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

张维贤放心不下播州战事，担心万历皇帝太过急躁，导致选人不当，令明军蒙受损失。

李如松这边，他又同样放心不下，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二哥，可不能出任何差池。

但凡李如松多活十年，必能压制努尔哈赤崛起，不说令辽东局势转危为安，至少不会崩盘。

届时，张维贤便可趁机横扫日本，攻入本土彻底霸占石见银山与佐渡金山。

有了这两处重要矿藏，银子将不再成为难题。

张维贤甚至做好了辅佐朱常洛的准备，避免红丸案的发生。

“贤弟，怎么心不在焉？若有急事，你直接离开便是，为兄这里不必担心。”

李如松淡然一笑，摆了摆手示意张维贤走人。

“二哥，我还是暂且待在辽东吧，远水解不了近渴，你应该听说了播州杨应龙之事吧？”

张维贤与李如松闲来无事，在后者静养这段时间，不如谈论一下当前局势。

“呵呵，播州杨氏？不过是一群土财主罢了！”

李如松冷笑一声：“若想压制播州之乱，令其无法酿成大祸，朝廷理应派一上将前去，以疾风迅雷之势击溃叛军，保证周边土司臣服，将杨氏满门抄斩，用来杀鸡儆猴！”

“盘踞七百多年的杨氏，我大明都能说灭就灭，更何况那些个小土司？”

张维贤颔首点头，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

李如松这一番推论，与张维贤所想一样，想要彻底压制播州叛乱，就不能打败仗！

奈何朝廷之前派了王继光这个铁废物，中了杨应龙的诈降之计，已经赔进去不少兵马。

如今，万历皇帝久病乱投医，不愿等张维贤归来，却派了贵州巡抚江东之前去讨伐。

“二哥，听说过江东之此人？”

“无名之辈，从未听说。”

李如松淡然一笑：“贤弟，有些时候，朝廷不想依赖你，其实情有可原！”

“若什么仗，都需要你张维贤去打，那岂不是显得其他人很废物？”

“何况形成依赖后，内阁的文官又该拿什么掣肘？军饷你从陛下那里拿，打仗又百战百胜，呵呵！”

李如松就差告诉张维贤，推荐江东之的人，肯定是内阁阁臣。

“我并非可怜江东之，他这人就算战死沙场，也是自己的选择。”

“我是可怜那些追随他的将士，他们背后是三千个家庭！”

张维贤叹气一声：“二哥，为何我们胜仗打得越多，反倒越来越累？朝廷当真这般无能么？”

嘘！

李如松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张维贤谨言慎行。

“我这府邸，不知有多少锦衣卫的人，你小子特么不要命了，还敢说朝廷无能？”

李如松严声训斥道：“你要是担心播州战事，就趁早给老子滚回去，少在这里叽叽哇哇，害得老子担心！”

张维贤皱眉不语，宁夏之役、壬辰倭乱，播州之乱，乃是万历三大征。

播州之乱，本应该发生在丰臣秀吉第二次入侵朝鲜期间，如今却提前爆发。

丰臣秀吉派遣了不少间谍，很容易收集到情报，如果对方抓住时机，提前命令军队进攻朝鲜，大明即将面临内忧外患的局面。

对外，绝不能放弃朝鲜，这是战略缓冲带，同样是大明天朝上国的脸面。

如果连最忠诚的小弟都保护不了，以后谁还会跟你混？

对内，绝不能任由杨应龙做大，否则会波及四川、湖广一带，引得越来越多的土司加入叛乱！

届时西南大乱，会引发连锁反应，到时候大明王朝的形势将愈发不容乐观。

“二哥，你在辽东，千万不要再意气用事。”

“整顿好内部，之前跟你说过的提案，最近我会写出来交给你。”

“至于如何去做，你再跟手下人商量，哪怕无法推行，也不要跟任何人翻脸！”

为了利益，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事情，张维贤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他不希望李如松步子踏的太大。

“放心吧！吃一堑长一智，老子还能总要你这个兄弟来救？”

“赶快滚蛋，前往播州平叛，带着你三哥立功去吧！”

李如松笑骂一声，张维贤颔首点头，笑道：“那我今晚熬一夜，明天就走！”

——

播州司，距离贵阳府不远。

秦良玉率领手下新军，在江东之进军后，便马上尾随其后。

不过双方始终保持着距离，换做秦良玉手下兵马，恐怕早就发现身后有人，奈何江东之所率军队，愣是没有发现被追踪。

“有江巡抚这种蠢货，那三千兵马还真是倒霉透顶！”

李如梅难得骂人，引得李文武拍手叫好。

“等到小国公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江东之此人所作所为！”

秦良玉招了招手，示意李文武过来。

“夫人！”

“文武，我修书一封，你去送给江巡抚，无论此人态度如何恶劣，你只管送去书信。”

“是，夫人！”

李文武策马疾行，不到一日便追上了江东之。

这位贵州巡抚见到李文武，可谓内心激动。

“怎么？那恶妇想要追随本巡抚立功？”

“本巡抚大人有大量，既然她如此诚心，已经认识到错误，甚至修书一封道歉，我不介意让她前去参战！”

江东之此言一出，李文武口中有句妈卖批当即脱口而出。

“妈卖批……就他妈没见过这么傻波依的人！”

说罢，李文武丢下书信，直接选择走人，否则他担心自己顶撞巡抚，给人留下话柄。

“混账东西，他竟然骂人？把书信给我呈上来！”

江东之简单翻阅，随即将书信丢尽火盆。

“哼！那恶妇故作玄虚，告诉我等播州多山林，杨应龙此人定设下伏兵引诱我等，简直是一派胡言！”

“之前杨应龙能打败王继光，分明是后者愚蠢，听信了对方诈降！”

“本巡抚又不是三岁孩童，岂能不知兵？”

江东之将秦良玉的忠言逆耳，全都抛之于脑后，率领兵马继续前进。

正如秦良玉所料，此番明军不再被“诈降”所惑，就是抱着弄死对面的心态，播州兵反而且战且退。

“敌军胆怯，诸位随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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