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会和采矿机的蓝图有关吧？”红弱弱地举手。

  迎接她的是蓝饱含怒火的一拳。

  只见蓝一把将红从地上提起，猛地摁在墙上，愤怒的模样与以往黎安欣印象里知性稳重的蓝发少女判若两人。

  “想不起来是吧？”

  蓝用力一拳把红的脑袋打爆。

  炸开的红色黏液四溅，又飞速地汇聚。

  “我来帮你想？”

  红被打得懵了，一时忘了挣扎。少女迎面一拳，她的脑袋又像西瓜那样炸裂。

  “都是因为你！”

  “我的产业、我的人脉、我的技术！”

  每咬着牙说一句话，蓝便愤怒地挥出拳头，一拳接着一拳，飞洒的鲜红沾上她的脸。

  “百年来我的所有努力，现在它们都没了！”

  “都是因为你！”

  “我们的据点，我们的军队，我们的同伴！都消失在了与塔罗者的纷争中。”

  “现在，我们和丧家犬一样，被那些疯子满世界追着跑！”

  “所有人都知道命运教廷已经完蛋了，昔日我们未曾正眼瞧过的势力都加入了清算。”

  “就连主教大人都......”

  蓝抓紧红的领子，牙关紧咬，眼里蒙上一层水雾，红那狼狈求饶的模样变得模糊。

  最后，她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整个头抵在红的胸膛，嗓音沙哑：

  “为什么你不去死？”

  “抱歉，蓝，我......”

  红神情慌乱地伸手，想去扶蓝的肩膀，又被后者一巴掌拍开。

  “为什么你没有死？”

  蓝脸上满是不甘的泪水，

  数百年前，屈辱的一幕幕从她的眼前闪过，浸入铁笼的欲望，华贵们戏谑的目光。

  “为什么你有脸回来？”

  红如坠冰窖般愣在原地，伸向少女肩膀的手缓缓地落下。

  “蓝。”沉稳的老者上前，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摇了摇头。

  这时，废墟外传来翼翅的扑腾，没多时，三眼的猫头鹰飞来，化作暗影。

  眨眼间，暗影重新汇聚为人形，身负重伤的夜枭来到黎安欣面前单膝跪下。

  褐发的少女伤势可以用惨烈来形容，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从腰腹延伸至颈部，瘟疫毒素仿佛附骨之蛆攀附于血肉，它们缓缓地蠕动，吞噬着新生的肉芽。

  与隐者与罗赛德的那场战斗给她造成了重创，以至于此刻夜枭的生命气息都无比黯然，她恭敬地跪在粉发少女身前，昔日如炬的目光此刻如同死灰。

  不知是愧疚自己能力不足，无法击退那两名塔罗者，还是没能第一时间掌握塔罗者的情报。夜枭缓缓地低头，拳心横置于胸口。

  黎安欣没说话，将手伸向夜枭的脸，仿佛一位爱惜自己羽翼的教皇，轻轻为对方抚去脸上的血渍。

  “主教大人。”夜枭感激地抬头，

  “我刚注意到，有一支世界愿力公司的军队正在往玫瑰市的方向靠近。”

  闻言，众人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

  夜枭摇头：“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是一个出逃的人，对他们非常重要。”

  黎安欣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看来公司封锁荆棘层的事情，与愿力采矿机的原型蓝图无关。

  不，不如说是，在这之前有更重要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会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世界愿力公司不惜封锁整个荆棘层，也要将其找到？

  “我们还有多少人？”黎安欣问。

  临时避难所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们了。”夜枭深深地低头。

  低落的士气为粉色身影的声音打破。

  出乎众人意料的，黎安欣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那张稚气却坚定的脸。

  “往好处想，你们还在。”

  “我最忠诚的下属都还在。”

  “据点、军队，那些失去的并非真的失去，只是在沉默中等着我们将其夺回。”

  “逝去的同伴并非真的逝去，他们在彼岸期望着我们的凯旋。”

  “连我都没有消沉，作为我的下属，你们又有什么理由不站起来？”

  “跟随着我，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显然，黎安欣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可她的目光却愈发坚定、愈发明亮，吸引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追随。

  “接下来，无论要面对怎么样的战斗，无论要面临什么样的困难。”

  “无论是怎样的未知与危险。”

  “无一例外地，”

  “我们都会胜利！”

  黑带头向粉发少女这次勇气的尝试致意，众人也都纷纷跟着鼓掌。

  黑的目光多了几分欣慰与期许，他眼中的粉发少女，正一点点地、一点点地从那位的身影中挣脱出来，她是那么的稚嫩却又坚定，努力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他们面对着一片废墟，

  无论怎么走，他们都将走向崭新的未来。

  ...

  机械层，镜城。

  长长的啸音划过天空，短暂的颤动后，舱内亮起明黄的灯光，发动机平稳运转的声音令人感到安心。

  “雷恩·雷菲尔德。”

  爽朗的声音传来，森鹿瞥去视线，面前的青年身材高大，紧实的肌肉线条很好地掩饰在精致的面料下，一身华丽的服饰，让人觉得他像个舞台剧里走出来的旧贵族。

  “森鹿。”

  与之相握手，没有多余交谈，自称雷恩的青年便转身离去，投入到金色的舞会。

  感受着一旁幽怨的目光，森鹿叹了口气。

  远星怜已经离开了，可跟着她来的时知瞳没有，正和应激了似的藏角落里，恶狠狠地盯着森鹿。

  “我们可以聊聊。”森鹿说。

  “殿下姐姐去哪里了。”时知瞳警觉。

  “不知道，我也想知道。”森鹿眼神淡然，“比谁都想知道。”

  时知瞳嘴唇紧抿，有许多话想问，最后还是哼地一声，抱胸坐到了森鹿的身边。

  “他不应该叫雷恩，应该叫伯尔。”

  “嗯？”

  “刚刚那个家伙，雷菲尔德家的次子，不出意外的话会是下任家主。”

  “伯尔是？”

  “没什么，一部旧时代音乐剧里的拧巴角色。”时知瞳嘟哝。

  “雷菲尔德家族的人都挺拧巴的，第一任家主太过耀眼，以至于后代每个人都活得像他。勇气、荣誉、礼仪，他们把这些旧时代的东西看得比什么都重。”

  “你为什么记得姐姐。”森鹿突然问。

  时知瞳愣了一下。

  没等她反应过来，森鹿又说。

  “将天才们排除在外。”

  “你、我、莎夏，还有刚刚的雷恩。”

  “一共四个人，一名准灾厄，两名S级，还有你，都记得姐姐。”

  “我可不是普通人。”时知瞳眼角抽抽。“而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在想，你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共同点。”

  “为什么没受到那场「欺诈」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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