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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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当王錱奉命带著他的教官团队来到沙湖大营旁安置残捻军的营地,当众正式宣布了去留名单,被划入资遣名单的捻众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雀跃之声。
「走了走了!总算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规矩比牛毛还多,憋死老子了!」
「还是外头自在,天高任鸟飞!」
虽说在北王彭刚对他们并不吝啬,主粮管饱,大牲口的草料管够。
但比起这份衣食无忧,部分残捻,尤其是马匪出身的残捻还是更喜欢纵横驰骋于豫皖原野给他们带来的那份无拘无束的潇洒快意。
宋喜元喜形于色,用力拍打著身边同伴的肩膀,朗声大笑道:「俺早就说过,这短毛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还是回去痛快,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想打粮就打粮,多自在!」
宋喜元对于离开武昌这个牢笼,重返那片他们可以纵情驰骋的广阔天地,感到无比的兴奋和解脱,没有丝毫的留恋。
他甚至觉得王贯三选择留下是件蠢事。
不过王家兄弟愿意留在武昌对他宋喜元来说也是件好事儿。
这股残捻之中,王家兄弟以下,就数他宋喜元威望最高,王家不愿继续为捻,他便是这伙残捻的掌旗。
正儿八经武秀才出身,接受过良好家学教育的王贯三要比宋喜元这些纯粹的草莽看得更远、更深。
在武昌的这些天,尽管活动范围受限,王贯三还是敏锐地观察到了许多细节。
武昌城内外秩序井然,有著数量可观、各司其职的官吏在维持武汉三镇的运转。他亲眼看到有税吏在按照册籍征收赋税。
他很清楚这在一个战乱频仍的年代这意味著什么。
说明北殿有稳定的财政来源和强大的组织能力。这与他们捻军流动作战、靠打粮为生的模式有著天壤之别。
也难怪连张国梁、和春、赛尚阿等人都在彭刚手上吃瘪,安徽、江西的数万清军不敢西顾武汉三镇,招惹彭刚。
若能投效彭刚,王贯三便不必再为粮饷发愁,过著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可以全心全意地训练,统带一支正儿八经的骑兵部队,当个从龙之臣。
北王彭刚与他以往接触过的所有反清势力一从太平天国北伐军到各地捻军、反清会党都截然不同。
北殿有著高效组织架构、强大军事潜力,很会搞钱粮。
目前来看,武昌政权的上限和下限,要比捻军高得多,这对王贯三很有吸引力。
得知王家兄弟都在被留下的人员名单之内,王藩非常高兴:「哥,咱们能留下了!」
王贯三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道:「留下好,这里或许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地方。」
高兴归高兴,只是看著宋喜元和那两百多名即将离开的老兄弟,他的心中不免涌起一股怅惘和一丝不舍。
这些人不管秉性如何,都是曾与他一起出生入死、肝胆相照的兄弟。如今分道扬镳,前途各异,难免唏嘘。
而最让他感到遗憾,甚至有些耿耿于怀的是他来到武昌已有月余,却至今连那位声名赫赫北王彭刚一面都未曾得见。
就在残捻们吃完散伙宴,分道扬镳后不久,沙湖大营新划出的骑兵营区内,王贯三心中的那份遗憾很快便得到了弥补。
这日,营地忽然加强了警戒,随即传来北王千岁亲自前来视察的消息。
王贯三忙召集手底下兄弟列队相迎。
没多久,著一身利落戎装的彭刚便在一众亲兵和沙湖大营教官的簇拥下,骑著他的白马亲自来到了沙湖大营的骑兵营区。
起兵反清四年,彭刚现在的骑术已经精湛了许多,不再是当初在马背上都坐不稳的小后生。
彭刚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忐忑中带著期待的豫东、皖北汉子,最终落在了站在队列前方的王贯三身上。
「你就是原来的掌旗王贯三!」彭刚高声呼喝道。
「正是卑职!」王贯三连忙出列,单膝跪地,心中不免有些激动,他终于见到了这位一直未曾得见的北王。
「是个好汉,起来说话。」彭刚抬手虚扶,随即不再多言,直接向后挥了挥手。
只见一队教导营的士兵牵著大批鞍辔齐全、膘肥体壮的战马鱼贯而入,这些马匹毛色油亮,神骏非凡,数量足有六百余匹之多。
这些捻军出身的预备骑兵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这些马不是寻常的杂马,而是正儿八经的战马。
这等成色的战马捻军中只有头目才有,即便是最财大气粗的张乐行所部捻军,也没有一次性拿出六百余匹上好战马的实力。
多数捻军的坐骑是挽马、驴子、骡子这些平日能干活的大牲口,自有,缴获自清军的战马并不多,而且还是分散在各捻股。
这六百余匹战马,让彭刚面前这些捻军出身的预备骑兵眼睛都看直了,直呼好马!好马!
