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在比赛竞赛培训上说实话真的很熟。

  张凡的院长令下达第二天，比武文件就挂到了内网。换了别的单位，一份文件从起草到会签，没有半个月下不来。

  可医院不一样，这种事，它熟。不管是三甲医院，还是普通的二乙医院，其他方面你可以怀疑他的水平，但在考核这一块，说不定人家比教育都明白怎么弄。

  茶素医院本来就有个临床技能培训中心，平时就归教务科管。

  三基三严，基础理论、基本知识、基本技能，这三样，住院医一进医院就被按在里头考。

  平时一个季度一小考，半年一大考，谁也躲不过。

  这回只不过是把月考的架子，撑成了全院的比武。

  当然了，文件写得很细。

  毕竟这个是选拔性的考核，有些东西一旦产生一些无法准确判别的时候，医院的这群犊子肯定会不高兴的。

  三档人，各考各的。

  住院医考基础，主治考专业，副高正高考综合。

  三个方向，治疗方案、手术过程、患者恢复，一样一样列在评分表里。分院也得参加，统一时间，视频连线，谁都可以报名。

  这两年茶素医院富裕了。

  要是以前，估计就是教务处弄几个卷子，然后把大家汇集在会议室里，医生护士穿插着坐，然后院长副院长的当监考老师，就这么开始考核了。

  现在，各种的培训仪器，稍微调整一下参数，直接就是考核机器。

  形式用的是多站式，行话叫OSCE，就是设一排考站，每站一个项目，八分钟到十分钟，铃一响，人就往下一站转。

  理论考最先开始。

  机考，题库随机抽题，一人一套，AB卷都省了。手机进门就上交，装在信封里，写上名字。

  监考的是教务科和纪检，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

  张凡专门留心了一下这个理论考试，医疗一直在讲个性化治疗，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有些事情一样，强调什么其实并不注重什么。

  不强调什么反而注重什么。

  就说这个理论，几乎穿插医生执业的一生，一个外科医生手术做的不好，只要理论扎实，医院都不会说什么的，甚至会把这个医生弄到门诊，或者弄成专门的教学秘书。

  “怎么样？”一场考核下来，张凡凑到任总身边小声的问了一句。

  “不怎么样。”任总摇了摇头。

  “额，看来咱们基础把关的不行啊，以后……”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靠这个筛选几乎没有意义，报名参选的，有一个算一个，基础理论考核方面，根本就没办法筛选。

  早上的两场考核，几乎全是满分，有的主任副主任为了能得到更多的分数，答题完毕后，又在空白处写考核题目的这个出题问题。

  内分泌组的一个副主任，满分卷子，但他在卷子边上，直接质疑新版教科书给出的数据问题！”

  张凡一听，乐了！

  这不就是他追求的吗？这不就是医院需要的吗？

  这些年花的钱没浪费！

  “这样，这些额外写质疑的，虽然不能加分，但这个名单整合一下，全都标记后给我留档。”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除了基础考核，还有技能考核。

  张凡进入到技能考核的操作室。

  这边的主考官是赵京津。

  “怎么样？”张凡小声的问了一句。

  “哎，这个还是简单了。心肺复苏、气管插管、电除颤、四大穿刺、缝合换药、无菌操作，也就为难为难一些内科的住院医。

  就算是一些内科的住院医，虽然操作的时候略有瑕疵，但人家口述的比标准答案都还完善。

  至于其他人，这些考核真没啥用！

  本来大家都还挺紧张，结果进来一看是这个考核，一个比一个轻松。

  你就说这个穿刺，这些设备都是人家急诊中心的医生参与研发调整的，怎么考？”

  赵京津笑着摇头。

  “呵呵，看来是咱们大意了！”张凡嘴上说大意了，但心里是特别高兴的。

  晃悠着，张凡又去了妇产科。妇产科这边稍微乱一点，但妇产科这边更注重实战。

  “今天你不用挂号，也不用出诊疗费用，我们科室帮你付了，而且，孩子给你们带来了好运，今天五个专家分别给你们做诊疗！”

  如果换其他地方，不掏钱，还有专家伺候，这尼玛好事啊。

  可在这里，护士长的话刚说完，小两口脸色都变了。

  “是不是孩子出问题了，又没有危险啊，为什么要五个专家啊。”

