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不止两万！

换做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兴许会选择撤退来日再战。

努尔哈赤了解李如松，毕竟这是他从小到大都要侍奉的主子，狗要讨得主人欢心，就要了解主人的一切脾气秉性。

李如松固然是一员猛将，不过在努尔哈赤眼里，对方有勇无谋罢了。

“不止两万又如何？告诉李明，给我持续进攻，老子要亲自动手，凿穿鞑靼狗贼的军阵！”

李如松战刀在手，已然率领剩余家丁，直冲蒙古军阵而去。

“疯子！他不怕死么？”

布延彻辰汗声音颤抖，之前冲杀的辽东军，愣是以寡敌众，杀穿了他手下的精锐骑兵！

若非有董鄂部帮忙狙杀，恐怕鞑靼人的损失会更加严重。

“大汗，千万不能怕！多少敌人，就是被李如松的气势压倒，这才导致满盘皆输！”

“只要顶住李如松最迅猛的两波攻击，我军便可将其围剿！”

“李如松在辽东一日，你我两家便无出头之日！”

和何礼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让布延彻辰汗保持了攻势，他甚至亲自来到前线，帮助军队稳住阵脚！

李明此时浑身浴血，左突右冲之下，他手下千人队，如今只剩下一半！

“将军，不能再冲了！弟兄们的箭矢已经用完了！”

“是啊，将军！现在我们护住您往后撤，还能与大公子会合！”

“这般冲杀，跟找死有什么区别？还望将军三思！”

李明大口喘着粗气，随即甩出长枪，将一名意欲偷袭的敌军士兵刺死！

“这帽子下面……金钱鼠尾辫！”

李明策马上前，挑落对方头顶毡帽，露出了辽东军熟悉又陌生的发型，正是建州女真独有的金钱鼠尾辫！

“努尔哈赤……叛变了！”

“弟兄们，可否再随我冲杀回去！”

“无论如何，也要将此消息告知大公子！”

李明双目血红，他已经人困马乏，手下士兵同样如此，这可都是追随他许久的老兄弟，几乎每一个人他都能叫出名字！

可冲杀入阵后，无论是暗箭还是明枪，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哪怕单兵能力再强的辽东军，也会蒙受不小的损失！

“为将军开路！”

不知是谁嘶吼一声，李明手下士兵赫然重燃士气，他们将肉体凡胎当做干柴，以意志为烈火，誓要将敌军焚烧殆尽！

“又……又来了！”

“这帮人，难道不怕死么？”

“放箭，速速放箭！”

不等布延彻辰汗指挥，和何礼赶紧命令董鄂部以箭矢迎敌。

“大汗，稳住阵脚！这还不是李如松麾下最强骁将！”

回想起李有升的勇武，即便是和何礼自身也后背颤抖。

李明终究不是李有升，此时他身边五百骑兵全都牺牲当场，连他整个人都已经被箭矢贯穿如刺猬！

战马上的身躯不再挺拔，而是佝偻着身体。

所谓老马识途，战马凭借气味，带着主人找寻到了李如松！

“李明……”

李如松冲杀过后，看到手下爱将的尸体，心中悲愤不已。

“以李明的性格，绝不会放弃手下弟兄独活，他一定是想告诉我什么！”

李如松当即上前检查李明的尸体，却见对方手中紧握着某样东西。

“这是……老鼠尾巴！”

看到金钱鼠尾辫的瞬间，李如松露出绝望而释然的神情。

“奴儿，没想到你当真背叛了我！”

李如松深吸一口气，若此番能够活着回去，他定要将努尔哈赤碎尸万段，覆灭建州女真！

“撤退吧……我的人，已经心生畏惧了！”

布延彻辰汗倒吸一口凉气，辽东军剩余不到三千人，更是在他军阵之中横行无阻。

“大汗，李如松已经是强弩之末，您难道要放虎归山不成？”

和何礼心中焦急，没想到有他率领董鄂部帮忙，此战还打得如此困难！

李如松所率骑兵来去如飞，愣是让女真人的箭雨无法覆盖，反倒因此误伤了不少鞑靼骑兵！

“你他妈的说什么风凉话？合着死的不是你们女真人？”

“老子的兵冲在前面，你们只会在背后放暗箭，算他妈什么合作？”

“要么你们女真人也冲上去厮杀，要么老子直接退兵！”

布延彻辰汗心态有些崩溃，看着手下骑兵被辽东军杀了好几个来回，若再不主动命令撤军，恐怕士兵们会自行溃散！

“随我再杀一阵，敌军已经坚持不住了！”

李如松即便被敌军包围，依旧没有后悔前来迎战，军人当马革裹尸！

他唯一庆幸的是，没有将张维贤带在身边，而是让李有升负责看管。

“贤弟……悔不听你之言，才有今日之危！”

李如松深吸一口气，却赫然发现，鞑靼人军阵之中，竟然隐藏着额外的骑兵！

“此等军阵……为何跟我辽东军如此相像！”

“不对，那些是女真人，他们背叛了大明！”

“大公子，女真人杀过来了！”

建州女真的战斗力，并不亚于辽东军，尤其是额亦都、安费扬古、费英东等人，更是不亚于李有升的战将。

“他妈的，建奴算什么？他们的兵法还是从老子这里学的！”

李如松双目血红，努尔哈赤这是趁他病要他命！

“杀过去！”

辽东铁骑再次发起冲锋，和何礼不甘示弱，若非布延彻辰汗要摆烂，他是真的不想暴露自身！

但凡有一个明军逃出生天，建州女真都会处于危险之中！

努尔哈赤现在还不敢正式跟明朝翻脸，这厮在悄悄积蓄力量，建州卫表面上只有两万人，殊不知暗中发展了不少兵马。

和何礼之前从未与辽东军正面交锋，也不了解李如松的真正战力。

女真骑兵以骑射御敌，却发现辽东铁骑急转闪避，赫然分成两翼，齐飞攻向己方！

“这招，叫比翼齐飞，给老子杀！”

辽东铁骑太快，李如松太猛，和何礼手下骑兵反应不及，已经被对方近身！

——

战场十里开外。

努尔哈赤深吸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却令他无比兴奋。

“恐怕，以和何礼的手段，未必能将大朗置于死地。”

努尔哈赤冷笑一声：“大郎，我来亲自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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