紧接著,另一队士兵抬著大量的簇新的交领棉衣的走了进来,棉衣看上去很厚实,一看便是填足了御寒的棉花,而非芦花。随棉衣一起被抬进来的还有打了鞋跟铁和掌钉的牛皮靴子。
最后,士兵们捧上来的是新打造的骑兵刀,刀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蓝光。
这些骑兵刀是彭刚专程从法国领事馆的武官手里要来的法国1822式骑兵刀,命汉阳兵工厂仿制的。
此骑兵刀平衡了劈砍和刺击能力,在19世纪中后期被广泛采用,是全球化程度最高的马刀型号之一。
美军的1840式骑兵军刀,便是根据法国1822式骑兵刀分毫不差地仿制的。
南北战争期间北军、南军都广泛装备的1860式轻骑兵军刀,也是在1840式骑兵军刀的基础上改进的。
彭刚指著眼前的物资,豪气冲天说道:「这些战马,是从八旗马队手里缴获的上好蒙古马;棉衣,是实打实的新棉衣,穿著它,这个冬天冻不著;刀,乃是用上等精钢打造,比清军的破铁强十倍!现在,全是你们的!」
捻军出身的预备骑兵们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物资。
棉衣他们以往多打几次粮食,多打几次清军也能置办的起。
至于这些战马和精钢打制的马刀,即便是有足够的银钱也搞不到。
当初若在河南、安徽有这些好马好刀好靴,何至于让张国梁、袁甲三、李鸿章他们一路摔著打。
彭刚目光炯炯地看著被这丰厚赏赐惊呆了的众人,继续说道:「本王向来不会亏待真心跟随我的将士!既然你们选择留下,这些东西便是给你们的安家立业之本。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北殿预备骑兵!待你们正式训练成军,不仅和所有北殿正军一样,按月领取粮饷,而且你们是骑兵,领的是马饷,每月二两五钱白银!此外每人每月再加一两五钱的马干银,专门用于购买草料、豆饼。」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在人群中引起了骚动,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每月二两五钱的实饷,还有专门的养马钱!这待遇可比清军的马兵还好,是他们过去颠沛流离时想都不敢想的。
「还愣著干什么?穿上试试!」
彭刚一声令下,这些汉子们这才如梦初醒,欢呼著涌上前,迫不及待地领取属于自己的物资。
很快,营地里一片喧腾,许多人一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厚实暖和的棉衣和如此结实耐用的皮靴,他们互相打量著,摸著身上柔软的新棉衣,踩著硬挺的马靴,激动得满脸通红。
「没规没矩的,还不快谢赏!」王贯三见身边的兄弟只顾著穿新衣新靴,赶忙厉声训斥道。
这些残捻出身的预备骑兵被王贯三这么一训斥,赶忙三三两两地口头谢恩:「谢北王千岁赏!愿为北王千岁效死!」
彭刚看著眼前这群焕然一新的汉子,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打趣道:「人靠衣裳马靠鞍,瞧瞧你们这模样,一个个穿得跟新郎官似的!」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之前的那点拘谨和距离感在这笑声中消散了不少。
气氛正热烈时,彭刚话锋一转,面色也变得严肃:「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当我的兵,我这儿不养闲人。自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彭刚的兵,若有违抗军纪,不服从教官命令,训练不达标的,军法从事!」
言及于此,彭刚目光扫过他们脑后那一条条或是油亮或是干枯的辫子,指著辫子说道:「只有满洲的鞑子才留这猪尾巴,咱们汉人不留辫子,利落点,都给本王剪了!」
王贯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咬牙带头猛地抽出那柄新得的锋利骑兵刀,抓住自己脑后的辫子,寒光一闪,便将那条跟随了他多年的辫子割断,随手扔在地上,朗声道:「谨遵殿下谕令!这劳什子猪尾巴,早就该剪了!」
有了王贯三带头,又看到北王殿下及其身后卫兵无一蓄辫,再想到那暖和的棉衣、战马钢刀和实实在在的饷银,越来越多的人把心一横,纷纷找来剪子或借过佩刀,互相减辫。
伴随著阵阵「咔嚓」声,一条条鞭子被丢弃在地。
片刻之后,在场的五百多名预备骑兵,脑后都变得清爽利落。虽然有些人下意识地摸著后颈,感觉空落落的有些不习惯,但一种挣脱了某种束缚的感觉也随之涌上心头。
没了这碍事的辫子,确实舒坦了不少。
彭刚看著这群割了辫子的汉子,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才像我北殿军士的样子!精神!」
给沙湖大营的预备骑兵分发了战马物资,接见了几个头目,对负责沙湖大营训练工作的王鑫等人交代了一番,彭刚便准备打道回府。
王贯三却趁此机会,找到了彭刚:「殿下厚恩,卑职与众弟兄,铭感五内!