  “别担心，医院做考核呢，刚好遇上你们了，所请你们给我们当个裁判，看哪个医生看的好，那个医生的水平更高，如果你们不愿意，也可以拒绝的。“

  张凡抽空过去说了两句，他说话的时候，护士长已经通知吕淑妍了。

  吕淑妍走过来的时候，张凡脸上带着不高兴。

  “就是十来个科室，你看你弄的，顾头不顾腚，对患者还不说清楚！

  你这个大主任，我当的是有点不放心啊！”

  吕淑妍这个货，有个优点，该硬的时候绝对硬，该软的时候，一点骨头都不带。

  “其实也没说错，就是五个专家啊！这些解释都是合规合法的，本来没啥问题，可遇上您这样的专家，我们的水平就有点不够看了。

  如果不遇上您，其实我们的沟通水平，还是能一战的。”

  软不说，还尼玛会奉承人，张凡一肚子的话，就让这个货给堵在嘴里说不出来了。

  “怎么样？考核的怎么样？”

  “可能我们这边成绩没其他科室好，不过我们都是实战，比如彩超给出的子宫大小的数据，我们这边就不会给医生，直接让医生上手查体，看谁的更精确……”

  “好，挺好的！”

  张凡不停的点头，汇报完毕，吕淑妍来了一句：“我当大主任，没给你丢人吧。”

  张凡撇了吕淑妍一眼，“考核是考核，但正常的诊疗希望和你的嘴一样硬。”

  “我硬不硬的不知道，反正你……”吕淑妍嘀咕了一句。

  张凡黑着脸，装着没听到的样子出了妇产科。

  考神的信息中心，张凡进去的时候，各个分院的实时视频也同步进行着。

  但相对总院来说，分院的成绩就没有这么好了。

  这个张凡心里是有数的，毕竟这几年茶素新陈代谢的速度和规模很大，以前的时候，吕淑妍这样的硕士，在医院里都是凤毛麟角，医院领导都要高看一眼的。

  但现在，硕士都未必能进茶素总院的门。

  这里面，并不是唯学位论，有个大拿说过一句话，好像是形容飞机还是形容导弹来着。

  说这么说的：好看的未必厉害，但厉害的一定好看。

  张凡看着几个分院的考核，脸上仍旧带着笑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但心里已经开始谋划了。

  这一点，他和欧阳就是两种风格。

  如果是欧阳，这会子已经拍桌子骂娘了，欧阳骂人，不过她会这些院长书籍一些机会的。

  但张凡不会，笑脸都没消失，但几个分院的院长和书籍，估计已经让张凡给枪毙了。

  他不会给院长和书籍机会。

  这也是茶素医院中层极其惧怕张凡的缘故，尼玛这是不教而诛。

  但张凡从来没想着去改，医院培养医生培养护士，这是应该的。

  毕竟谁出生都不是专家，但管理层不一样，你们是经过筛选上来的。

  如果筛选以后，还不称职，那么只能说明你不合适这个岗位，筛选机制需要加补丁了。

  很多人或许会说，你就不能给一次机会吗？

  其他行业可能行，但医疗不行，你给他了机会，那么因为他的这个不称职，导致患者出问题，患者的机会谁给？

  患者惹谁了？

  总不能来一句，算你倒霉就完事了吗？

  其他行业张凡不懂，但医疗行业的这个能上不能下，绝对不能在茶素医院出现。

  这是技术单位，你上去以后，尸位素餐这是张凡绝对不容许的。

  而且，越是技术单位的管理层，有些无能，是会被放大的，这是张凡不能承受的。

  “张院，手术清单，我拉出来了。“

  张凡正在看分院的考核汇总，抬头：“这么快？多少台？你是不是糊弄我了！“

  “十五台。“考神把清单往桌上一放，“五个国家，一个国家三台，一台都不重样。我都核过了，全是四级手术。“

  胖子穿着白大褂，医院里最大号的白大褂，穿在这个货身上，横向直接就是紧身衣，竖向尼玛又感觉是穿着大了好几号的袍子。

  连腰线都勒出来了，尤其是从侧面看，肋骨下缘到骨盆上缘，尼玛层峦叠嶂的，走一步五花三层的都有一种吨吨吨的感觉。

  张凡拿起清单，从头看。

  清单按国家分了五组，每组三台，后面跟着科室、手术名称、主刀候选和备选。他一页一页翻，普外、心外、神外、骨科、泌尿、妇产、胸外、显微。

  张凡翻看了一会，又点皱眉。

  “不对啊。“他把清单放下，“你这里头，怎么没几个我之前说的？“

  “您说的哪个？“

  “机器人前列腺癌根治，我不是提过吗？还有主动脉夹层的腔内修复，神经导航下的脑肿瘤切除，ESD。“张凡掰着指头，“这些都是好东西，拿出去，镇得住场子。你清单上，怎么全是开放的、手工的？“

