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生命博士（4k求追订）

    「我们到了。」

    唐奇将战车停驻在边境长城的一角，这座长城就像是南方长城一样，向著红色土地的两侧延绵了千百公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将所有停留在边境休整的兽人带回部落，如今这唯一被炮火冲碎的废墟里，这不久前才刚刚成为兽人踏入帝国的缺口中，唐奇打量著破碎的砖石，留意到嵌入在墙体中犹如电缆一样的设施，已经失去了电力的供给：「不在这里。」

    夏尔缇好奇道：「你在找什么。」

    帝国长城的墙体夯实，却并不算效仿南方长城一完全由砖石堆积的城墙很难在内部打造出一个庇护所，以至于可供人休憩、调整的场所只有城墙上的哨塔。

    唐奇便带著夏尔缇一举踏上哨塔，想要从那被砖石掩埋的魔导炮残骸中发现什么：「在救治兽人的这段时间里，我对他们所说的几个字眼感到十分好奇一几乎每一个受到救治的人都会对我的存在感到排斥，一个个在嘴里嘟嚷著什么摆布」、实验体」。实话讲我不认为这是一群兽人能够说出来的词语，于是有心询问他们具体情况。」

    哨塔的废墟与坍塌的缺口如出一辙，除了一些日常配备、补给早已被兽人搬空之外，称不上有什么特殊的，「据他们所说，帝国似乎时常外出捕猎一些兽人进行生物实验。曾有一个实验体逃出了那片囚笼，将这份消息带了出去，又在不久后惨死在帝国的追捕之下。」

    「实验————」

    夏尔缇又看向自己手中的《合成与杂交》，「你是说，帝国对于生命的研究从基本的动物，转变为了智慧生命。」

    「如果兽人真的能够称得上「智慧」的话。」

    唐奇点点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其实这件事在泰伦帝国称不上稀奇，尤其是对于我们吟游诗人来说。

    「在帝国中，一切社会议题都可以归咎于阶级对立。由于平民的权利受到法律的保障。至少在弥留城，在熔金三世的眼皮底下是这样的，那些贵族会因为君主的威严而尽可能地不那么苛责平民。

    「但那也仅仅是因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无法影响到贵族阶级的根本利益一只要魔法还掌握在贵族的手中，他们还拥有著影响社会的物质力量，那么他们的地位就不会受到本质威胁。  

    「这也是一众贵族决定推行《反冒险者法案》的根本原因。」

    也曾在领主联盟登记过冒险者的夏尔缇，对这项法案感到异议：「那是什么。」

    「你也听说那句话吧，龙金城只有两个群体让人深恶痛绝：一是红巾帮，二是冒险者。

    「绝大多数掌握著魔法和战技，即拥有调动魔网力量的人，都会选择成为冒险者。不只是因为

    财富而趋利，也因为这样的生活会让他们更富裕、更自由。

    唐奇回忆著《反冒险者法案》的条例，那是帝国建立之初便在一众贵族的推举之下所敲定的法案。

    当时的熔金一世为了社会稳定，不得不迁就贵族们的利益，以至于之后的两世君主想要再改动这份根深蒂固的条例，就显得格外困难：「条例的具体内容，大概是一切拥有超凡能力的人，如果在帝国定居便都需要登记在册，并应召入伍获得官方身份。同时外来冒险者进入帝国后，都需要戴上类似于【反魔法护腕】等一系列抑制魔网的装备设施，违反条例也将因各种罪名关入大牢。

    「17号，麻烦扫描一下周围环境，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没能留意到的。」

    唐奇一边指挥著自动侏儒，一边继续解释，「虽然对外的说辞，大多是冒险者十分危险、不可控等一系列官方话术。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贵族害怕自己的地位会因为这些不可控的存在而受到威胁。

    「毕竟从现实来看，失去冒险者这群大陆的好事者之后，泰伦帝国的野外环境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一贵族们可不会因为平民的利益受到威胁，就去帮他们处理那些琐碎的麻烦，甚至是剿匪。

