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下意识挡在了厉烬的面前。

她言辞恳求：“赴渊哥，我知道，你有你的身份和你的立场，但我还是想请求你，放过我和厉烬。”

“小如意，你没听到他刚才的话，他需要我放？”

“你现在和他站在一起，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男人，真的值得你为他如此不顾生死？”

姜如意心愈发沉了下去，却又有种说不上来的解脱：“是。如果我救不了他，那我情愿和他一起死。”

秦赴渊眸中闪过一抹讥讽。

与其说是对姜如意的，更像是，对他自己的。

而厉烬揽在她腰间的手，无声又用力了几分。

姜如意心中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眼见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厉烬原本对准秦赴渊的枪口，却在指间潇洒地转了一个圈，冷嗤一声：“都得到结果了，还不死心，非要反复自取其辱。行了，现在可以送我们离开了。”

离开？

什么意思？

姜如意震惊回头，视线惊疑不定的在厉烬和秦赴渊之间来回游动，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骤然成真：

“你们两个，早就达成了合作？！”

不敢置信下，她尾音都有些劈了。

“啊……”厉烬难得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当初你回假面，秦赴渊意识到不对，探查后发现，尘渊交给你的实验室，只是他的障眼法，他私下里，还有更为私密的实验室，并且，只为他一人提供服务，他对你，更是另有所图。”

秦赴渊接话解释道：“所以，我主动找上了厉烬，我会在假面照顾你的安危，并且探查出义……尘渊的真正目的。”

“然后呢？”气愤过了头，姜如意的声音反而前所未有的冷静下来。

厉烬难得谨慎且飞快道：“原本我是不同意的，但你却非要留在假面。”

他格外强调：我出于尊重你的想法，才不得已答应。”

姜如意生生气笑了：“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难怪他敢这么冒险的提出刺杀，不担心自己有进无出，还口口声声说因为有她在，他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但实际上，有没有她都一样。

他们两个，连同尘渊，只怕都看她像是个傻子一样，一直忙得团团转。

被愚弄的怒火涌上：“那你们之间的交换条件呢？”

“就是现在，如果生死关头，你选择他，那我就要放弃你。但如果你选择我，他会为了你，背叛假面。”

“真是好赌注啊。”姜如意后槽牙都要生生咬碎了，她一把甩开厉烬的手，指着秦赴渊，又指着厉烬，怒到了极点：

“你们两个是不是自认为，你们都一个比一个深情，一个比一个伟大，瞒着我，直到生死关头，我选择谁，另一个就退出？”

“可事实呢！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人看！冷眼看我被蒙在鼓里，着急上火担忧焦虑，像个小丑团团转，成为一件你们争夺的胜利品！”

她怒声道：“我告诉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我谁也不选！”

“你们男人都是混账！王八蛋！没一个好东西！”

“如意！”

“小如意！”

“滚！”姜如意甩开厉烬的手，面上凶狠，眼泪却先一步滑落。

她咬紧唇，狠狠擦去脸上的眼泪。

可厉烬却不管不顾的重新攥住她的手腕，急道：“你当我想这样？你非要留在假面，可尘渊是多少年的老狐狸，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不告诉你，不是想要瞒着你，而是这种事，越是不知情，效果就越好，我要是真把你当个小丑、物品，何必几次三番为你做到这个地步！这次我更是只需要瞒着你，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再受点伤，岂不是更能让你对我死心塌地！”

姜如意死死咬着牙：“我早说过，不止一次的说过，厉烬，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不顾我的意见，只依照你所谓的为我好，你这样，让我感觉，我根本就没有被你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对待！”

“你这样，那我之前对你性命担忧的心急如焚算什么？我的痛苦、我的挣扎、我的纠结统统算是什么？！”

“砰砰砰！”

枪声愈发激烈。

“小如意。”秦赴渊侧头看了一眼，沉声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两个做的不好，委屈了你，但不管怎样，先离开再说。”

厉烬手死死扣住姜如意的手腕。

姜如意再怎样生气，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她生硬开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离开？”

“不是离开。”厉烬嗓音带着嗜血的狠辣：“而是杀了尘渊。”

“什么？！”姜如意震惊。

但紧接着想起有秦赴渊做内应，只怕这两人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了。

“可他……”

“他从不是你的亲生父亲。”秦赴渊道。

哪怕早有猜测，但真的成真，姜如意心中，还有无可避免的狠狠一沉。

“那我能做什么？”

厉烬将还带着自己身体余温的枪塞到她手中：“离开，然后保护好自己。”

他那原本昏迷在地的下属也挣扎着爬了起来。

厉烬头也不抬的命令：“保护好夫人。”

“是！”他立刻应声：“夫人，请跟我来。”

厉烬手下意识的抓紧姜如意，紧接着，又反应过来，缓缓松开，语气沉硬道：“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姜如意心中余怒未消，冷冷道：“你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厉烬挑眉：“这种时候咒我，万一我真死了，你是会为我哭，还是鞭尸泄愤？”

姜如意现在就想打死他。

“你死了就知道了。”

她转身，就要离去。

“欸！”却被厉烬叫住。

他道：“真不说点吉利话？”

姜如意头也不回的离去。

枪声激烈，一声一声，都足够让人心惊肉跳，怀疑是否有一条生命，就在这样无情的声响中，消散世间。

要走到拐弯时，姜如意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回头。

却见厉烬早有准备的好整以暇的冲她挑了一下眉。

姜如意所有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她有种被他掌握在手中的愤怒和无力。

她抬腿，重重踢远了一颗石子。

心中无声怒骂——

狗厉烬！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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