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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这是好事儿啊(感谢书友咸四爷的打赏!加更!求订阅!求月票)


当时彭刚听完彭勇的讲述,认为陶恩培有点做作拧巴,既想要名,又想留命。

    陶恩培要真想死,衡阳城城墙被轰塌的时候他就在城头,大可以自裁或者跳城,没人拦得住他。逃往府衙,直至被俘的过程中,陶恩培也有很多次机会引刀自戕,不用等到彭勇他们翻墙打进府衙,杀退他身边的衙役。

    真正抱著求死之志的是江忠源这种,没等冯子材冲进去,便干脆利落地引颈自戕,不给一点生擒的机会当然,陶恩培此人做作拧巴归做作拧巴,能力还是有的。

    北殿第一次攻打衡阳时,原本驻防衡阳城的前湖广总督程乔采、前湖南提督鲍起豹在他们还没打到衡阳时便带兵勇一路北窜回了长沙。

    陶恩培能在这种情况下拾掇出两三千号民壮,并且守了大半个月。

    单凭这种表现,已经超过绝大多数的清廷知府了。

    历史上,正是因陶恩培守衡得力,迫使粮秣告急的太平军绕过衡阳,直取长沙。

    旋即,陶恩培以剿平衡山、安仁、浏阳、醴陵土匪之功,升任山西布政使,被湖骆秉章以陶恩培在湖南久为由,疏留襄办防务。

    还没一年,陶恩培便擢升湖北巡抚,一步封疆。

    彭刚也是看陶恩培颇有政声才干,有疆吏之资的份上,才把他留到了现在。

    「陶恩培……」彭刚沉吟片刻,问道。

    「他具体说了什么?又想做什么事?」

    左宗棠略一沉吟,回忆了一番,说道:「他倒未明言具体职事,只说是读了殿下在湖北推行的一些政令条文,看了每期的《武昌时报》,又听闻近期湖南战事,殿下已克湖南省垣长沙,觉得或可稍尽绵薄,以赎前愆,亦略试心中所学。其言辞谨慎,但态度颇诚恳认真,想来是实心实意的,或可给他个机会。」刚攻下长沙的时候彭刚便将长沙大捷的电报发回了武汉三镇后方,武汉三镇军民奔走相告庆祝。这么大的事情,能传到武昌城郊的功德园不足为奇。

    彭刚擡眼望著暮色中巍峨的长沙城垣,以及眼前这川流不息被俘清廷官员队伍,缓缓开口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陶恩培若真能转变,以其才干阅历,确可一用。我设功德园之用意,本意就在此。不过启用与否,何时启用,还需仔细考察其心迹真伪,以及是否真的理解了我们要建立的是怎样一个新世道。此事待我回武昌见过他后再议不迟。」

    左宗棠第一次独立署理一省政务,身边需要些帮手彭刚能理解。

    毕竟无论是最早投效彭刚的湖湘士子,还是武昌行政学堂培养的官吏,乃至后来两次在武昌开恩科选拔的进士。

    这些人虽然都是传统意义上的士人,可终究都是中下层士人,其中以底层士人居多,连中层士人都寥寥无几。

    让他们具体负责某一项差事足以胜任,署理一县政务,其中一些优秀的也能胜任。

    可再往上,到府一级的官缺,以目前彭刚对他们了解,堪任者寥寥无几。

    倒不是说彭刚手底下的文官团队不行,而是绝大多数人都欠缺行政经验,尤其是更高层级的行政经验。毕竟中国一府的体量,基本相当于欧洲大国一省的体量,甚至比一些欧洲中等国家体量都大。除了极少数天生领导圣体,天资卓绝的天才,多数普通人都是需要历练,方能胜任更高层级的行政岗位。

    即便是清廷的中高层汉人官僚,大多也是在基层积累了一定经验后擢升上去的。

    当然,有通天纹的旗人除外,随意从京师中枢空降一个旗人到地方担任大员的情况比比皆是。但这么做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那便是旗人官僚的素质远不如汉人官僚,甚至可以说是压根不是一个物种。

    前任湖北巡抚崇伦就是最好的例子,此公道光年间担任多年军机章京,咸丰元年外派地方,起步就是正三品的云南按察使,同年就被超擢为湖北巡抚,结果崇伦就任后除了给襄樊百姓增加负担屁用没有。彭刚发兵攻襄樊,兵锋未抵襄樊,这老小子就一路跑到山西去了。

    由于崇伦的表现过于离谱,连咸丰都看不下去了,一怒之下将他槛送京师,去年秋天给押到菜市口问斩。

    崇伦由此成为太平军起事以来,第一个因督剿发逆不利,被直接问斩的满洲大员。

    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彭刚想要,对于行政岗位,尤其是地方主官,彭刚一直秉持著宁缺毋滥的原则。这便是为何彭刚占领已久,放手任命了一大批知县、知州填补基层实缺,让他们去历练,而知府到目前为止只任命了三个的原因。