  考神笑了，不慌不忙，从自己那沓东西里又抽出两张纸，一张是张凡当初点的几台，一张是他自己挑的，并排摆在一起。

  “院长，您先别急，我给您捋一捋。“

  他指着第一张：“您点的机器人前列腺癌根治，好手术，绝对好。可您想过没有，咱们去的是啥地方？

  周边那几个国家，他们首都的顶级医院，设备还不如咱们分院。机器的问题咱们先不考虑，就说您能让设备商把设备弄过去。

  可咱们把机器人一开，人家是鼓掌，鼓完掌，心里想的是啥？

  想的是这机器真牛逼。他服的是机器，不是咱们医生。到时候，手术做完，人家一转头，就去给欧美下跪去了，咱们忙活了一通，最后结果是，和咱没关系，这不是傻子吗？“

  张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没说话。

  考神又指着第二张：“我挑的这台，膀胱癌根治，原位新膀胱。

  膀胱切了，用回肠手工缝一个新膀胱，肚子上不带尿袋，病人自己还能排尿。

  这台手术，看着土，开放的，可它靠的是啥？是主刀的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人家外国医生站在台下，看得懂。看得懂，他才服气。

  还有您点的主动脉夹层腔内修复，覆膜支架，大腿根切个口，导丝一送，支架一放，造影一看，漂亮。

  可这一台，全靠介入室的机器和厂家的耗材。

  我挑的是开放全弓置换，人工血管，深低温停循环，脑灌注，头臂干三根血管一根一根接。

  这台手术，是心外、麻醉、体外循环一整个团队的功夫。人家也是有专家的，一看就明白这是真本事。“

  张凡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两张纸。

  “还有这一对。您点的  ESD，内镜下把早期胃癌从胃壁上剥下来，微创，好。可这个，靠的是内镜、是镜下的设备，还有厂家的刀头。

  我挑的是胃癌  D2根治，开腹，淋巴结清扫，第二站淋巴结一组一组清，血管一根一根裸化。

  这个，设备是普通设备，玩的就是主刀的一双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凡把两张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你站着干嘛，什么时候这么客气，别装了，先喝茶！”

  张凡的老毛病就这样，有用的时候，请上座，没用的时候，尼玛你坐下，他都感觉你占他便宜了。

  胖子笑呵呵的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张凡办公桌另一侧。

  他就喜欢张凡这种前倨后恭的样子。

  因为这样，才是他觉得最舒服的地方。

  没有因为他否定了院长的意见，院长就恼羞成怒，院长看出里面的差距以后，立刻带着一脸的讨好和尊重。

  胖子是真的喜欢这样。

  “你说的也有一点点道理，但是，全部选这种重手工的手术，是不是有点显得咱们医院落后啊？

  虽然斯坦的医疗也就那样，但人家也有欧美归来的大拿，也有行业内的资深专家。

  全部选手工的，我觉得他们佩服归佩服，但肯定会觉得我们并不比欧美强，毕竟设备的先进是无法用手工去弥补的。”

  这就是张凡的专业性，就拿胆结石手术做个例子说。

  一个手工极其牛逼的肝胆科的主任手工切除胆囊，他再谨慎，再超常发挥，但在手术中的损伤绝对比不过一个熟练掌握腹腔镜的住院医！

  考神听了张凡的话，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像是早就等着这一问。

  “院长就是院长啊，这个角度，也就院长您能想到。我都没注意，要不是院长您……“

  “少胡扯。“张凡不乐意地打断他，“直接说。“

  “哎，好。“考神收了笑，往前坐了坐，胸口的肉都感觉托在了办公桌上。

  这个货，根本就没有一个医疗专家的样子，那个医疗专家和他一样，胖的胸口都有三四个王亚男的大了。

  有时候，张凡也想问一句，“你也有个院士爹吗？”

