时间来适应和消化。
座谈后,在所领导的陪同下,陈秉文一行来到了条件明显差一截的黄继昌的实验室。
实验室比陈秉文想像的还要简陋。
墙壁斑驳,水泥地面坑洼不平,窗户密封不严,冷风嗖嗖往里钻。
设备大多陈旧,一些玻璃器皿甚至能看到修补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淡淡的氨水、硫醇和有机溶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黄继昌穿著一身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磨起了毛边的深蓝色中山装,有些拘谨地站在实验室门口迎接,双手似乎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苍老,脸上挂著忐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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