    彭刚任命的三个知府,杨壖、郭岸焘都不是底层士人,都是有过几年为官经验,正儿八经经制官出身的清廷降官。

    即便是汉阳知府王大雷,也是在彭刚流动作战期间,长期为彭刚管理过上万人的老弱妇孺营伍。而且王大雷他们也是从知县起步,在升任知府之前,都在北殿当过至少一年的知县,通过了彭刚的考核。

    「左某明白。」左宗棠点头。

    他知道彭刚对清廷旧官僚的转化使用素来持审慎态度,一定要亲自接触过后方授予实缺,便不再多言。谈话间,彭刚与左宗棠信步登上了长沙城城墙,两人扶著长沙城西墙城垛观滔滔湘江水北流,听激荡水方才街面上俘虏清廷官员的景象仍在左宗棠脑中盘旋,这些清廷官员中,不乏有左宗棠认识的。左宗棠踌躇片刻,开口说道:「殿下,方才在清廷官员的俘虏队伍中,我瞥见了湖南布政使徐有壬。此人掌管湖南钱粮民政多时,虽为清廷效命,然徐有壬精通历算,对湖南全省之户籍、田亩、税赋、仓储、漕运、工役等事务,恐怕无人比他更了解。」  

    太平军第一次攻打长沙期间,湖南的布政使便是徐有壬。

    张亮基是在长沙解围之后才到任的,且张亮基就任湖南巡抚后,重心一直在湖南的军务上。湖南的政务实际上一直是由徐有壬在具体署理,湖南的政务,确实没人比徐有壬更了解。

    此外,长沙粮也一直是徐有壬在操持。

    徐有壬一边署理湖南政务,一边还能将湖南粮操持得井井有条,将八万长沙清军兵勇的吃喝拉撒安排得明明白白,没出什么乱子,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彭刚早年亲自管过平在山根据地的后勤,清楚能管好八万人的后勤是什么含金量,尤其是在千疮百孔的满清官僚体系内做到这一点。

    且徐有壬操持长沙粮期间,还没把湖南藩的工作给落下。

    说明管八万人的后勤只是长沙守军的极限,并不是徐有壬的极限。

    历史上,江南大营的粮也是徐有壬督办的。

    清廷派驻湖南的官员,质量确实要比很多省份好,能臣干吏不少。

    彭刚侧目看向左宗棠:「左先生是想用他?」

    「非是用他,是借他一用。」左宗棠字斟句酌。

    「非赦其罪,亦非复其官。眼下我等初定湖南,百事待举,千头万绪,总得有个头。若我能暂时用徐有壬为僚佐,尽快将湖南历年积存之档册文书、各地虚实利弊、钱粮流转关窍梳理清楚,于我迅速接手治理,事半功倍。待问明情由,理清脉络,仍将其送武昌功德园看管,按其罪愆另行处置。不知殿下以为可否?」彭刚听罢,略一思忖,便点头道:「先生所虑甚是,徐有壬熟悉湖南政务底细,用好他确能省去我们许多摸索的功夫。准了,先生可去提调他,但需派人严加看管,只许他陈述事实、提供线索,不得干预任何决策,亦不可使其与外间旧属传递消息。待事毕,即刻送到武昌来。」

    此次俘虏的清廷官员过多,彭刚没有时间一个个了解过,不过几个主要大员还是事先审问了解过。徐有壬是学术型官僚,于历算方面的造诣很深,闲时不是著书,就喜欢到城南书院开课讲历算。长沙告急以来,更是忙得冒烟,这样的人即便有罪愆,也比较轻。

    能争取的了还是尽量争取,毕竞彭刚现在缺文官,更缺经验丰富,有真才实学的官僚。

    「殿下明鉴,左某定会妥善处置。」左宗棠拱手应下,心中稍安。

    有了徐有壬这个活档册,他接手湖南政务上手就顺利多了。

    解决了眼前一桩实务,左宗棠眉头却未舒展,反而更添几分凝重。

    他停下脚步,望向西面黑暗中湘江的模糊水光,仿佛那湘江水中潜藏著未知的巨兽。

    「殿下,还有一事,左某心中忧虑,如鲠在喉。」左宗棠愁眉不展地说道。

    「武昌那边传来消息,去岁与我方达成初步建交意向的美利坚使团,其驻华公使马沙利已携国书抵达武昌,只待殿下签署,便可正式确立邦交。」

    「这是好事儿啊。」彭刚道。

    「美利坚与清廷无太多利益纠葛,其国中南北之争已成水火之势,无暇过多东顾。与之通商交往,各取所需,利大于弊。」

    马沙利带著国书抵达武昌,说明马沙利他们已经说服疏通了美利坚参众两院同武昌方面建交通商。也意味著彭刚去年年初向他们采买的军火和向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采购的武器生产线也到货了。虽说汉阳兵工厂现在可以小批量制造低仿褐贝斯,长沙一战,也从清军手里缴获了三千两百五十余杆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万国造洋枪。

    但缴获的洋枪也仅能装备一个团,向美利坚采购的这批军火到货,能大大提高北殿大军的燧发枪装备率。

    从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引进武器生产线更是意义重大,即便起步阶段原料仍旧需要进口,并不能达到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生产枪炮。