    「但在开国的几十年后，上任的熔金二世并不打算完全顾及贵族利益。据学院传颂下的诗歌证明，【书士会】这项为平民提供上升渠道的功绩是他生前最为欣慰的杰作。

    「当社会趋于稳定之后，熔金二世建立了区别于【帝国术士学院】的【帝国图书馆】。并尽可能从平民中选拔那些头脑聪明的人，不问出身、不问种族地将其录入为图书馆的学生，并为之建立了一系列的晋升体系。

    「从中顺利毕业的学生，都将投入到【书十会】乃至下辖的社会机构的工作中，成为泰伦帝国发展魔导科技的根基。譬如那号称无限距离传讯的【无限邮局】，以及如今把控帝国交通的【铁路工会】————」

    如果说熔金一世的卓越功勋，在于一扫西大陆的阴霾，为混乱的大地建立了统一的秩序。

    那熔金二世的功绩，便在于百年的时光中将帝国发展为空前盛世，明确了术士与法师、奇械结合的百年计划。

    至于熔金三世————

    如今包括一众贵族在内，都将这位君主视作一位仁慈的守成之君。这称不上贬义，但至少证明在在位期间，他的光辉并未掩盖住自己的父辈。

    但对于帝国而言，能够巍然不动地延续下去、不至于分崩离析、二世而亡，这本身便算是一项功绩。

    仅仅是不够耀眼而已。

    「但贵族不会想要看到平民得势的。阶级的对立让他们很清楚，一旦平民在这个国家拥有了翻身的资格，他们便再也无法回到今天的辉煌。所以他们经常会花费高价，让吟游诗人们在乡间、酒馆中传唱些诗歌。就像————」

    唐奇轻哼起学院歌谣的小调，那都是传唱在乡野的秘闻，用词向来不会像传颂贵族般高雅，「如果不想变成丑陋的怪胎，「就得远离那些图书馆变态。

    「你的身体会变得千奇百怪，「他们一定会让你谁也不爱。」

    「但是你说过，比起真相你们更习惯传唱谣言。」夏尔缇抬起手中的书籍，「现在看起来，它不算是谣言。」

    唐奇认可道：「虚假地歌颂自己，真诚地揭露敌人。现在看起来，那些贵族是真的希望将【书士会】揭发出去。」

    「你觉得书士会在边境做著类似的实验。」

    「那你会揭发他们吗。」夏尔缇好奇道，「这算不算在帮助贵族。」

    「我现在不会思考那些立场问题。」

    唐奇如实说，「我只是想找找长城附近还有没有遗漏的生命，好打包送到龙金城去。

    「我们逃离世界需要更多的力量。」

    趴在唐奇肩头的伊芙有些意外。

    虽然唐奇在承诺时，口口声声说会首先会完成自己的旅程，其次再考虑其他事情一可实际上

    为了实现计划，集聚生命，他迄今为止可以称得上兢兢业业。

    想到这里，她也不好赖在唐奇的肩头坐享其成，于是转而化作了人身、以伊芙的姿态说道：「这个所谓的帝国，显然是在利用黄金国遗留下的知识，来维系自己的辉煌————你站稳点！」

    她还没说完，便觉得重心不稳，就要整个摔落在地。

    好在唐奇迅速握住她纤瘦的双脚，适应著重心那突如其来的变化，在几步趔粗中站稳了身体：「是我站得不够稳吗？分明是您突然现身，让我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重量！」