  “院长，您说的这个，我不抬杠。一样的病，有设备，当然设备好，损伤摆在那儿，这是事实。

  可您这个问题，前提是人家有设备。我琢磨的，恰恰是他们到底有没有。“

  “你怎么知道人家有没有？你又没去过。“张凡觉得这个货信口开河了。

  “我没去过，可我看过他们的论文。“考神说，“我没事干，就扫论文。顶刊我看，水刊我也看，上厕所的时候，水刊还能当故事会翻，一样有意思。“

  张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尼玛这是人话吗？

  对于胖子扫论文的水平，张凡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院长，您听我说。我把几个数据库的邮件提醒都订了，关键词就按那几个国家的名字加外科、加手术设的，他们国家的医生但凡发点东西，我这边邮箱就有信。

  我随便翻翻，虽然没去过斯坦，但也不用再去就很清楚了。“

  “翻出什么了？“张凡不搭理这个货的自吹自擂，有时候他的这个自吹自擂比老居的傲娇还尼玛气人。

  “先说顶刊。“考神竖起一根指头，“这几个国家，能上正经顶刊的，一年到头，没几篇，而且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单位，首都那几家大医院，名字我都背下来了。

  内容呢？流行病、传染病、地方病、基础调查，这些多。真正高难度的手术论文，机器人、介入、导航、腔镜大手术，我几乎搜不到。

  搜不到说明什么？

  说明要么没设备，要么有设备，做不起来。院长，您想，一个医生，真有好设备、真能做漂亮手术，他比谁都急着写。

  学术地位全靠论文。有设备、有病例，他不写，他憋得慌。可他要是没东西，他拿什么写？“

  张凡没说话，手指又开始敲桌子。

  “再说水刊。水刊我也看，看的不是学问，是他们的家底。顶刊上那几篇，是他们国家头面人物装点门面的；  水刊上这些，才是底下医院天天在干啥。我翻他们这些区域性的小期刊，手术类的，多半是病例报告，首例两个字，出现得特别多。

  一台设备手术，要是真成熟了，后头跟着的应该是病例系列，十台、二十台、五十台，数据一摆。

  可他好几年了，还在写首例，这说明啥？说明做完第一台，就没第二台了，或者第二台出了事，不敢做了。“

  他顿了顿：“还有的论文，我一翻作者单位，第一作者是他们本地人，后头跟着一串外国单位，土耳其的、俄罗斯的、欧洲的。

  这啥意思？手术是外方专家来做的，他跟着上台，挂个名。设备是人家的，人是人家的，他就出了个病人。“

  “那有设备、开展得还行的，就一个都没有？“张凡问。

  “有，也有。“考神点头，“我看到过一篇，覆膜支架的，一年做了几台，可并发症那一段，写得含含糊糊，几句话就绕过去了。

  真做得好，数据是亮给人看的，含含糊糊，就是磕磕绊绊。院长，论文这东西，宣传册可以吹牛，论文不好编，得有病例、有数据、有单位，审稿人还得问。“

  张凡靠回椅背，盯着考神看了一会儿。

  他真想说一句，尼玛这么好的脑子，为啥就喜欢歪门邪道呢？

  说实话，就胖子把这个方法现在明确的告诉张凡，然后让张凡一模一样的去了解一个小一点的国家医疗，张凡都做不到。

  估计别说张凡了，茶素医院能做到的，也就胖子这么一个奇葩了。

  “行，就算你说得对，他们大部分没设备。那咱们这十五台，怎么个弄法？“

  “我是这么想的第一，对方有设备的医院，咱们就上设备手术。一样的机器，甚至他的机器还不如咱们的，咱们做得比他漂亮，这叫会用的，比他会用。

  没设备的，上手工，开放的、显微的，一针一线给他震住。同时，把咱们设备手术的录像带上，往那儿一放。他一看就明白，咱不是不会设备，是他没有。这个录像，比啥说辞都管用。

  他要是问，这设备多少钱、能不能买、怎么合作。“考神笑了笑，“咱不接这话。“

  “为什么不接？“

  “咱穿白大褂的，不谈钱。“

  “你是这么想的吗？”尼玛张黑子都不淡定了，满医院有一个算一个，谁说都合适，但面前的这个货说咱们白大褂不谈钱，张凡都有一种荒诞感。

  “您小看我了不是？让跟去的设备商接，让企业去谈。院长您想，手工让他的医生服气，录像让他的院长眼馋，设备商在旁边候着，他只要一张嘴问价，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然后，这些设备商不得给咱们一点技术顾问的股份吗？就算不给股份，这个销售分……“

  张凡摆手，不让胖子说了。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

  张凡拿起两张纸，又看了看，然后放下。

  本来张凡想说，就这么办。但忽然又想起鸟市老师说过的话，“嗯，我知道了，这个我得综合的考虑一下。”