必当竭尽全力,早日练成铁骑,为殿下扫荡群丑!」
「有什么说什么。」彭刚让王贯三有事说事。
王贯三抬起头,说出了心中酝酿已久的想法:「殿下,卑职老家在河南归德府夏邑县,不是卑职夸口,卑职在夏邑能说得上话。
夏邑及其周边地区,尚有卑职的旧识、同乡,他们皆精通骑术,都是被官府豪强所迫,有家难归的好汉子!若殿下信得过卑职,卑职愿带少许亲随,返回夏邑,招揽他们前来武昌,一同为殿下效力。」
王贯三当初是在紧邻夏邑的毫州被张国梁打散的,尚有很多旧部同向散落在归德、颍州、凤阳三府。
王贯三觉得跟著彭刚,比跟著捻军跟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更有奔头,想把他们也带到武昌来。
彭刚很爽快地点头应允了:「准了!你可挑选十余信得过的弟兄随行,所需坐骑、兵器、盘缠,一应配给。我会命人将你们安全送至河南南阳地界,以便你行事。」
彭刚的爽快和支持,让王贯三备受鼓舞。
他重重叩首道:「谢殿下!贯三必不辱命!」
王贯三退下后,一直侍立在彭刚身侧的王鑫,眉头微蹙,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殿下就这么让王贯三走了?万一他借此机会,一去不返,我们岂不是人财两空?不如让他弟弟王藩回去收拢故旧。」
王贯三是这些预备骑兵的主心骨,王鑫觉得彭刚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放王贯三走,要收拢其他残捻,让他弟弟王藩回去就好了。
彭刚转头看向王鑫,笑著摇了摇头说道:「王藩没什么主见,什么都听王贯三,王家兄弟的那些故旧会买王贯三的帐,不一定会买王藩的帐。
再者,璞山,你觉得王贯三若真想走,何时不能走?非要等到现在走?」
「确实如此。」王鑫转念一想也是,无论是在罗田、还是在武昌,王贯三若真想走,早就向彭刚提出来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王贯三全程并未像宋喜元一样提出要离开武昌,说明王贯三还是想留下来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此刻若对他处处提防,反而会寒了他的心,让他觉得我彭刚气量狭小,非成事之主。如今我以诚待他,给予信任和便利,他若是知恩图报之辈,必会倾力回报。
即便他王贯三真的借此机会跑了,那于我们而言也并非全是坏事。用十几匹马、一些兵刃银钱,更早地认清一个人,总比日后我们将骑兵练成,委他以重任,他却携众出走,造成的损失要小得多。那才是真正的伤筋动骨。」
王鑫听完拱手道:「殿下明鉴,是卑职思虑不周了。」
彭刚拍了拍王鑫的肩膀:「无妨,谨慎总是好的。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操练留下的这批人,让他们尽快成军。」
步兵有了,炮兵有了,眼下彭刚就缺一支正儿八经的骑兵了。
一旦这支骑兵练成,有了正儿八经的骑兵,日后同清军作战将会主动许多,要在野战中扩大战果,也比现在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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