    唐奇都无需偏头，便能感觉到身体在失重之际，那双属于伊芙雪白冰凉的大腿便紧紧夹住了自己的脑袋——这样才不至于仓促跌倒。

    如今她正以一种骑在自己肩颈的姿势与自己交叠，如果不是夹在脸颊的触感柔嫩冰润，他早就要兴师问罪了。

    伊芙后知后觉，意识到是作为小龙形态的自己习惯性的趴在唐奇肩头，以至于在变化身形时没能注意落脚点所造成了尴尬。

    归根结底，还是不够适应两个形态与身份的转变：「是我的问题，我的确应该多加注意。」

    她说著，就要从唐奇身上跳下来跳不动。

    「你的手。」

    伊芙打量了一眼紧握在自己脚背的手掌，提醒道，「松开一下。」

    「哦，抱歉。」唐奇一边道歉，一边松开手。

    然后又握上。

    「你干嘛？」伊芙微微眯起双眼。

    唐奇眨了眨眼：「不是您让我松开一下的吗？」

    说是一下，你还真就只松开一下？

    伊芙皱起眉头：「这个时候反倒这么听话了？」

    随后轻轻蹬腿，踢开了唐奇的两只手，借助引力的承托落在地上。

    唐奇认为她身上的紫色连衣裙是幻术，实际上从小龙幻形过来的王女殿下不应该穿著裙子但是他没有证据。

    「所以您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唐奇有些诱惑。

    「从《反冒险者法案》开始。」

    伊芙胡诌道，旋即瞥了他一眼，「怎么，又想让我回去？那正好，我也懒得给你们解释更多————」

    「我可什么都没说。」

    唐奇连忙道，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很高兴您能出来透透气，不然我还以为伊乌把您的灵魂吃掉了一总之，请继续说下去。」

    伊芙则指了指周围的环境，指尖落在炮台之上：「这些装置从逻辑与架构来说的确是仿制黄金国而成。只不过因为缺乏提供能源的【秘核】，无法承载更尖端的设备所需要的能源，与之仅仅局限在了较为基础的版本之上。」

    她一边说著，一边向夏尔缇伸手，「这本书能给我看看吗？」

    夏尔缇没有拒绝，只是对伊芙的突然出现感到好奇。

    事实上，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王女。

    可比起身份，更让人在意的是她与唐奇那不经意的————

    亲密？

    可以这么说吗？

    她其实不太懂。

    只是觉得，两个人的相处比自己想像的更自然，完全没有只见面过几次的陌生与局促，就像是已经合作了很长时间似的。

    她隐隐感觉到舌尖有一股酸涩。

    像是梅酒在经过时间的沉淀后，所不经意显露的酸涩。

    不过，她还挺喜欢这种酸涩的味道的。

    那会让她觉得，自己竟然还会感知到明确的情绪」。

    哪怕很难将它表现出来。

    而接过书籍的伊芙，只是在粗略地翻阅后便得出了结论：「这显然是黄金国的著作，我在很小的时候便阅读过它。」

    她转而将作者的名字展示给两人看，「这个名字复杂又难念，好在大多数人也不必知道他的名字，因为我们一般将他称作【生命医生】。他的研究颠覆了整个黄金国的医疗行业，在生物科学的领域中称得上无出其右。」

    唐奇挠了挠鼻尖：「你最好举几个例子，否则我很难想像他是怎样颠覆的。」

    「无论何种种族，都逃不过生老病死的一生。但其中，往往病痛最让人感到折磨一再强壮的

    体魄、再健康的生命，也难保从诞生到死亡不会有生病的一天。」

    伊芙解释道，「更何况黄金国是一个兼容并包的国家，各个种族总会存在一些独属于自己种族的轻症症状。

    就像是人类的发烧、提夫林的寒冷症、半兽人的皮藓、半身人的失语、侏儒的大脖子病、龙裔的褪鳞、矮人的酒精过敏————」

    「等等，矮人原来只是酒精过敏么？」唐奇讶异道。

    「矮人抗毒的体质会让他们过量饮酒，而这时常会麻痹他们的神经，出现一系列轻度的神经症状一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毕竟让人类按照矮人的方式喝酒，最后大概率会得到胃穿孔的结局。」

    伊芙看了唐奇一眼，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期待什么，但矮人的增高属于医美项目，并不能算在公共医疗之中。」

    「哦，真让人遗憾。」

    「下次这么说的时候请收敛笑容。」

    伊芙话锋一转，紧接著叙述道，「而生命博士则在长时间的医疗工作后，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十分极端的观点。」

    「是什么？」

    「让整个黄金国的医疗问题得以解决的唯一方法，就是让每个生命不会出现医疗问题。」

    伊芙回答，「这便是他研究生命科学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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