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陛下，此物……

    」找了许久，才终于是找到了这个地方。」

    诸葛亮依旧优哉游哉的摇著羽扇，在那辆四轮车上，还坐著被他邀请上来的司马懿。

    司马懿坐在四轮车上，总觉得这车很贴合自己的屁股，坐上一次，竟然是让自己有种「此生无憾」的感觉————

    「孔明竟然真的将蹋顿的兵马都困在了那葫芦峪中。」

    拍著车架，不过司马懿还是有些不解。

    「孔明何以知道，那蹋顿一定会进入到里面？」

    诸葛亮自是摇著羽扇：「因为他怕。」

    「怕？」

    司马懿刚想说，他二人的名声，能有什么值得蹋顿这样的草原雄主畏惧的？

    好在司马懿很快想明白，蹋顿确实是怕，但怕的不是他们，而是背后随时可能出手，也随时有能力将辽东战局给彻底解开的刘邈。

    在青州的时候，蹋顿那可是不敢与刘邈交战就直接脚底抹油溜走了，可见刘邈在其心中究竟留下了怎样的阴影。

    那则关于诸葛与司马不和的谣言，有一半的话是说给莫护跋听的，另一半却也是给蹋顿说的。

    司马懿又问：「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凭借几支火箭，怎么就能将整座山给引燃？」

    「就算里面堆满了石炭，那也不至于————」

    「不是石炭。」

    诸葛亮打断了司马懿。

    「不是石炭？」

    「对，不是。」

    诸葛亮轻轻说道：「《汉书》中早就记载，蜀地的临邛一带，有常年不熄的火井。」

    「此事我自然知道，但这难道不是谣传吗？这世上便是连日月都会熄灭，哪里还有不熄的火井？」

    「不是，而且我随燕王殿下在辽西时，也陆续发现了许多火井。」

    「其中看似无物，却遇火即燃。」

    「经过探查，虽眼不能见，但那火井附近却有股异味。如今想来，怕是当真如《论衡》中所说的那样，天地有原气所在，其中有气能够如木炭、石炭那般燃烧。」

    诸葛亮羽扇遥指：「在此处，似乎也有这般原气。」

    司马懿此时完全是瞠目结舌。

    他显然是被诸葛亮这惊世骇俗的观念给震撼。

    可偏偏，他却不能去反驳诸葛亮。

    毕竟，远处在那葫芦峪中正在火种舞蹈的乌桓人和鲜卑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现在说气不可燃，那未免有些太对不起他们此刻那响破天际的嗷嗷叫声了————

    「叹宇宙之无限，羡天地之无穷啊！」

    诸葛亮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升起羡慕之情的，反倒是在旁边的司马懿。

    「我在青州，看似掌握一州军政，实则为案牍所劳，不能专心学术。倒是孔明这些年在辽西，确实是学到了许多东西。」

    诸葛亮却摇头道：「我在辽西，也并不清闲，不过是善于常在民间行走，与百姓共同吃住，见百姓之所见，闻百姓之所闻罢了。」

    「我听说陛下在汉赵之战时回到金陵，与张公说他在尚书台中虽然勤政。但尚书台毕竟是距离金陵城太远了些，许多事情他反而有些看不清也看不见。仲达如今身在青州，怕是与张公犯了一样的错误吧。」

    司马懿听后，终于哑然。

    但稍稍气馁后，司马懿便看著诸葛亮的侧脸微微一笑。

    既然知道了自己的不足，那下次赢的，便只会是我！

    司马懿不再纠结于诸葛亮的事情，转而是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战事。

    可刚刚将视线上移，司马懿就开始蹙眉。

    「孔明。」

    「何事？」

    「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的天太低了？」

    诸葛亮随即抬头望去。

    一层层乌云将天际笼罩，压在大地上，仿佛叫人喘不过气。

    「不是天太低了，是云太多了。」

    「《黄帝内经》有云：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

    司马懿看到那些阴云，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此时总不会天降大雨，让那蹋顿走脱吧？」

    诸葛亮面上虽然依旧无畏，但心头却是一紧。

    「仲达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天下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

    啪嗒！

    可随著一滴水珠正好跌落在诸葛亮鼻尖上，将他的看到的世界炸成一片水雾的时候，诸葛亮愣在原地。

    天，压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雨滴一下又一下敲打著那辆造型古朴的四轮车，与雨滴一同来的，还有远方葫芦峪处的狂笑————

    诸葛亮那素来横亘在胸前的羽扇不自觉垂下。

    可还没坠落到谷底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可惜了。」

    说是可惜，但这声音却没有惋惜，反而充斥著豪迈。

    诸葛亮疑惑的朝旁边抬起头，直面这场暴雨的司马懿，却发现司马懿竟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任由斗大的雨滴狠狠砸在自己的眼眶中。  

    「可惜了，这次怕是不能杀掉蹋顿了。」

    「但没关系，总归是有下次。」

    「只要始终保持警惕，终有一日，便能以雷霆之势将其斩杀！」

    司马懿转过头来，身子却能保持不动。

    就用这幅鹰视狼顾之象，司马懿询问诸葛亮：「怎么？难道孔明这就要放弃不成？」

    诸葛亮重新抬起羽扇，眼中的失望与阴霾一扫而空：「怎么可能？」

    「保卫大汉，是一辈子的事情。」

    「那不就得了？」

    司马懿回过头去，还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走！随我回辽中去，那些给胡人们通信的人如今没有了用处，已经可以将他们杀了。」

    「而且陛下说过他会想办法，这蹋顿无论如何，是不能够染指辽东的。」

    听过司马懿的话，诸葛亮也是侧身向南，不自觉喃喃道：「也不知，陛下如今是在做什么准备————」

    大汉，金陵。

    一名削肩细腰，长挑的身段裹在迤逦的朱红祭袍中，衣摆绣著暗金色云雷纹的黑发女子正跪倒在刘邈面前。

    她肤如雪域初凝的霜色，衬得鸦羽般垂落的黑发愈发幽深，凤眸微扬，漏出眼角处薰香染就得薄红，犹如不可亵渎的神女。

    可此时，她却在用那有些沙哑的声音询问眼前这名真正的帝皇「陛下，此物，方真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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