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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新沙皇给老女王的沉重一击!


第559章  新沙皇给老女王的沉重一击!

    伦敦的夜晚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从法庭到苏格兰场,不过一英里多的路,但消息跑得比马车还快。

    天还没黑透,整个伦敦就已经知道了:法国作家在法庭上现身,女王特赦了平民,作家自己却被抓了。

    每个阶层都在议论,但议论的内容天差地别。

    咖啡馆、酒馆、俱乐部里,人们争论不休。

    「女王肯定是被感动了!不然为什么偏偏那时候特赦?」

    「胡说!女王早就准备好特赦了,只是时机巧合!」

    「巧合?哪有这么巧的?」

    「那你说女王为什么要配合一个法国作家演戏?」

    「也许……也许女王本来就想特赦,但需要个理由?索雷尔给了她理由?」

    「所以还是被算计了?」

    「政治的事,谁知道呢……」

    争论没有答案。但有一点是共识——今天,会是英国司法史、政治史、甚至文学史上,被长久记住的一天。

    而在白金汉宫,女王看著秘书约翰·布朗送来的各大晚报,一言不发。

    她的愤怒已经平息了,清醒的政治智慧重新占领了高地。

    她输了这一局。但不代表输掉整个战争。

    莱昂纳尔·索雷尔现在在英国司法系统手里。审判会进行,舆论会发酵,政治势力会博弈。

    而她,维多利亚女王,依然是这个帝国的君主。

    现在,她需要搞清楚的是,莱昂纳尔·索雷尔究竟是怎么来到伦敦的。

    还有,他出现在法庭上的时机究竟是巧合,还是内阁里有人故意为之。

    思考了一会儿,她拿起笔,在一张便笺上写下一行字,然后封好。

    「送给格莱斯顿首相。」

    约翰·布朗躬身接过便笺,退出书房。

    女王独自坐在渐深的夜色里,看向窗外伦敦的灯火。

    这座城市,这个帝国,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它有无数灰色地带,有无数的算计、妥协、交易。

    而她现在,要重新尝试如何在这些灰色地带里,找回自己的权力。

    「Old  lady  is  watching  you……」她轻声说,「那就好好看著吧。」

    窗玻璃上,映出她沉静如水的眼睛。

    ——————————————

    东区,「弯镐酒吧」重新开了门。

    老吉米站在柜台后,眼眶还是红的。酒吧里挤满了人,比任何时候都多。

    工人、小贩、学徒、缝衣女工……全是街坊邻居。还有那些被特赦的人和他们的家属。

    肖恩·奥马拉站在一张桌子上,他的大嗓门压过了所有人的交谈:「都听著!邦德先生——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他是为了我们才去法庭的!他是为了我们才被抓的!」

    酒吧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肖恩·奥马拉继续说:「我们在法庭上,看著那些老爷们的脸。法官,律师,陪审团……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地上的虫子。

    然后邦德先生来了。他就站在那儿,对那些老爷说:『真正被我煽动的是大英帝国的良知。』」

    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开始大声应和。

    「然后女王的特赦令就来了!」肖恩·奥马拉的声音更高了,「你们觉得那是巧合?不!那是邦德先生用勇气逼出来的!女王怕了!她不得不放了我们!」

    人群爆发出欢呼。酒杯敲在桌上,咚咚作响。

    老吉米擦了擦柜台,低声对旁边的乔·哈里斯说:「我们得做点什么。邦德先生还在牢里。」

    乔的妻子抱著孩子,眼睛还红肿著:「但我们能做什么?我们都是穷人,我们说的话那些老爷们根本不会听。」

    肖恩·奥马拉从桌子上跳下来:「穷人有穷人的办法。我们可以请愿,写联名信,要求放了邦德先生。

    还有,我们可以去苏格兰场门口,每天去,让警察知道我们没忘。」

    「警察会把我们也抓进去!」

    肖恩·奥马拉使劲拍了下桌子:「那就让他们抓!邦德先生为我们蹲监狱,我们为他站几天街,怎么了?反正我不害怕!」

    人群又安静了,大家面面相觑,对刚刚从上一场官司缓过来的穷人们来说,这种勇气不是说有就有的。

    肖恩·奥马拉的妻子脸色苍白,她想阻止自己的丈夫,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丈夫要救的人,正是刚刚救了他们的人——如何处理这么复杂的事情,超出了这个女人的见识。

    这时候一个老妇人站起来:「我儿子去年死了,是邦德先生帮我写的信,才要来救济。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我去!」