  胖子撇了撇嘴，不过还是老实的站了起来，然后拉了拉绑在身上的白大褂，“院长这是不信任我了，您是不是移情别恋了，谁还能给您出这么高明的意见，我就不信了……”

  “赶紧滚！”

  等胖子走了，张凡又仔细地看了看手术，这方面，胖子糊弄不了张黑子。

  张凡又看了一遍的，就是要仔细想一想，这个货到底挖坑了没有。

  不得不防啊！

  “好像也没问题！“自言自语地说完。

  张凡喊了一句：“王主任，你来一下。”

  王红扭着屁股进来了。这娘们的身材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反正就是腰很细，但腰部上下都很壮硕。

  “这里有十五台手术的目录，你给科教科和教务处的说一句，这手术跟大比武的成绩挂钩。

  让医务处这几天联系一些相关疾病的患者，按照教学手术来应对，然后给报名的主任做完手术后打分。

  记住，一定要强调，这个打分必须是我认可的，还有必须保密，只给当事的主任告知，绝对不能散布出去。

  一旦散出去了，这几个职能科室的主任和科长就自己免职吧。“

  王红拿着笔记本速记，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张凡说这个，可不是吓唬人的。

  院长令一下，整个医院又转了起来。

  十五台手术，十五块牌子，每一块后面，都是一个科室的脸面。主任们这回是真拼了，平日里还端着点架子，这会儿全放下了，一个个往手术室和教务科跑，就怕自己科室的手术被别人抢了去。

  先定助手，主任们把科里最能打的人挨个捋，一助要手稳、脑子快的，二助要能拉钩、眼力见足的，谁都调集最强的人进手术组。

  最吃香的，还得是手术室那几个高年资的器械护士。

  一台四级手术能不能顺，主刀的手是一半，器械护士是另一半。器械熟不熟，递得准不准，主刀手一伸，要啥有啥，不用回头，不用说话，这功夫，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十五台手术，全是硬茬，主任们都想抢最好的器械护士。

  于是，手术室那几个老护士，这几天过得跟公主似的。

  骨二的马主任，见了器械护士，声音都软了：“姐，下周我那台关节，还得您上台给我兜着。“

  “排班表还没出呢，主任。“

  “我先给你打个招呼。“马主任笑得殷勤，“你看，你下班有时间没？我知道一家馆子，新开的，海鲜不错，我请你。“

  老护士听得一脸的甜蜜！

  “主任，您这是干啥。“

  “吃顿饭，请你吃顿饭，还能把你给收买了？你也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先说好啊，千万别给答应其他骨科的，他们都不懂你！“

  骨二科的主任在行动，别的骨科也不傻！

  骨三的赵主任手里端着一杯奶茶，直接送到器械护士的手里：“姐，我一直惦记你，当年你是看不上我，不然咱们都能成一对佳话！“

  尼玛这个货，美男计都上来了。

  一上午，几个牛逼的器械护士，就像是年轻十几岁，美貌了好几个档次一样，被好几个主任拉着说了话，请吃饭的，送奶茶的。

  弄得老护士的老公都有点提心吊胆的了。

  尼玛这是咋回事啊，现在又开始流行阿姨了吗？

  手术录像，一台一台排上了日程。

  第一台，胰十二指肠切除，普外的招牌。Whipple，胰头、十二指肠、胆管一块切，然后胰肠、胆肠、胃肠，三个吻合，全是手工。胰瘘这个关口，最见功夫，主刀在镜头底下，一针一针，胰管和肠黏膜对得严丝合缝。

  霍欣文也参加了报名，在纯手工的手术方面，她是有点吃亏了。

  毕竟茶素医院现在设备已经很先进了，很难遇上无法使用设备，需要纯手工的患者。

  就这几个患者，医务处的满世界的打听，甚至都搭出去不少人情。

  第二台，不停跳冠脉搭桥，心外的……

  十五种疾病，差不多一百多个患者，一台一个样，全是硬功夫。

  患者这边一脸的懵，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看病做手术不要钱，连来去的飞机票伙食费都给报销，这都不算，还要额外的给钱。

  有个大爷听不明白，医生最后说了一句，“就当是给你的工资！”

  尼玛现在生病都给工资了？

  要不是这是当地居委会和当地三甲医院说这是国家的医院，他还真的以为茶素医院要噶他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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