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拥抱黑暗

    林羽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

    冰冷、刺骨、粘稠。

    悲鸣蚕食的力量全力发动，他就像一个功率全开的黑洞，疯狂地将黑暗佐斯星系中那如同决堤江河般的黑暗与怨念，尽数朝著自己体内拉扯。

    一瞬间，无数破碎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记忆碎片，如同亿万吨的海水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文明，在最后的末日里，母星被撕裂，人们在绝望的哭嚎中被卷入冰冷的宇宙，化作尘埃。

    一个尚处在原始部落时代的星球，生灵们刚刚学会使用火焰，却被从天而降的灾厄怪兽瞬间抹平。

    战士在血泊中倒下，临死前眼中倒映著家园燃烧的火光。

    母亲紧紧抱著怀中早已冰冷的婴孩，发出悲鸣。

    太多了。

    实在太多了。

    这些负面情绪，来自于无数个平行宇宙，来自于被加坦杰厄那黑雾所波及的所有世界，它的黑雾仅仅只是一个撬棍，却活化了一切的黑暗。

    直面这是以令奥特战主动摇信念，思索光明是否还存在意义的终焉，林弱只是静静地承受著，感受著。

    脸上甚至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叽叽————嘎嘎————嘶————」

    就在这时，一阵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形容的诡异声响，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那声音不像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更像是某种概念的具现化。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虫子，顺著你的七窍爬进大脑，啃噬著你的理智。

    又仿佛是一段段扭曲、活化的文字，在你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告诉你宇宙的真理就是虚无，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不可名状，无法描述，无法直视。

    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足以让任何智慧生命的精神彻底崩溃，陷入永恒的疯狂。

    这是黑暗邪神加坦杰厄，对这个胆敢在自己巢穴里「抢食」的渺小生物，发动的精神攻击。  

    然而，林羽依旧面无表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粘稠的黑暗之海，直视著那座接天连地的巨大螺壳。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疯狂，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直至今日，他还有什么短板吗？

    区区精神污染？

    可笑。

    林羽缓缓举起了右手，银蓝色的神光棒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嗡温暖而圣洁的光芒，从神光棒上绽放开来，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瞬间驱散了周围数米内的黑暗。那些扭曲的、疯狂的呢喃，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发出了凄厉的尖啸，飞速消融。

    「昂！！！」

    一招无效，那巨大的邪神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整个黑暗之海，瞬间沸腾。

    无穷无尽的黑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从巢穴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出，开始向著四面八方舔舐而去。

    其蔓延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空间。

    不单单是这个星球，就连黑暗佐斯星系之外，那颗本应为这片区域提供唯一光照的恒星，光芒也在这黑雾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同一时间，无数个平行宇宙。

    正在与黑雾怪兽奋战的奥特战士们，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好，我的手臂！」

    正在释放光线的艾斯奥特曼，惊愕地发现自己接触到黑雾的手臂，正从指尖开始，寸寸石化。

    「这雾气有古怪。」

    赛文奥特曼一记头镖斩碎了一头复活的恐龙战车，但那飞回的头镖上，也沾染了一丝黑雾，竟让这无坚不摧的武器表面，都浮现出一层灰败的石质。

    一个又一个的奥特战士，在不慎接触到黑雾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石化。

    然而，跟过去孤军奋战的时代，已经完全不同了。

    「艾斯哥哥，我来助你！」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天而降，梦比优斯奥特曼的梦比姆射线精准地轰在艾斯身前的黑雾之上，将其暂时逼退。

    「医疗队，快！」

    宇宙警备队的银十字军团，如同最及时的天使，出现在每一个需要救助的战士身边。

    圣洁的治愈光线洒下，延缓著石化的进程。

    更多的奥特战士，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组成了一道道钢铁防线，用光线，用体术，用无穷无尽的数量，将那看似无法阻挡的黑雾，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在以往的奥特银河格斗，或者是一些剧场版之中，总是会出现一些人多力量小的抽象画面，比如奥父败北，奥特兄弟开演，贝利亚一棍一个奥等等。

    但现在经由林羽的整合，已经截然不同了。

    人多力量小？那就是人数不够多罢了！

    人多就是该力量大！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林羽，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那足以石化奥特曼的恐怖雾气，在靠近他身体的刹那，便如同遇到了天敌，被他体内那霸道的吞噬之力，尽数卷入，化作最纯粹的能量。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黑暗旋涡，一个比邪神更加贪婪的深渊。

    加坦杰厄通过污染全宇宙所捕获的黑暗与绝望，每一分，每一毫，如今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林羽的体内。

    那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突然断了。

    被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硬生生地截胡了。

    黑暗邪神那混沌的意识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名为「不安」的情绪。

    它不理解。

    为什么这个渺小的光之生命体，能够吞噬比自己更加庞大的黑暗？

    为什么他没有被那无尽的绝望所吞噬？

    林羽当然能感受到那份冰冷刺骨的痛苦。

    这来自于无限宇宙，在无尽时间长河中，所有殒命的亡魂，所有破灭的希望。

    这究竟有多少？

    恐怕，已经是无限了吧。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文明在诞生，也都有文明在消亡。而此刻，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怨念，似乎都被加坦杰厄的力量引动，汇聚于此。

    在这深邃到极致的黑暗面前，所谓的光芒，似乎真的微不足道。

    但是————

    「大家的痛苦，我能感受到啊——

    林羽闭上了眼睛，轻声呢喃。

    「那种期待著有人能够拯救自己，最后希望却彻底破碎的绝望————我能感受到啊。」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张面孔。

    有他认识的，有他陌生的。

    有在末日中依旧选择挺身而出的凡人英雄，也有在废墟之上，重新播撒希望种子的普通民众。

    「也正是因此，我才需要大家的力量！」

    向前迈步，是需要勇气的。

    谁也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一片坦途，还是万丈深渊。

    或许会走错路，或许会绕了一圈回到原点，或许会踌躇不前，停下脚步。

    可终归，我们都是在向前看的。

    而现在，加坦杰厄，这个混沌的邪神，它试图停止所有的未来，让一切都归于永恒的死寂。

    林羽的「星之声」，在这一刻，与那无尽的怨念产生了共鸣。

    他听到了文明在毁灭前最后的哀嚎。

    也听到了在和平的家园里，新生婴儿降临世间的第一声啼哭，以及父母那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接受著来自所有宇宙的黑暗，也仿佛在浏览著一切生命的历史。

    他向那无尽的黑暗发出了邀请，也认可了所有逝去的生命。

    你们的消散，并不意味著曾经的努力就失去了意义。

    因为，我能听见你们的声音！

    我能看见你们的存在！

    我，还记得你们！

    生命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生命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

    而我，将会把这一切，从那该死的黑暗手中，全部夺回来！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超越了光与暗界限的唯心之力，从林羽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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