    不过能借此机会消化吸收相关技术,培养出一批本国的兵工厂工人和技师。储备技术和人才,为接下来真正实现独立生产火帽枪、拿破仑炮夯实基础。

    「若仅止于此,自是好事。」左宗棠叹道。

    「此番随马沙利公使同来的,还有美利坚水师提督,名唤佩里,佩里并非单独前来,而是率领了一支舰队,有大小舰船十二艘,多是明轮船,其中有四艘都是正儿八经的蒸汽战舰,类似此前英国佬开到的武昌的百合花号那种。」

    左宗棠离开武昌之前,美利坚使团正好抵达汉口。

    左宗棠得以目睹了随马沙利一同出访武汉三镇的佩里舰队。

    虽说左宗棠出行不时会乘坐北殿水师的明轮船,可北殿水师的这些明轮船都是武装商船,并不是真正的战舰。

    加之左宗棠此前也见过英国佬开到武昌的百合花号战舰,清楚武装商船和战舰的区别。

    故在看到美利坚海军准将佩里这支舰队驶入汉口,感受到了相当大的威胁和不安。

    「黑船舰队?」彭刚眼神微凝。

    这个时间节点,佩里的黑船舰队是要武装出访日本叩关,打开日本市场的。

    武昌政权控制的湖湘市场,已经和美利坚建立了实质性的贸易关系,美利坚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美利坚此举,确实是在炫耀武力。

    「正是,很多船确实漆了黑漆。」左宗棠回忆了一番,点点头说道。

    「虽经通事解释,说他们此行带舰主要目的,乃为与倭国交涉,迫其开放市场,并搭救被扣之美利坚捕鲸船员。舰队是为威慑倭国而备。那佩里亦是一再声称,对主动与之交好之武昌方面,纯属友好访问。然  

    言及于此,左宗棠转过身,直面彭刚,眼中忧色尽显:「殿下,友好访问,遣一使船足矣,何须整支舰队陈兵江上?此非炫耀武力而何?

    他今日可以以友好访问之名行威慑之实,他日若利益冲突,这些坚船利炮,顷刻便可调转炮口打我们!我观其黑船之巨,炮口之森然,绝非我殿水师那些改装明轮商船所能抗衡。我水师纵横长江,扫荡清廷水师固然无碍,可与西洋正规水师相较,恐力有未逮啊!

    再者,殿下曾说过,英法美三国,以美利坚国力最弱。美利坚尚且能有此等骇人的水师,英法两国的水师自是不必多言。」

    左宗棠的担忧,也是这个时代许多东亚有识之士面对西方舰炮时共同的恐惧与无力感。

    彭刚缓缓开口说道:「洋人仗船坚炮利,横行四海,我水师改装商船,用于内河内湖同清廷争锋足矣,欲与彼争雄大洋,确如螳臂当车。

    正因如此,我才急于取萍乡之煤,才不惜重金从法兰西人手中购置机器,招募技师,在武汉三镇设厂,非仅为制造枪炮,更是为了能炼出上好的钢铁,造出我们自己的蒸汽机,继而造出能与西洋诸国争锋的海船。」

    此时的美利坚海军确实不强,甚至可以说有点弱,这次为了叩开日本国门,美利坚海军不说掏空家底,可也几乎把海军中最先进的蒸汽舰都拉到东亚来充门面。

    至于搭救被日本扣押的美利坚捕鲸船船员,近来全球鲸鱼被西方人的捕鲸船队捕杀的濒临灭绝,传统的捕鲸海域北大西洋,尤其是格陵兰和纽芬兰附近的露脊鲸和弓头鲸种群,早在上世纪末,数量已经急剧减少,商业捕杀价值大减。

    南大西洋与南美洲近海这些海域的露脊鲸资源也经历了同样的过度开发,产量大不如前。

    日本附近海域,特别是本州岛东北部至虾夷岛(北海道岛)外海、小笠原群岛、千岛群岛,富含露脊鲸、座头鲸和抹香鲸。近年吸引了很多美利坚捕鲸船来此捕鲸。

    也确实有很多遇到海难的美利坚捕鲸船船员被冲上本州岛海岸,被日本德川幕府当局囚禁起来玩了,被玩死玩坏的还不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佩里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打开日本市场,搭救本国被囚禁捕鲸船船员不过顺手而为即便没有本国捕鲸船船员被日本囚禁虐待,美利坚也会找其他借口武装上门访问,要求日本开门自由贸易。

    左宗棠慨然道:「只是这美利坚舰队当前,终是悬顶之剑。」

    彭刚摆摆手,神色恢复平静:「美利坚目前无意与我为敌,其志在通商,在倭国。他以舰队示武,我们既知其意,便不必自乱阵脚。正好,等我回去之后,亲自和佩里接治一番,让他许我们的人上船近距离看一看,瞅一瞅,借此机会让我们武昌船舶修造所的工匠和水师将士开开眼界。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先定湖湘,固根基,兴实业,强军备。待我们自身足够强健,自有底气面对八方风雨,四海波涛。洋人的舰队今日能来友好访问,他日,我们的舰队,也未尝不能去他们家门口友好访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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