    「我也去。」乔·哈里斯说。他的妻子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还有我。」

    「算我一个。」

    声音越来越多,最后整个酒吧的人都在喊。

    肖恩·奥马拉点点头:「好。明天开始,我们去苏格兰场。每天去,直到他们放人。」  

    就在群情激愤的时候,一个声音在酒吧门口响起:「等等!」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站在那里,风度翩翩,戴著礼帽、拄著手杖。

    「海德门先生!」乔·哈里斯的妻子惊呼。

    肖恩·奥马拉并不认识对方,但他的妻子很快就在他耳边解释:「你们被起诉以后,很多人都丢了工作,还被房东赶出了住所。

    是海德门先生给我们每个家庭发了10英镑的补助,还帮我们找了房子。还有保释、律师,也都是海德门出面才办妥的。」

    这时候海德门已经越过众人,来到肖恩·奥马拉面前,伸出手:「我是亨利·迈尔斯·海德门,是个记者。」

    肖恩·奥马拉连忙和他一握手:「海德门先生,感谢您的慷……」

    亨利·海德门摇摇头:「不要感谢我,应该感谢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这些钱是他出的,我只是确保这些钱能真到你们手里而已。」

    「又是邦德先生!?」

    「他从来没有忘记我们!」

    大家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再次热泪盈眶。

    肖恩·奥马拉更是激动:「所以我们更应该去苏格兰场,我们要把邦德先生救出来!」

    亨利·海德门叹了口气:「你们要是真的这么做,反而会害了索雷尔先生。」

    肖恩·奥马拉愣住了:「这……这怎么说?」

    亨利·海德门看看现场的所有人:「索雷尔先生来伦敦为你们作证,就是不让你们真的因为他被判刑。

    如果这次你们再被抓进去了,难道还要索雷尔先生再救你们一次吗?他自己都在拘留室,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

    这番话问的肖恩·奥马拉哑口无言,其他人也面面相觑,现场的激情一下冷却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肖恩·奥马拉才憋出一句:「可是……可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晚上睡也睡不安稳的。」

    亨利·海德门微微一笑:「当然不是什么都不做,只不过要用正确的方式去做。斗争不是蛮干,要讲究策略。」

    肖恩·奥马拉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中年人,然后问:「那……那什么才是正确的方式?」

    亨利·海德门环顾酒吧,对众人说:「最重要的,你们要尽快找到新的工作、新的住处,生活要回归正轨,这是索雷尔先生最大的愿望。

    只有你们平平安安,他才能专心于自己的斗争。至于如何救出他——」

    亨利·海德门看了一眼肖恩·奥马拉:「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肖恩·奥马拉心领神会,情绪也不再激昂,只是重重的点点头。

    ————————————

    而在伦敦西区,那些绅士云集的俱乐部里的气氛则完全不同。

    改良俱乐部的阅览室,几位绅士坐在皮椅里,面前摆著威士忌。没人看报,都在说话。

    一个白发绅士义愤填膺:「荒唐。一个法国人,跑到英国法庭上,成了英雄。而我们自己的女王,成了配角。」

    他旁边的人摇头:「不只是配角。她的特赦令和那法国佬的出现时间衔接得太紧密了。女王可能真的是被他的勇气打动了。」

    「胡说八道!陛下怎么会……」

    「但事实就是如此。」第三个人插话,「《曼彻斯特卫报》已经这么写了。法国报纸更不用说,明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欧洲。」

    白发绅士喝了一口酒:「内阁呢?格莱斯顿就任由事态发展?」

    一个年轻的议员说:「内阁现在恐怕是『乐见其成』。现在压力全在白金汉宫,而不是唐宁街10号。」

    有人问:「所以这是一场交易?内阁故意放索雷尔进来,好让陛下难堪?」

    年轻议员耸耸肩:「谁知道呢?政治就是这样。」

    阅览室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说:「但那些平民……他们不会罢休的!」

    白发绅士嗤笑一声:「平民?他们能做什么?喊几句口号,站几天街,然后呢?日子还得过,工还得打。饿两天肚子,就什么都忘了。」

    没人接话,也没有人笑。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次可能不一样。

    ——————————

    巴黎的舆论,同样在当天晚上被引爆了。

    《费加罗报》晚间版的头版标题是:《莱昂纳尔·索雷尔成为暴政的牺牲品!》

    文章详细描述了法庭经过,把索雷尔塑造成为平民牺牲自己的英雄,把英国政府描绘成专制暴政。

    《震旦报》的文章嘲讽女王特赦令的时机,称这是「君主制在面对真正勇气时的仓皇失措」。

    《小巴黎人报》用了整整四版,回顾索雷尔的所有作品,称他是「法兰西的良心」,而「良心」正是英国现在缺少的东西。

    街头巷尾,咖啡馆里,所有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索雷尔先生被英国人抓了!」

    「为了救那些平民!」

    「英国人真是野蛮!」

    「政府应该派兵去救!」

    激进点的已经在喊:「去英国大使馆抗议!」

    但更多人是在担心:「索雷尔先生会不会被判刑?」  

    「英国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维克多·雨果在「维克多·雨果大道」130号的家里也收到了消息。

    他已经八十岁了,眼睛已经很不好了,但脑子还清楚。他的抄写员正把消息读给他听,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雨果说:「拿纸笔来。」

    「先生,您要写什么?」

    雨果站了起来:「写一封信,给全欧洲的作家。莱昂纳尔·索雷尔不止是法国的作家,他是欧洲的作家。

    他的勇气,是所有人的勇气。他的困境,也是所有人的困境。」

    抄写员拿来了纸笔,由雨果口述,他记录。

    「致欧洲的所有同行……」

    信不长,但字字有力。雨果号召所有作家——英国的、德国的、义大利的、西班牙的——一起为索雷尔发声,要求英国政府放人。

    这是捍卫写作的自由,也是捍卫良知的勇气。

    信写好了,雨果签上名:「多抄写几份,寄出去。寄给所有你能想到的报纸,寄给所有你知道地址的作家。」

    「是,先生。」

    —————————————

    圣彼得堡,冬宫。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亚历山大三世坐在书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把镶银的拆信刀。

    第三厅的维科夫斯基将军正在向他汇报:「要我说,这是咎由自取。索雷尔写了《1984》,把英国骂成那样,现在落到英国人手里,少不了苦头吃。」

    亚历山大三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维科夫斯基。」

    「陛下?」

    「告诉阿列克谢·鲍里索维奇,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正式外交照会,发给英国政府。

    就说俄罗斯帝国希望英国政府尊重作家的创作自由,基于人道主义精神,释放莱昂纳尔·索雷尔,让他安全返回法国。」

    维科夫斯基张大了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陛下……您是说……我们要帮那个法国作家说话?」

    「我说得不够清楚?」

    「可是……可是我们之前……《1984》……不是……」维科夫斯基结巴得说不成话。

    亚历山大三世站起来,走到壁炉前,伸出手烤了烤火。

    「维科夫斯基,你在第三厅多久了?」

    「十一年了,陛下。」

    「十一年,你还是只懂抓人,不懂政治。」

    维科夫斯基冷汗下来了:「陛下,我是按……」

    亚历山大三世打断他:「我知道你是按我的命令办事,但现在情况变了。

    英国第一次在欧洲舆论当中成为弱者,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我们国内还在禁止《1984》……」

    「国内是国内,国外是国外。国内,必须严格控制,不能让人心散了。这两件事不矛盾。」

    维科夫斯基这才明白了,这不是为了索雷尔,也不是沙皇突然对文学感兴趣了,这是国际博弈中的一步棋。

    他低下头:「陛下英明。我这就去外交大臣那里。」

    「等等。」亚历山大三世又叫住了他,「照会发出后,让我们的报纸也调整方向。不要公开赞美索雷尔,但可以报导俄国的外交立场,强调我们对作家处境的『关切』。

    措辞要微妙,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在鼓励国内的作家效仿索雷尔写什么《1984》。」

    「是,陛下。」

    「还有,第三厅的工作不能放松。只要《1984》的手抄本还在流传,要继续查,继续抓。国外怎么说是一回事,国内绝不能乱。」

    「明白。」

    维科夫斯基这才鞠躬退出书房。门关上了。

    亚历山大三世独自坐著,又拿起拆信刀把玩。

    刀锋很利,一不小心就会割破手指,但是他并不害怕。

    他想起《1984》里的话:「OLD  LADY  IS  WATCHING  YOU」。

    现在,全欧洲都在看著英国,既看英国的笑话,也看英国的处置。

    而他,亚历山大三世,要让欧洲也看看俄罗斯帝国,看看他这位新沙皇,要带给那位老女王,怎样的沉重一击!

    (今天就一更,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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